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先生,請留步啊!法律在我們簽下名的時候就生效了,你打算讓你們上官家絕子絕孫、一無所有嗎?」
「兒子,不要追她,要抽走就抽走,我們上官家才不希罕那點錢!」上官老太太抓住兒子。
鄺品綺冷冷一笑,真是可悲,對自家的企業是何營運狀況都不知道,還在那兒夜郎自大!
「媽,品綺的資金一抽走,上官企業會垮台的!」
「品綺,不要這樣,好不好?」上官先生哀求。
「上官先生,我說過,如果小瑜有什麼萬一,我是不會原諒她的。更何況在你們這麼無情的對待下,我又何必客氣?怪你自己吧!是你讓我不想和上官家有一絲瓜葛的。」鄺品綺牽著女兒頭也不回的離開。
第一章
西元 二��二��年
「什麼!?」
在一個寬敞的大廳裡,坐在首位的男子在聽完下屬的報告後,從沒有情緒波動的他此刻正震驚的大吼。
「月,別這樣,冷靜下來,你嚇壞他們了。」坐在月身旁、來此地作客的男子淺淺一笑,溫和的說。「日,這教我怎麼冷靜下來,那小子給我鬧失蹤耶!」月——魏士欽才不管底下那些人怎樣,被嚇死是他們膽子太小,關他什麼事!
「浚麒只是對你的一意孤行反彈罷了,你也知道他的個性,就像個皮球一樣,你愈是施力逼他,他反彈得也愈大。早叫你不要逼他你就不聽,這下可好了,人跑了吧!」日——朱廷裕有點幸災樂禍,不過可沒讓月知道。
「我真是不懂,只是叫他接下月的棒子罷了,又不是要他的命,他幹嘛跑了?」魏士欽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回椅子上。
「他說過他不喜歡。」朱廷裕提醒他。
「不喜歡?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啊!多少人用盡辦法,就是想坐上這個位置,我也不諱言,就連我的兒子柏廷也想接我的位置,可是柏廷的能力根本不夠!否則我幹嘛這麼勞心勞力的還惹人嫌?」
不忍看老友如此沮喪,朱廷裕道:「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知道就好辦了,問題是這小子要躲,怕是咱們傾巢而出也找不到他了!唉!這孩子太精明也是一個問題哪!」
「這倒不一定,還有一個人可能找得到。」朱廷裕沉吟。
「誰那麼好本事?」
「皇儀。」
「啊!宋老的兒子,你預定的接班人?」
「是啊!」朱廷裕點頭,不過他也有和魏士欽同樣的煩惱,甚至比魏士欽更棘手,宋皇儀他根本是不屑這個日的位置,是不屑耶!
「好吧!也只能派他去了。」
兩個現任的日、月對看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與自己相同的想法——
為什麼他們這一任就特別命苦?
眼看著二十年一任的日子就要到了,他們倆屬意的接班人竟然全是一個模樣。
唉——苦命啊!
那個女孩想做什麼?自殺嗎?
為了某個理由,巫浚麒遠離台北,來到這處人間仙境——南投。
來到南投只是第二天,一場好眠後,天還沒亮他就出門散步,信步走過一處林間小道,他想著竹林的盡頭是怎樣的景色呢?結果映入眼簾的,竟是這般的光景!
那個女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薄襯衫、白色的牛仔長褲、及膝的長靴,這種裝扮讓人知道她是一個懂得在山林中保護自己的人。她的頭頂盤了好幾圈的髮辮,他不禁好奇,它們放下來會有多長,而那張毫無粉飾的臉蛋十分清新、年輕。
可是,這麼一大清早的,她到底站在崖邊做什麼?
正當他以為她想自殺,準備衝上前救人的時候,他看到在她身前的三腳架。
她在攝影?
順著她鏡頭的方向望去,東方的天際正緩緩的露出第一道曙光,山谷的雲霧繚繞,映著那道曙光放射出千百道七彩光芒……
她是想拍攝這幅美景吧?瞧她半彎著腰,眼神專注的凝睨著相機的觀景窗,食指重複按著快門鍵,將眼前的美景完全攝入底片裡。
終於,太陽完全躍上山頂,她也停止按快門的動作,緩緩的伸直腰,閉上眼睛迎向那溫暖卻不炙人的晨光。她全身惟一的飾物是一條細細的金項鏈,它圈著她那細緻的頸項,映著晨光反射金光。此時,如果他手上有一台相機,那麼他所要拍攝的美景,大概就是這個認真工作的美麗女孩吧!
