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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綠光

  「你癡呆啊?」羽必夏瞅她一眼,推開她,走到電梯門外,又問:「你今天這麼早就要出門了啊?」

  「呃……是啊,不過,我想到東西沒拿,要回去拿。」她回神,隨口虛應。

  開玩笑,她根本還沒回家好不好?

  還好遇到的是剛收工回家的疲累大姊,否則事情會很難處理。

  「走啊。」羽必夏看她一眼。

  「喔。」她跟著大姊的腳步走,壓根沒發現背後的那一扇門被打開,閃過一張神色複雜的臉,又有些落寞地關上。

  雖說,他也不希望她一早起來,指著他臭罵他是禽獸畜生之類的,但走得這麼乾淨不留痕跡,感覺上就是要跟昨晚劃下清楚的界限,又或者是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企劃室裡,方曜久很悶,電腦停擺很久,擺在架上東一張西一張的各廠商折扣大戰,他完全扔不進腦袋。

  去他的年中慶,去他的市場調查,眼前沒有任何一件事比羽乃冬更能夠影響他的心情。

  計劃大大挫敗,他很受傷。

  不該是這樣的!

  照道理說,一早醒來,他會在她起床之前準備好豐盛的早餐,用咖啡香氣把她薰醒,然後接受她害羞的致謝,把他視為恩人,接著兩人會更進一步地交往,而不是、而不是……

  他痛恨昨晚計劃外的惡行,如此一來,極有可能讓他成為惡徒,放在老死不相往來的那一欄裡,可她恁地甜美,又如此主動地挑誘,他可是個年輕又有活力的男人,要他如何坐懷不亂?

  想到昨晚,方曜久笑了,但想到後果,唇角又垮了。

  計劃荒腔走板,非想個法子補救不可,再不然就來個開門見山,直接示愛算了。

  是的,愛她,只是一種他決定沉淪的直覺,既然如此,幹麼還要搞這麼多計劃,直接找上門不就好了?

  對,沒錯,他不該坐困愁城,直接面對就對了。

  想著,把手邊的東西往桌邊一丟,才剛起身,便見有人喊著,「吃喜餅哦!」

  方曜久目光探去,只見劉憶琳依偎在未婚夫黃朝陽的懷裡,兩人看似正甜正蜜正火熱。

  說是前女友,是用來哄騙乃冬的說詞,事實上一直都是劉憶琳纏著他不放,在他的堅定不移兼鼓吹之下,她總算投進了黃朝陽的懷抱。

  投得好,她要是不走這一步棋,他還沒辦法接近乃冬呢。

  只是,才剛訂婚就到他面前耀武揚威,有什麼好玩的?

  他微挑眉,沒將她責難他不懂珍惜的目光看在眼裡,拉開椅子準備走人。

  懶得理她。

  方曜久對劉憶琳視而不見,正要繞過她,便瞧見羽乃冬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十二點了嗎?看了眼時間,他才猛然發現已經到了她送便當的時間,辦公室瞬間冰凍,然而,釋放冷鋒的主角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看著裡頭,和他四目交接,隨即轉開,將企劃部訂購的便當往桌旁一擱,簽完單子轉身就走。

  依舊清清淡淡的,恍若就算天塌下來,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更遑論只是區區前男友劈腿訂婚?

  方曜久笑了,他愈來愈欣賞她的酷。

  在一片靜默下,他跟在她的身後一同離開。

  羽乃冬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清透粉顏不形於色,讓人無法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的想法和情緒。

  經過昨夜的荒唐,今天再見到黃朝陽,她確確實實地發覺,自己似乎並沒有想像中愛他,也許她只是貪求一份成為嫁娘的幸福幻想罷了,如今提早夢醒,她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這麼形容,似乎有些突兀,但她真的有這種感覺。

  她離開百貨公司,沿著騎樓走,在紅燈前停下腳步,突地感覺一陣龐大的陰影遮去赤辣燒在她身上的陽光。

  她下意識地側眼看去,停頓三秒,隨即又淡然地移開眼,看著綠燈,走過斑馬線,來到轉角,她的自助餐店。

  隔著透明玻璃門,瞧見裡頭如戰場般混亂,她猶如快要被擠扁的沙丁魚,屏住呼吸,在縫隙間閃閃閃,一路閃到通往廚房的門,一開門,立即被推進去,險些被撞個狗吃屎。

  哇咧,她怎麼愈來愈覺得上門買便當的客人像極上戰場廝殺的士兵?搶起菜來分外眼紅,好像誰敢與之爭奪,便得要踩過誰的屍體。

  不過是買個便當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想著,她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想起身關門,才發覺門早已關上,而門邊有個男人,笑得一臉輕狂卻不惹人反感,相反地還讓人覺得如此慵逸的笑容十分適合他。

  只是……

  「你是誰?」語氣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只因廚房是她的聖地,絕不允許閒雜人等踏入。

  方曜久笑得很氣餒。

  「我是方曜久。」老天,他的自我介紹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記得住?

