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與親切沾不上邊。
「我一點也不好講話。凡事好商量,是因為我根本不在乎?,是在乎的、是我要的東西,我抓了就不會放手,沒有商量的空間。」
要商量?作夢吧。
「我體貼溫柔?」他低下頭,以姆指腹輕抹過她那紅腫的唇,自嘲一笑,道:「我若是溫柔,就不會這樣吻一個女孩子。」
她終於從震驚裡醒來,顫聲問了個問題,「那你在乎嗎?」
他愣了下,「什麼?」
「我。」
他靜了幾秒,回答,「……就像中邪一樣。」莫名地在乎,像是一腳踏入泥沼,不可自拔。
「那為何要商量?」
他沉默。
「而且,你說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再怎麼樣,她也默默地看著他那麼久,「你雖然對每個人都很好、對任何人都很客氣,但你不讓任何人瞭解你,你也沒興趣瞭解任何人,不是嗎?」
早在她進研發一處的第一個月,她就看透了這點。
「在咖啡廳的時候,從你揉掉的十幾張的草圖,我就知道了你很偏執;從你怎麼樣也不信我對你的感覺,我就知道你真的很固執。」
然後,她伸手,輕捧他的臉。
「求你,在乎我的話,就別拿我還沒做的事情來判我死刑。」說到這兒,她又想哭了,「你根本直接預設了我會背叛你,是不是?」
與其說是預設,不如說是隱憂。就像是一顆深埋在內心深處裡的毒瘤,而這顆毒瘤會扼殺了每一段感情。
他不能讓自己時時刻刻都處在這樣的不安裡。
「答應我一件事。」
她靜靜聆聽下文。
「當你想離開的時候,讓我第一個知道。」
在感情上,他同樣偏執與固執。一旦認定了,就是筆直向前的付出,他不會回收,也不知道怎麼回收。
他真能再次承受背棄的滋味嗎?
「不會有那一天的。」
「你還年輕,話別說太早。」
「好,那我不說。」反正她會以行動證明。
她答得太斬釘截鐵,他忍不住又問:「你真的知道我幾歲嗎?」
前些日子,他在自己的座位上,托著下巴思考工作上的技術問題,視線就落在她的肩膀上。想著想著,走了神,他竟莫名計算了彼此的年齡差。
他很擔心她對他是年輕人的衝動。
「知道啊,」她不以為意,「我還知道你的星座和血型。」
他皺了眉,到底為什麼會知道那種事?
「嗯,對了,」她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有件事情……可能不太重要,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嗯?」
然後她突然紅了臉。
「剛才那個是我的初吻。」
【全書完】
番外:意大利蛋餅
他住的地方是三房格局,一間是書房,一間是工作室,一間是睡覺的地方。裝潢的風格很有義式鄉村風情,屋內,主要以鵝黃為基礎色調,有個開放式的廚房與吧檯,大量的木製傢俱,天花板上甚至有裝飾性的木樑。
她納悶了。
「這房子買來就是長這樣?」
「怎麼可能。」他噗哧笑了聲。
「是你自己裝潢的。」
「嗯哼。」
「……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會?」
「我不會寫程式。」
呃,好吧。
她繼續在客廳裡繞,東看看西瞧瞧,好像每個角落都會發現驚喜似的。
他實在不想破壞她的興致,可他還是得問一句——
「你吃過了沒?」
「嗯?」她回過頭來,過了兩秒才意會了他的問題,「哦、還沒。」
「想吃什麼?」
「有什麼可以選?」
他想了下,聳聳肩,道:「冰箱裡還有一些蔬菜,幾顆蛋,沒有什麼特別的食材,但是弄幾樣小菜倒是沒問題。」
聽了,她張著嘴,愣了一陣。
「原來是你要下蔚啊?」真令人驚喜。
「幹麼?不相信我的廚藝?」
「我哪敢。」她笑得甜滋滋的。
「所以你到底要吃什麼?飯?面?還是其他的?」
「意大利蛋餅。」那是她腦海裡第一個竄出來的選項。
「……意大利蛋餅?」他有些意外,壓根兒沒想過她會說出這道菜的名字,
「為什麼是這個?」
沒為什麼。那是他曾經在早餐店無心提起的一道菜,她只是恰巧聽見了而已。「原因很複雜,你別問。」
「嘖,裝什麼神秘。」他失笑了聲,沒有追問下去,轉了話題,「浴室在我房間裡,直走到底就看得到了,你先去洗吧。」
「啊、好。」
事實上,交往兩個月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踏進他住的地方。
期間不是沒好奇過,可是她不好意思提起,而他似乎也沒有邀請她的打算。她想,或許他只是想要保留一點隱私吧?於是這事情就一直被她擱在心裡面。
直到今天。
下了班,回到她自己的套房,門口貼了一張臨時停水通知。她考慮了十幾分鐘,心裡掙扎著到底是該找姊妹淘們求救呢?還是去找他?想想,還是別為了這種小事去麻煩他好了。
最後,她在Line群組裡送出了一句:「我這裡臨時停水,誰家的浴室可以借我用一下?」