或許他應該出個聲,告知這個女孩有人入侵了這方寧靜,但不知怎地,他就是不想破壞此時的氣氛,於是他靜靜的站在她身後看她,想知道她下一步的動作。
女孩終於睜開眼睛,環顧崖邊,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她拿起三腳架上的相機,將鏡頭拆解下來,放進旁邊的一個帆布袋裡,再從袋子裡面拿出一個遠鏡頭裝上,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出相當的專業。
裝好相機,女孩小心翼翼的靠近崖邊,一腳勾住崖邊的一株竹子穩住身子,然後探出身體,拿起相機開始調整焦距。
她要拍什麼?竟然做出這麼危險的動作!難道她不擔心一個不小心掉下山崖嗎?巫浚麒慢慢的靠近她,現在更不能出聲嚇她了,否則搞不好被他一嚇,她就腳滑掉下山崖去。
他的視線一直盯在那女孩身上,驀地,細小的聲音讓他將視線轉至女孩勾住的竹子上。
原本柔和帶笑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盯著那株竹子上正慢慢匐匍而下的一尾青竹絲,危機已在眼前,但那女孩還渾然不知的盡情拍攝著她想要的畫面。
無暇考慮太多,巫浚麒從隨身的五把小刀中抽出一把,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殺了那條蛇,但是女孩如果因此受到驚嚇呢?
用拇指與無名指夾住刀子,食指與中指伸直,他瞄準了青竹絲的頭部;手一甩,小刀筆直射出。咚的一聲,刀身穩穩的沒入青竹絲的頭部,插進竹子裡;盤旋的蛇尾掙扎了兩下,終於無力的垂下來,正巧碰到女孩的腳。
女孩似乎感覺到這個異常的碰觸,轉過頭來,看清了腳上的是什麼東西後,如巫浚麒所料的,她反射動作的收回自己的腳,身體失了支撐後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崖下栽去。
巫浚麒在射出小刀的時候,身體也一縱快速的來到女孩身後,就在女孩失去平衡時,他一手攀住另一株竹子,身子一探,修長有力的手一撈,環住她的腰往崖上一扯,救回了她一條小命。
女孩癱倒在地上喘著氣。
巫浚麒放開她,一向溫和不易怒的個性在瞬間似乎有了改變,他忍不住對她低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竟然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如果今天不是我湊巧在這裡,那等你的屍體在崖下變成一具白骨的時候,都還不會有人發現!」
女孩緩緩的抬起頭,對上巫浚麒那雙不輕易顯露出情緒、卻在此時佈滿怒氣的眼眸。她微蹙著眉試圖站起來,不料左腳踝一陣痛楚,讓她低吟一聲,又跌坐回地上。
「你受傷了?」巫浚麒發覺異樣便蹲下身檢查她的腳,不顧她的掙扎脫下她的長靴,看到腳踝處的紅腫。「你腳扭傷了。」他低下頭簡單的檢查一下。
久久沒有女孩的反應,他疑惑的抬起頭來。女孩的眼底、臉上全是警戒和防備的神色,讓他不禁露出他招牌的友善微笑。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湊巧散步路過,又湊巧的救了你一命罷了。」他放柔聲音,對女孩微笑。
她的表情稍緩,然後她終於開口說話了:「謝謝你。」
她的聲音低柔,但有一種怪腔調,彷彿沒有抓准該有的抑揚頓挫。雖聽不太清楚,但可以理解她說了什麼。
「不客氣。」巫浚麒微笑地說。「我住在林子那一邊的房子裡,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先帶你到我住的地方,幫你包紮你受傷的腳,如何?」
女孩搖搖頭。
「那我送你回去好了,」看見女孩戒慎的看著他,巫浚麒莞爾一笑,「放心,我真的沒有惡意,你的腳受傷了,沒辦法自己走回去的。」他可是就事論事。
「謝謝你。」
女孩又說了謝謝,那種奇怪的音調差點讓他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
巫浚麒微微一笑,轉身去幫她拿崖邊的帆布袋,袋子的重量讓他吃了一驚。
「這麼重的東西你背得動?」他笑問,轉過身走回她身邊。
女孩沒有回答。
他又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人家又沒有義務回答他的問題。
女孩接過帆布袋,又低聲道了謝,便將掛在頸上的相機收進袋子裡,然後將袋子掛在肩膀就要站起來。
「別亂動,我背你吧!」巫浚麒阻止她,蹲下身子背對著她,示意她上來。
女孩愣在當場。
「快上來啊!」他沒有回頭,只是催促她。
可是她久久沒有反應,他疑惑的回頭,就見她猶豫不定的看著他。
「上來啊!我背你回去。」他對她柔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