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心甘情願的,一點都不恨他,是我自己執著愛他,怪不得別人。」溫美蘭的神色黯了黯,不過很快又恢復笑容道:「不過如果你能跟他兒子有好結果,也算是幫媽媽圓夢,媽會很開心,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米璐愣了愣,懊悔不已。她怎麼從來都沒有用這個角度去想過這段感情?只是一味的以仇恨為出發點,徹底的傷害了彼此。
「別難過,媽看得出來,他還是很在乎你的。」溫美蘭看出女兒的沮喪,安慰道。
她搖頭,「他恨我。」
「愛恨往往是一線之間,就看你怎麼把恨再扭轉成愛了。」溫美蘭意味深長的提點。
「媽,你真的不會反對我跟他在一起?」米璐再次確認。
溫美蘭搖搖頭,「有他照顧你,媽就可以放心去美國治病了。」
「我陪你去。」
「傻孩子,端木翾已經替媽安排好二十四小時的看護,你就安心待在台灣幫媽完成心願吧。」
「他……他為什麼要做這些?」
「去問問他吧。」溫美蘭鼓勵女兒道:「不要輕易放棄屬於你的幸福。」這是老天爺冥冥之中在幫助她完成心願吧。
「嗯。」米璐堅定的回視母親,「我會的,我會找回我的幸福的。」
☆☆☆☆☆☆☆☆☆☆ ☆☆☆☆☆☆☆☆☆☆
端木翾又變回陰沉嚴厲的老闆,全公司上上下下沒有人的皮不是繃得緊緊的,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龍顏,慘遭龍火紋身。
首當其衝的就是顏子明瞭,他戰戰兢兢的完成端木翾交付的每一個任務,但還是沒有能讓龍顏稍微柔和些,依然是冰冷得嚇人。
唉,日子真難過啊。
顏子明感慨的長歎,才稍微喘口氣,自茶水間倒了杯茶出來,就驚訝的看到一個好幾天沒見到的身影。
「小米——呃,米璐。」他沒忘記總裁警告過,不許他跟她太親匿。
「子明,好久不見。」米璐尷尬的扯扯唇。
「你這幾天跑哪去了?出差嗎?」顏子明看了看週遭,確定上司不在附近,才安心的跟她閒聊。
她苦笑道:「有點私事。」
「私事?總裁最近好像吞了炸彈一樣,你還敢請假啊?」他詫異的表示。
米璐還是只能苦笑。她怎麼能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私事」引起的。
「你還是小心一點為妙。」顏子明關心的小聲道:「我猜總裁應該是因為未婚妻變心琵琶別抱,覺得沒面子,所以才會惱羞成怒,鎮日板著張臉罵人吧。」
「我知道,謝謝。」原來這件事在公司被傳成這樣了啊。
「小事。」顏子明微微一笑,正要開口,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差點沒嚇飛他的三魂七魄。
「她為什麼會在這邊?」端木翾的語氣冷得彷彿來自地獄。
「呃,總裁不要誤會,我只是好幾天沒看到她,所以禮貌上跟她打個招呼。」天,真是太巧了吧。
端木翾瞟了米璐一眼,又直視顏子明,淡淡道:「今天開始她不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以後不許她再進公司。」
「是,我不會……啥?」怎麼總裁不是要再警告他一次嗎?