「去你男朋友家啊。」
「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不在家嗎?」
「叫你男朋友來接你過去洗啊,還可以鴛鴦浴呢。」
好樣的,真有義氣的一群女人。
於是她打了通電話給他——
「那個……」還真是有些難以啟齒。
「怎麼了?」
「我這裡停水,可以去你那裡借用一下浴室嗎?」他會不會覺得這是借口?雖然是事實。
「好。」他毫不遲疑,一口答應,「我現在過去接你。」
就這樣,說完,他把電話掛了,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反應。
她不可置信。
好歹這也是兩個月來她第一次開口說要過去,他怎麼能那麼平常心?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是傻瓜,一個人在那兒窮緊張……
意大利蛋餅真的沒有餅皮。它是一道將各式蔬菜丟到蛋汁裡,然後倒入平底鍋裡煎烤的家常菜。
她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雖然口味是有些不適應,可她還是吃得很開心——因為是出自他的手,是他專為她而下廚的愛心料理。
他只手托著下顎,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露出了笑。
「嗯?你不吃嗎?」她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他搖搖頭。真糟糕,他想吃的是她。
忍了兩個月,也差不多是極限了。因為知道她是第一次,他不想顯得急躁,也不想給她壓力。
原來聖人這麼難當,還是當禽獸容易些。
「今天就住下來吧。」他突然開口。
「咳!」她差點噎到。
「或是你要我送你回去也行。」
「呃……」她邊攪弄著盤子裡的蛋餅,邊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一眼,「我真的可以留下來嗎?」
「你真的可以嗎?」他反問。
她先是納悶,然後低笑了聲,彷彿他問了什麼笨問題,「當然可以啊,我又沒有門禁,哪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說的是另一件事。」
一秒的怔愣之後,她懂了,就算再笨也該懂了。
瞬間,她沒了食慾,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獵物,而掠食者就坐在她的對面,正以灼燙的目光瞅著她。
她的身體因他視線而起了騷動,頸後泛起了一股熱感。
見她那活像是被人抬去當祭品的模樣,他是有些於心不忍,卻也不想說出什麼「我保證不碰你」這種鬼話。
他根本做不到。
「別那種表情,」他苦笑了聲,道:「你如果還沒準備好,我可以送你回去,我沒急這一時,但你留下來的話,我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碰你。」
他說得直白,她聽得面紅耳赤。
這要她該怎麼答?
若是說「好」,形同答應獻身,但她真的準備好了嗎?她不確定,然而若是說要離開,便又像是拒絕了他的求愛——矛盾的是她並不想拒絕。
她就這麼僵在那兒,一副為難的樣子。
那表情讓何本心覺得自己好像是逼良為娼的混蛋。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別想了,吃飽之後我送你回去吧。」
她沒答話。心中有一種好像鬆了口氣,卻又同時失望的心情。
餐後,她主動清洗了碗盤,替他擦了餐桌。之後,他拿了車鑰匙,她則帶走了換洗下來的衣服,準備回她自己的住處。
在電梯前等待的時候,氣氛有點尷尬,她試圖尋找話題。
「新公司那邊最近怎麼樣?」
「還可以。」他淡淡應聲。
「哦……」被句點了。
知道自己不擅長搭話,她乾脆認命閉嘴。兩個人肩並肩,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燈號。
十五……十六……十七……叮,電梯到了十八樓,兩扇不�袗�門開啟,可卻沒有人率先舉步踏進。
他倆看了看彼此。
他在她的眼裡讀到了一絲絲的不願意——她不想回去。
「你確定?」
「確定。」她不再猶疑了。
他胸口一陣悸動,上前俯首就是深深一吻。
凌亂的衣物散落在床邊,床上是兩副胴體忘情交纏。
他留了一盞微弱昏黃的夜燈。
房間裡只剩下她那細碎淺促的喘息聲。他的手掌,輕緩地撫過她每一寸肌膚,像是探索,像是開發,像是在一步步地誘她打開情/yu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