她很真,自然而不做作,尤其是她綻開笑顏時,嘴角旁出現淺淺的梨渦,竟會讓他有些——著迷……
同樣的問句,若是由別人口中問起,他絕對會鐵青著臉提醒那個人,已侵犯到他一向注重的隱私權,然而,他不介意她問,也很樂意回答她。
「跟朋友一起來的嗎?你來幾天了?你打算待多久?」她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問題。
「嗯……」他猶豫著該如何回答,最後決定省去有關與杜依寧一同來台的事。「我自己一個人來,算是自助旅行吧!我才來第三天,算算還會在台灣停留一個多月。」
「你的中文說得很流利耶,是為了來台灣玩而學的嗎?」
「不算是!」應該說是為了杜依寧而學的,只是這件事沒必要跟她說。
「那是因為……」顏曉喬原本還想要繼續追問下去,可是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突然「當——當——」地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向時鐘。「啥,已經七點了?!」
也許是夏天的腳步近了,白晝的時間愈來愈長,她竟沒發現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在她的閒聊當中快速溜過。
就像「天天開心」每回結束時所說的那樣,「咻一下」就過去了。
「慘了、慘了,心愛的阿發在家裡一定很寂寞,它一定在怪我為什麼還不趕快回家陪它。」
平時六點半一下班,她一定會立刻回家,現在都超過半小時了。
嗚——阿發,你等我,我馬上飛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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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顏曉喬心急著回家,駱傑逕自走到外頭的街上,幫受傷的她叫了一部計程車,然後走回安親班裡,毫無預警地將顏曉喬橫抱起。
「啊——」雙腳突然離開地面,顏曉喬嚇了一跳,纖細的手臂在情急之下攀住駱傑的頸項。
旋即,她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不合宜,倏地將手收了回來,芙頰不由自主的浮上兩抹紅彩。
頭一次和男性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倏然覺得一陣臊熱席捲她全身上下。
「你……幹什麼……抱我,快……把我放……下來啦!」顏曉喬因為害羞而將話說得斷斷續續。
鼻間襲來他身上散發的陽剛氣息,讓她有點不自在,刻意地將自己的身子往後移了下,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避開那令她感到有些昏沉沉的男性魅力。
「你的傷口才剛包紮好,不適合走動,要是再拉扯到傷口,只怕會更嚴重。而且,你想因為走動而牽痛了傷口?」駱傑邊分析著,腳步也沒停止,他抱著顏曉喬小心翼翼地走向停在門口的計程車。
他對女人一向體貼、溫柔,細心地為女伴著想,然而,以一個初相識的女孩而言,他似乎做的太多了。
但——沒來由的,他就是無法放下受傷的她不管。
嬌嫩柔軟的觸感緊貼著他,每移動一步;在在摩挲著他的胸膛。而且她身上甜美馨香的氣息,伴隨著夜風襲入他的鼻息。
那彷彿是一種原始的誘惑,撩動著他的慾望……
或許,他為自己找了個苦差事,他不該執意抱起她,呵。駱傑揚唇苦笑,心裡想著。
「喔……」她才不想讓傷口惡化呢,而且那種刺痛感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駱傑的話發生效用,顏曉喬吶吶地點了點頭,任由自己被他抱著,只是臉上的紅潮仍未散去。
顏曉喬靜靜地倚在駱傑的懷中,低垂著熱燙配紅的臉蛋,不敢直視著眼前的男人,雙手緊握,羞怯的置放在胸前。
她從沒交過男朋友,更別說與男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近。
他堅實的懷抱讓從小便是孤兒的她,覺得好溫暖,有種能夠毫無顧忌、全心依賴的感覺……顏曉喬心中想著。
駱傑將她抱進計程車,囑咐司機先別開車,向顏曉喬拿了安親班大門的鑰匙,走回安親班關掉所有的電器用品,將大門鎖上後,再把鑰匙交回到顏曉喬手中。
然後在顏曉喬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際,他已經從另一側的車門坐上車。
「你……你怎麼也上車了?」顏曉喬錯愕地問道。
她以為他送她上車後,就已功成身退了,怎麼也會跟著她上車呢?
