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看似遇上了障礙無法前進,不過其實也不然。
一個方法不行,可以選擇另外一個,從孩子身上無從著落的話,就從母親身上下手。
金梓開始調查許遙生前的異性交友情況。
是個很花心的男人,調查人員交上來的報告厚厚一沓,其中一個名字引起了金梓的注意——博筱雪,同一家醫院的同事,而且還是學妹……
金梓想起了今天下午裝作若無其事,詢問心諾時候的事情,心諾無意中說出的話讓金梓有些挫折感。
「學姐懷孕了……」
雖然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說漏嘴,拜託自己不要說出去,可是問題是這樣一來,自己的線索也就斷了。
如果博筱雪本身就在孕期,那麼根據排水管道內死嬰的發育狀況,基本上可以判定不是博筱雪。
而且事實上,博筱雪確實和另外兩個人沒有什麼關係。
沒有特別的交好也沒有交惡,博筱雪和死去的陸祥來、毛薇薇是很普通醫者與病人的關係,如果硬要說……
成瑞和死者的關係反而比較密切。
說到成瑞還真的要注意,大家似乎被博筱雪連續目睹夫妻二人先後自殺,這個看似震撼的事吸引住了,忘記了他——成瑞才是最早涉入案情的人。
他目睹了好友許遙自殺,他是死者毛薇薇接生時候的主刀,他在陸祥來即將跳樓之前叫了員警,然後在下層目睹了好友墜樓的經過……
這麼重要的人,自己這幫手下居然沒把他傳訊。
看看對面兀自冒著冷汗忍受疼痛般的博筱雪,金梓道:「博醫師,謝謝你的配合,今天就到這裡了,再見。」
博筱雪聽著,右手不著痕跡地挨上自己的肚子。
***
這是詛咒!成瑞瞪大了眼睛。
那個孩子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看到麼?
為什麼只有自己看到?為什麼是我……詛咒……
滿地攤的全是書,畫著各種詭異符號,寫著各種詭異方法的書。成瑞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這樣一天:不去醫院上班,卻在家裡看著這些平時視為糟粕的東西。
「詛咒即是契約,建立就會務必執行下去,直到達成為止。」
「以害命為目的的詛咒是血咒,養屍血咒是最陰毒的一種!」
「中此咒者會聽到兒啼,飽受痛苦,直至施術者所養之屍將其帶走為止。」
越看眉頭越緊,這些……和自己的症狀一樣!原本因為得到答案而稍微一寬的心,在看到下面的話之後猛地縮緊。
「某種層面上,養屍血咒無法可破。」
手掌微微顫抖著,成瑞繼續往下讀,然後看到了這樣的話——
「養屍血咒不施則已,一施便得見血。若非有深仇大恨,一般的施術者絕不輕易動用血咒,以免損傷元氣。」
「此類詛咒受限頗多,倘若誤傷了咒願目標外的目標即算詛咒失敗,施術人將被自己的咒術反噬。」
「是以唯一想要破解詛咒的辦法,就是接受詛咒。」
「受術者生即是施術者亡,此乃養屍血咒唯一破解之法。」
「接受詛咒卻又避開詛咒的方法只有一個:替身。」
「找人代替自己承受血咒,乃是損人利己之法,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使用……」
替身……麼?