「總裁,我、我可以私下跟你說幾句話嗎?」米璐雖然知道端木翾不會這麼容易原諒她,卻沒想到會這麼決絕。
「你只不過是個小職員,有什麼資格跟我私下說幾句話?」該死,他不是已經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嗎?為什麼還會因為看到她而心痛。
「我知道你很恨我,因為我重重的傷害了你,可是請你聽我解釋……」
「你也未免太自抬身價了吧?」他刻意用不屑的眼神睥睨著她,「憑你也想傷害我?」
「我……」
「不要以為跟我睡過一次就有什麼了不起,妄想糾纏我。」端木翾殘忍的揚聲羞辱她,讓四周看好戲的人紛紛忍不住倒抽了口氣。
米璐彷彿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臉龐火辣辣的,心臟好像被插進無數利刃,傷口正血淋淋的淌著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該死,她為什麼還不走?端木翾懊惱的在心中低咒了聲,悄悄用眼角瞄了眼她毫無血色的蒼白臉蛋,一顆心霎時狠狠的擰痛成一團。
「等下我出來時,不希望看到她還在公司。」匆匆的朝顏子明拋下一句話,端木翾用殘存的意志力維持著冷漠,快步走了開。
「米、米璐,對不起,請你……」顏子明尷尬得說話都結巴了。原來她跟總裁真的有過一腿,難怪之前總裁會這麼奇怪了。
米璐咬緊下唇,眼眶早已蓄滿淚水,但她的雙腿卻僵硬的無法移動半吋。
「米璐,你還是先回去吧。」畢竟是自己曾經看中意的女人,顏子明著實替她感到唏噓。
「謝謝你,不過我不會走的。」忍住哭泣的慾望,米璐挺直背脊走向以往屬於自己的座位,無視其他人投射而來的嘲弄目光,堅持坐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傷害他在先,所以現在得到這樣的對待,她完全無話可說,她只能努力等待他回心轉意的一天。
她祈禱,盼望,那一天會趕快到來,即使要再遭受多大的羞辱,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的。
而這一天,在端木翾發現她依然坐在座位上,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之後安然的度過了。
接下來的幾天,米璐照樣準時上下班,就算沒人敢跟她講話或有任何的視線交集,她依然自動自發的幫忙倒倒茶水及做一些辦公室的雜事,試圖維持平常的模式,但端木翾卻視她有如空氣一般不存在,就像他冷硬的心一樣,用行動徹底的拒絕了她……
☆☆☆☆☆☆☆☆☆☆ ☆☆☆☆☆☆☆☆☆☆
她到底想要怎樣折磨他才甘心?
為什麼她就是不肯放過他?
端木翾煩躁的點了根煙深吸了口,腦海中浮現的全都是她那強忍淚水的傷心神色,刺刺他的心一陣陣難受的抽痛著。
像個白癡被玩弄的是他,自尊心嚴重受損的也是他,她憑什麼像個受害者一樣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怎樣罵她都不走,難道她以為他這樣羞辱她,他的心裡就好過嗎?
該死!端木翾低咒了聲,心煩氣躁的抓了西裝外套便往外走。
他不能再待在公司,否則他懷疑自己是否克制得住那股想要狠狠將她抱住的衝動,甚至告訴她下管她對他做了什麼,他都願意原諒她,因為他是那樣的愛她。
才拉開門,米璐卻端了杯咖啡站在門口,怯生生的看著他道:「總裁,我幫你泡了杯咖啡……」她再也受不了被忽視了,今天她一定要跟他講清楚、說明白。
他狠下心不理她,冷淡的越過她就想離開。
「翾!」她忍不住拉住他,「為什麼你不聽我解釋?」她眼眶霎時紅了起來。
「放手。」他沉聲道,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心軟。
「我不放,我永遠都不放。」她咬咬下唇道。
「你到底想怎樣?繼續玩弄我嗎?」低咒了聲,他一把將她拉進辦公室,關上門,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從來就沒有玩弄你,我只是……」
「只是想替你母親報復?」他接口道:「那麼你已經達到你的目的了,我們以後誰也不欠誰,各不相干。」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後來,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我愛你,我愛你啊。」
「不要說那三個字,你不配。」在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後,這三個字就顯得太諷刺了。
但為何,為何他的心還會因為她的告白而悸動?
「為什麼你不能瞭解我的感受?從小到大,我就看母親因為想念你父親而偷偷哭泣,而我的父親什麼也沒辦法做,只能忍受心愛的女人心中永遠藏著一個別的男人。」她苦笑,「你當然沒辦法瞭解,因為你的父母深深相愛,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你不需要擔心有天你的母親會突然離開,也不需要擔心有天你的父親會忍受不了而發狂,生活在愛之中的你,是永遠不會瞭解的。」
「若說我父親真的有對不起你母親的地方,那他也已經得到了懲罰,難道因為車禍而喪父喪母的痛楚,對我來說還不夠嗎?」他憤怒的低吼。
米璐愣了愣,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所受的傷痛,讓她懊悔不已,也無法回答。
「如果都說完了,請你馬上離開。」端木�z的拳頭在身側用力的握了緊,就怕自己會忍不住將她哭泣顫抖的纖細身軀擁入懷中。
米璐默默垂淚,站在原地不語,她不想移動身子,害怕自己一旦離開,他們之間的鴻溝再也無法彌補。
「你不走我走。」他咬緊下顎,伸出手握著門把,正要轉動,衣擺卻被一隻顫抖的小手給扯住,也讓他僵住身子。
「你還是愛我的對嗎?」她的聲音哽咽沙啞。
他咬咬牙,口是心非道:「不愛。」
「你騙我,你若不愛我,就不需要大費周章安排我媽到美國就醫,甚至負擔一切的費用。」她不相信這不具備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