「難道你下了車,就用不著走路了嗎?」駱傑一句話就將她堵了回去。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她總不能在受傷期間都不走路吧!顏曉喬吶吶的想。
然而,她曉得駱傑是因為關心她,對此,她覺得有些感動。
她向計程車司機說出地址後,司機立刻開車離去。
她在安親班附近,房價較便宜的地段租賃一間小套房,平時她都是騎著那台中古小綿羊代步,由於今天意外地受了傷,只好將心愛的小綿羊留在安親班前的騎樓下。
沒一會兒,計程車已經停在顏曉喬所說的地點。
駱傑搶先付了車費,隨即開門下車,顏曉喬則緩緩的移動臀部,跟在他的後頭下了車。
夜幕逐漸低垂,無人的街道籠罩在一片漆黑中,只有零星的昏黃路燈點綴著,靜謐的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你住在哪?」眼前排列著一棟棟公寓,駱傑垂下頭問身邊嬌小的女孩。
「我住在這些公寓的後頭。」顏曉喬指著公寓旁的一條小巷子,示意駱傑往那個方向去。
「別動,我要抱你。」駱傑先告知她,不若方才毫無預警地抱起她。
顏曉喬沒有像剛剛那樣驚訝,只是仍是無法制止紅潮爬上她的粉頰。「駱傑,不然你讓我自己走,我慢慢地走,應該還不至於會拉扯到傷口,使它惡化。而且,我很重耶,我怕你的手會受不了……」
她還是不放棄地想說服他,雖然這附近一到晚上就不太會有人出來走動,但是——就算她臉皮薄好了,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被一個男人抱著的畫面。
重?她身上根本沒幾兩肉,抱著她簡直就像抱著空氣似的,一點重量也沒有,他甚至懷疑她是否都不吃飯呢!
「你這樣如果叫做重,那就沒有女人比你輕了。」駱傑揚起笑,輕鬆的揶揄。他沒有把她放下的意思,抱著她逕自走向兩棟公寓間的那條小巷子。
「可是……」
「別再可是了!你現在需要回家好好休息。」駱傑以溫和的語調毅然說道。
他沒發現自己的語氣,蘊含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
「喔……」顏曉喬索性不再與駱傑爭論這個問題,她只期望不要在這個時候,這麼湊巧地剛好有人出現。
粉頰泛上美麗的紅霞,她羞怯的任由駱傑抱著。
晚風突然迎面襲來,駱傑身上那股魅惑的陽剛氣息,宛如融合於空氣中包圍在她的四周,侵蝕她規律的鼻息。頓時,她的腦袋無法正常運轉,整個人有些沉醉在他仿能安定人心的氣息中。
她忘情的閉上眼,放縱自己享受這片刻的溫暖。
突然——
「到了嗎?」低沉帶有磁性的嗓音驟地在顏曉喬耳畔響起,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驟地睜開圓瞳,熟悉的老舊公寓隨即映入她的眼簾。
啥?已經走到底了,她竟然沒發現?
「到了、到了。就是這一棟,最頂樓那一間。」顏曉喬連忙向駱傑指出正確的位置。
駱傑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棟相當老舊,甚至可以說是破舊的公寓,與巷子外那些美輪美奐的公寓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外觀的油漆部分已經脫落了,而該是整棟公寓最重要的大門,看起來雖是堪稱堅固,但卻滿是鐵�蛂A比起有警衛駐守的大樓,仍是顯得危險許多。他不禁皺起眉頭。
他不敢想像,她這樣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每天得穿過就算有路燈卻仍顯晦暗的巷道,然後回到這間破舊、又沒有警衛駐守的公寓。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天,那實在是太危險了吧!
駱傑抱著顏曉喬一步一步輕緩地踏在階梯上,直至到了顏曉喬的房門口,他才將她放下。
「謝謝你,我家已經到了。」顏曉喬彎身鞠躬,表達自己誠摯的感謝之意。
這一次他真的該功成身退了吧,會不會他一轉身離去,他們就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唉,好可惜喔——
可惜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失望」宛如落入水中的小石子激起的漣漪般,在她的心中逐漸擴散……
「可以請我進去喝杯咖啡?我有點口渴。」駱傑遽然提出要求,俊臉揚著溫和的淺笑,深邃的琥珀瞳眸凝睇著顏曉喬。
「嗄?你要進去?喝咖啡?」顏曉喬錯愕地扇眨著美睫,她沒聽錯吧!心中頓時閃過一絲欣喜,她以為他們不會再有相處的機會呢。
「不歡迎嗎?」原本送顏曉喬回家後,他便該離開了。然而腳步彷彿定住了,捨不得轉身離去。
他知道自己喜歡這個可愛率真的女孩,他單純的想和她交朋友。
「當然歡迎。對了,我還可以順便介紹阿發給你認識喔!」顏曉喬開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