  「我不認識你,如果要買便當,請出去。」她的聲音是圓潤好聽的,但說起話來平板沒起伏,像是在淡淡地敘述一個狀況。

  「但我想,也許你會記得這個。」他從口袋裡拉出一件東西交給她。

  羽乃冬接過來,微拉開一看,停頓了三秒,白皙的頰炸出微乎其微的紅暈,有點傻愣地抬眼看著他。

  「你……」

  想起來了吧?「對,我就是……」

  「變態!」

  「嗄?」他僵住。

  「你為什麼會有我的內……」不行,她不行了,她的頭好痛。

  「你昨晚留在我那裡,我今天拿來還你,有什麼不對?」為什麼要拿如此聳動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你那裡?你那裡是哪裡?」她還是不懂。

  「就是你今天早上離開的地方。」他頭痛。

  要不是對她有些認識,真要以為她這種問話是很蓄意的白目。

  羽乃冬呆愣了三秒,小臉爆紅。「你就是、你就是……」

  「是,我就是……」

  「下流!」

  「嗄?」再次石化。

  「你居然對一個喝醉酒的女子下手,你無恥!」嘴裡說得很激動,然而清冷的表情卻依舊沒有波動,只能從她緊握的拳頭看出端倪。

  方曜久無語問蒼天,能夠發現她有其他的情緒波動實屬可喜可賀之事,但不該是在這種狀態下。

  「乃冬,不是我要說你,實在是你先誘惑我的,否則我原本真的只打算讓你借宿一晚而已。」天曉得暴行之後,他後悔了多久。

  「嗄?」

  「不要跟我說你醉得一點意識都沒有,你要是真的很醉,是不可能跑去洗澡的。」雖說他有罪,不過罪名也只是被誘之罪,他已經很努力抗拒了,可在心愛的女人以如此猛烈的攻勢挑誘之下,是男人就不可能受得了。

  羽乃冬頓住,蹙眉仔細思量昨晚的經過。

  啊啊,她一直以為那是作夢,原來那不是夢,只是介於清醒與不清醒之間的酒勁之中?

  縱然一早醒來,她極為清楚自己的狀況,看在是自己讓人有機可趁,也只能選擇摸摸鼻子自認倒楣,但經他這麼一說,那就代表昨晚所發生的經過並非春夢一場,而是確確實實存在過的?

  那麼,她的手摩挲著看似寬闊結實的胸膛,是真的?

  那麼、那麼,她用大腿直蹭著男人的腿,也是真的?

  那麼、那麼、那麼,她脫了男人的褲子,不要臉地又○又×……

  「你要幹麼?」方曜久怔怔地看她走到流理�`前,抽出一把刀,不禁嚇得後退一步,看她的動作,似乎AB

  「我想死!」太丟臉了,偷看前男友的訂婚宴之後,她竟然被陌生男人在酒吧搭訕,然後就跟著人家回家,還不要臉地跟人家撒嬌,甚至大膽求愛……啊,她不認為自己是如此不要臉的人!

  「乃冬!你不要激動!」他快步向前,動作迅速地搶下刀,受到驚嚇的瞳孔收縮著。「我很高興你誘惑我,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你想誘惑,隨時歡迎。」長臂一收,他將她拽進懷裡。

  別嚇他了,有這麼嚴重嗎?她早上要離開時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反應,怎麼現在不過是知道了確切的經過,就讓她羞得想死?

  不過,她這個反應,實在是太太太可愛了。

  愈是親近她,愈是能夠看清楚她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變動不大,但他就是感覺得到,甚至還為此沾沾自喜。

  「你有病啊!」她沒好氣地喃著,語調有了波動,感覺臉燒得好熱好熱。

  她這一輩子還沒這麼窘過,覺得自己超想死的,不過,被他這樣摟著,貼在他媲美雕像的完美胸膛上,不知為何就是讓她安心,讓她感覺溫暖。

  側眼看著他的肩頭,強健寬實,而他的手臂肌肉分明,膚質比她想像中還要細膩一些,帶著健康的小麥色,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厚實,感覺就是很男人……

  方曜久任由她由上往下輕薄著,但當她無骨般的柔指在扳數著他的指頭時,他覺得事情不該再發展下去。

  於是他忍痛輕咳兩聲阻止。

  羽乃冬驀然回神,才剛平復的羞意再次覆上,用力推開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誤會我又在誘惑你還是什麼來著,也不要以為我是花癡,我只是想要比較一下男人和女人的差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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