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顯然是有備而來,故意用康全的智慧型手機釣他上鉤,將計就計,反將宋相如變成了他的人質。
真該死!
他焦急地擰著眉宇,腳步加快,來到大門口,正好看見李卓群的車從他面前急速開走,宋相如就坐在駕駛座旁,沒注意到他,但李卓群則在與他擦身的瞬間,透過擋風玻璃,對上他的視線,嘴角揚起了惡毒的冷笑。
他渾身一震,胸口瞬間抽緊,胃部整個糾結,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寒氣直竄進他心裡。
這是二十八年來,他第一次明白,什麼叫恐懼。
宋相如瞪大雙眼,臉上充滿了驚恐和錯愕,因為眼前的李卓群,完全變了一個人!
離開菁英宴的會場,他不是帶她到他的住處,而是把她帶到這個偏僻的舊倉庫,強押她進來,然後,兇惡地將她雙手反綁在一張椅子上。
「學長……你是怎麼了?」她顫聲地看著李卓群,根本無法理解。
「我怎麼了?我不像你認識的李卓群嗎?」他陰笑著,右手拿著一根長棍,不停地敲著左手掌心。
「你本來不是這樣的……」她害怕地暗暗抽氣。
「我本來是怎樣?你以為我們熟嗎?不是吧!大學時,你從來就沒好好認識我,我對你這麼照顧,你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真讓我沒面子啊。」李卓群冷哼,緩緩走近她,又道:「花了三年的時間,我連你一點點邊都沾不到,你知道同學都在背後說我什麼嗎?說我自討沒趣,說我熱臉貼你冷屁股……把我說得有夠孬!」說著,他還拿棍子撩了一下她的頭髮。
她緊張地縮了一下,駭然得說不出話來。
「我就帶著這份羞辱和遺憾去了美國。本來想就這樣放過你,沒想到,從美國回來,竟發現你和那個姓余的扯在一起,還聯手整垮了我外公的公司。」他臉色沉了下去。
「你外公?」她一愣。
「開臣企業啊!余定閒找了黑道綁架我的表弟,威脅我外公交出經營權,你不是和你的老闆一起做了這件骯髒事嗎?」
原來李卓群和開臣有這一層關係!
她呆愣著,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
「結果,我外公後來活活氣死了,我表弟嚇得得憂鬱症,這仇……你說我能不報嗎?」他冷哼。
她瞪著他一臉戾氣,突然驚凜恍然。敢情那天和他在「夜魅」的重逢,壓根就不是巧合!
「所以……那天你其實是故意找上我?」她緊聲問。
他陡地咧嘴一笑,湊近她,用木棍輕刮她的臉。「不愧是第一名畢業生,你真的滿聰明的,相如。」
她嚇得屏息。
「我本來真正要對付的,只有餘定閒一個人,但經過我調查,發現你居然也算幫兇,而且他的事你最清楚,要對付他,只要先逮到你就行了。」他拿出一支新款手機,飛快按了按鍵。
「嘖嘖嘖,本來還以為你冰清玉潔,結果卻自甘墮落,不但成為姓余的幫手,還成為他的玩物,任由他玩弄。」
她一驚,不懂他為何會知道?
「看看,真是低賤!看看你和他在一起是什麼瀅蕩的德行。」他將手機螢幕,遞到她面前,口氣充滿鄙夷和嫌惡。
她盯著那螢幕,全身驚震,血液凍結,臉色刷白。
螢幕裡的照片一張一張自動更換,拍的竟是一對裸身交纏,激烈作愛的男女,而那對男女,是她和余定閒!
李卓群竟然偷拍她和余定閒,而且是在家中偷拍……
「你……你在他家裝了針孔,偷拍我們?」她氣得發抖。
「是啊,拍得很清楚吧?現在科技很驚人吧?偷拍到的照片還能自動上傳到這種智慧型手機裡,隨身攜帶。」他冷笑。
「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侵犯別人的隱私?甚至還違法入侵別人家中!」她瞪著他,厲聲怒斥,但話聲剛出,就被重重捆了一巴掌。
「啪」一聲,打得她耳朵一陣嗡鳴,也打得她駭然掉神。
「你這賤人敢責備我?不要臉的東西,你沒資格說我!你和余定閒那個人渣同流合污,把自己搞髒了,讓我看了都覺得噁心,居然還打算誘惑我,從我這裡偷取智慧型手機的機密?哼,還敢說我違法,你們這對狗男女做的事更見不得人!」李卓群暴喝。
她的臉頰頓時紅腫麻燙,但臉上的疼痛,遠遠不及他這些難聽字眼的殺傷力,他的辱罵,字字刺中她內心最痛的傷口,讓她痛到無法呼吸。
是,她也瞧不起自己,也認為自己為了兩百萬出賣了靈肉,這是她最大的悲哀。
「哼,你很愛他,對吧?我知道,有些女人就是蠢,不論被如何凌虐,還是把心也奉上……我只是沒料到,聰明的你也會淪落到這種下場。」李卓群盯著她,冷哼。
她心抽了一下,小臉揪緊。
愛情就是這麼毫無道理,她也想知道,她為什麼會愛上余定閒,為什麼只有她的愛情,會披著如此醜陋的外衣?