這兩個字在成瑞腦海裡紮了根,就在這個時候,成瑞聽到了敲門聲。匆忙收好地上的書籍,成瑞前去開門。
「是我,我給學長帶資料過來,順便看看學長身體如何,我很擔心……」
笑著和自己打招呼的年輕男子是心諾,對於這個多嘴的後輩,成瑞平時並不喜歡他過來拜訪自己,可是今天,成瑞發現自己很高興他能來。
嘴角微揚,成瑞露出了今天第一抹笑容……
「你來的……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嘴裡說著,側身讓心諾過去,男人輕輕關好門,看著不加防備背衝著自己的心諾,成瑞猛地掄起了鞋櫥旁邊的啞鈴……
「找人代替自己承受血咒,乃是損人利己之法,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使用……」
沒錯,正是因為「利己」才要做,正是因為「萬不得已」才要做……
書上的話浮現在眼前,成瑞慢慢地將韓心諾拖到屋裡。
「用自身之血水為替身入浴,使之除盡其本身體味,再以自身之血作引,以香爐熏開,香爐擺放以東、南、西、北四角為宜擺,此之為替死。」
將強力麻藥注射入韓心諾體內,成瑞到浴室去放水,水放得差不多的時候,成瑞看看自己的胳膊,咬咬牙在上面飛快一刀,鮮紅的血湧出,成瑞忍痛將自己的血導入浴缸,原本清澄的水立刻變得發紅。
看看外面開始變黑的天色,顧不上止血,成瑞迅速將還暈在外面的心諾拖入浴缸。
泡了將近半個時辰,覺得差不多的成瑞把心諾又重新拖到了屋裡的床上。
讓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又去外面買了四個熏香器。
書上說的香爐不好找,不過目的反正是蒸發血液,所以……用這個也行吧?揣著熏香器回去的時候,成瑞注意到,天開始暗了。
要加快速度了。
屋子裡濃厚的味道讓心諾清醒過來,覺得腦後鈍痛的青年人還不明白,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怎麼會在學長的床上?為什麼……
不能動?心諾想要開口,然而彷彿連喉管都被麻醉……他只能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轉動身上唯一能夠活動的眼珠,心諾看到學長正在地上,佈置著什麼熏爐一樣的東西,用蠟燭加熱的熏爐上面熏著一種紅色的液體,隨著蒸發,鼻端那種鐵�蛌漕�道也越來越大……
血?!
心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的血。」成瑞忽然轉過身來,看到他醒了也不在意,「你醒了?抱歉,給你打了一些麻藥,效果很好,沒辦法,我怕你亂吼亂掙扎。
「你來得太巧了,我正在發愁怎樣找一個合適的替身,你就自己送上門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救我麼?你這也算幫他達成心願吧?你代替我被那東西殺了,我就沒事了,你的願望也就達成了,不是麼?」
心諾看著學長對自己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那真的是自己認識的學長麼?還有……他在說什麼?自己怎麼完全聽不懂?
可是,即使再怎麼聽不懂,韓心諾也隱隱察覺學長對自己做的絕對不是好事。
殺?替身?心諾心裡有一大堆的問號想要得到回答,然而在這個時候……
開門的聲音。
心諾的視線向門的方向看去:學長拿著包裹,面色嚴肅地環顧了這屋子一眼,然後鎖上了門。
蒸騰的血液味道頓時滿佈了心諾全身。
等一下!
拚命想要攔住學長,想要叫住他,然而心諾卻只能驚訝地發現:誠如成瑞所言,自己非但不能動彈,甚至連說話也不行!聲帶都被麻痺了的感覺……
心諾只能絕望地聽著成瑞的腳步聲漸漸離開。
***
成瑞有點累了,但是他還是努力振作精神,他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
坐上自己的車子,成瑞迅速前往醫院。將車子停好以後,成瑞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從主樓進去,這一次他直接走到了主樓後面。
主樓後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棟更加不起眼的房子,掩映在綠樹中間外表看起來頗有親切感,只是醫院裡人人都知道:這裡是停屍房。
吞了口口水,趁看守人不注意溜進來的成瑞推開了裡面的門。
冷氣撲鼻而來,那是一種這裡特有的干冷氣息,宛如死人的吐息。成瑞關好門,看著這間自己今晚要暫居的地方。
沒錯,暫居,今天晚上他要睡在這裡。
「上面那些還不算完,最關鍵的是你要躲起來,如果要是被鬼嗅到你的氣息就完了,只有找不到你的時候,那個鬼才會乖乖去把替身當作你。」
「最好的隱藏方法……偽裝死人。」
「做完所有佈置以後,你要盡快在天黑前找到一個陰氣重的地方,混在死人中間,用死者的陰氣掩蓋你的陽氣……」
手腳開始發抖,心裡畢竟有些害怕,可是成瑞一想到許遙他們死時的慘象,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雖然很冷,但是自己為了今天特意準備了厚重衣物,只是一晚……死不了吧?
閉上眼睛不去看擺放在屋內的各式死屍,成瑞一咬牙,狠心躺在了其中一張床上。
***
天,黑了。
心諾躺在床上,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隨著熏爐裡血液的減少,屋子裡的血腥味越來越大,令人想要作嘔!連同學長的行為——學長竟是找自己做替死鬼!這種缺德的事情,虧他做得出來!
可是現在怎麼辦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沒有辦法報警……接下來要怎麼辦?
心諾看著對面窗戶外的天空:天……開始黑了。
這麼說,許遙學長他們死的時候似乎都是……晚上?
傳統意義上,晚上容易鬧鬼的事情倒也有一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