「放心,他馬上就會到了,我待會兒就會在你面前,好好地對付他。」他陰惻地笑了。
「沒用的,他不會來的。」她心冷地道。
「你怎麼知道?」他挑眉。
「因為我對他而言,只是一顆無關痛癢的小棋子,你用我威脅他,真是太失算了。」她淒楚地自嘲。
「哦,你的意思是他會捨棄你,不管你的死活?」他譏諷地道。
對,捨棄她,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以她對余定閒的瞭解,他的確會這麼做。
他處理事情的風格就是不留痕跡,如果有了麻煩,他也會立刻把所有會危害他、威脅他的東西,全部切割拋棄。
他就是個這麼自私的男人。
所以,才有人說他沒有弱點,因為他從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成為他的弱點。
「你放心,我賭他會來的,因為你對他太重要了。」李卓群得意地冷笑。
她對他重要?不,她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隨時可能替換的特助。
甚至,只是個女奴。
宋相如搖頭低歎,並不抱任何希望,只是,在這樣的心灰之中,她竟還有點慶幸,慶幸他不會因為她而涉入這次的危險……
真悲慘啦!宋相如,在這種時候,你還在替那個惡男擔心?
好傻,真傻。
第9章(2)
李卓群盯著屋外,篤定余定閒絕對會到。同樣身為男人,他很快就觀察出,余定閒對宋相如很在意,而且比他自己認知的還要在意。
從在夜店裡他的反應,還有菁英宴他看宋相如的眼神,不難發現宋相如在他心中的份量。
他愛著宋相如,但她不知道,他則不想去知道。
呵……這樣更有趣,這兩人,等一下非得好好玩一玩再弄死他們……
就在李卓群的陰狠竊笑中,監視器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高瘦的人影。
「瞧,他來了。」
宋相如愕然,抬頭瞪著螢幕,呆住了。
余定閒正站在倉庫外,俊臉深沉含怒。
他在生氣,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在氣他自己。
宋相如被載走之後不久,他就接到李卓群的來電。
彷彿算準他不敢報警,李卓群沒有刻意隱瞞行蹤地點,只是指名要他一個人前來,不准帶人,否則他會把宋相如的屍體分袋寄送給他。
這種囂張的威脅,他原本不想理會,只要心一橫,犧牲宋相如,再叫雷永找人解決掉李卓群就行了。
依往例,這種事這麼做最乾淨迅速。
但是,他卻驚恐地發現,這次他沒辦法輕鬆地切割,因為就在他看見宋相如被李卓群載走的瞬間,那股打心底湧上的恐懼讓他醒悟。宋相如不知何時已成為他的一部分,再也無法捨棄。
那個女人,原來他不但沒丟掉,反而更往心裡藏……
這個認知令他生氣,更令他懊惱。他從不想讓任何人牽絆他的人生,結果卻在賭氣和宋相如玩的這個遊戲中,贏了。
如果沒有這次事件,他也許可以不用去面對心裡對宋相如的感覺,不必去在意那些影響他煩亂的真正理由,那麼,或者他很快就能將她再從心中踢出去,將她徹底忘記。
但李卓群把一切都搞亂了,也把他逼到不得不出面救宋相如。
他怕死、怕痛,所以從小他就不當蠢英雄,也不站上第一線,不過,這次他還是來了,只因他發現,他更怕她死。
生平第一次,怕某個人比他先死。
看來雷永比他還早看清真相,才會替他著急,說他這次來赴約,不但沒有勝算,搞不好連活命機會都沒有。
他也知道,以他的能耐,要從經過特務訓練的李卓群手中平安把宋相如救出來,機率真的太低。
不過,他估計他應該還有一絲希望,因為他手中還有籌碼可以和李卓群談判交涉。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李卓群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出。
余定閒擰眉,走進大門半開的倉庫。
一進入,那看來�蚼撉瘍K卷門竟然嘎嘎地往下降。
他一驚,直覺要回頭,但門已很快地關上,整個倉庫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