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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田芝蔓

  王映蓮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而且這一切都在秦如意鋪陳完後才向她告知,讓她根本無從阻止。「如意讓嚴桐偽裝成提供線報的人去見了沈大人,並告訴沈大人罪證直指之人是如意而並非是你,只可惜似乎有人不讓你離開金慶大牢,罪證的事便被刻意壓下。於是沈大人抓住了機會,威脅了如意,並在如意同意扛責後進京面見皇上告知這一切,請皇上下旨讓你無罪開釋。」

  原來這就是太后特意透過皇上的密旨,交代不能辜負秦如意的原因,原來她為了救他出來,想出了這麼一個計策,他杜楚凡何德何能,能娶到一名如此愛他信他、為他犧牲至此的女子。「嚴桐是誰?」

  「鑫茂錢莊李莊主的護院。」

  「我立刻回去見他。」

  嚴桐,李厚升忠心耿耿的護院,亦是李厚升的親信,關於這件案子,李厚升幾乎都交予嚴桐調查,自然他的出現能幫上杜楚凡不少忙,由他口中,杜楚凡才知道,原來當年為小四的父親驗屍,查出他是死於喝了劣酒的名醫,便是柳書陽。

  杜楚凡親自走了一趟京城,將柳書陽請到金慶偕同辦案,而秦謙瑞因為擔心著孫女的狀況,也跟著前來。

  在杜府別莊的大廳,杜楚凡把幾份相驗屍身的案卷交給了秦謙瑞及柳書陽。

  「兩位都是名醫,雖未親自相驗屍身,但憑著這些案卷,這些死者死於飲劣酒過量的可能性有多少?」

  秦謙瑞及柳書陽再三斟酌,互相討論後,得出的結論果然讓杜楚凡相當滿意。

  但柳書陽對秦如意的擔心,並沒有因為這個事證得到緩解。「楚凡,對於救出如意你有什麼計劃?他們敢殺你滅口,自然也敢殺如意。」

  靜立一旁的嚴桐望了杜楚凡一眼,也好奇杜楚凡會怎麼回答。

  他心中有什麼計劃也從未對嚴桐告知,只對嚴桐說要救他的主子就必須信他,嚴桐當然希望李厚升能無罪開釋,如若不行,他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劫獄。

  「陳俊昌貪生怕死,他再貪財,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來換,皇上的聖旨暫時給了如意時間,在開堂審案之前,陳俊昌暫時不敢動這個案件的相干人等,所以我必須在開堂之前查明一切真相。」

  秦謙瑞亦是憂心忡忡,就算秦如意暫時性命無危,但她的身子呢,撐不撐得過這牢獄之災?「如意才大病初癒,我實在擔心她……」

  這的確也是杜楚凡最擔心的一點,所以離開大牢前才會那麼威脅陳俊昌,希望他真不敢虧待秦如意,能讓她少吃些苦。

  「爺爺您……曾後悔把如意嫁給我嗎?」

  秦謙瑞看著杜楚凡,他怎會不知道杜楚凡如今的自責,他輕歎道:「如意的命是天定的,她未出世就被指給了你,未曾動過心的她,最終只把心交給了你,我相信再給她一百次機會,她還是會選擇你。」

  「我不會辜負如意的選擇。」

  秦謙瑞想起了遙遠的過去,突然又感到憂心。「如意幼時曾有高人為她批命,說她命犯天煞孤星,不但克父克母更損己身,還說她有一死劫,我只希望……別應了那死劫才好。」

  「不會的!」杜楚凡絕不會讓她應了死劫,他絕對會救她離開大牢。「如意不會如此薄命。」

  即使自己的兒子媳婦死於祝融,秦謙瑞也不曾相信那是秦如意剋死了父母,孩子是無辜的,就算真是如此,也是生錯了天時,與孩子本身無關,可如今看這情況,似乎不得不信個幾分。

  「我本也視那批命結果為無稽,他說如意若身為男子命運則大不相同,一生大富大貴、福壽綿延,生而為女子,是破了這個命格,但那高人也說了,如意這命不是無法化解,若遇陰陽倒錯的奇事,便有解。」

  杜楚凡先是一愣,接著緩緩露出笑容,看得秦謙瑞及柳書陽不解。

  「爺爺,我從來沒有這麼相信過命運,但這句「陰陽倒錯」給了我無比的信心,如意若真有這死劫,我定能為她化解。」

  秦謙瑞雖不明白杜楚凡為何有這麼大的自信,但看他有了信心,好似也感染了他的情緒,連帶的,也真讓他舒心不少。

  陰陽倒錯是嗎?杜楚凡若不是碰上了什麼交換身體的怪事,他一輩子都不可能信這怪力亂神之事,但既然碰上了,他就相信那是上天給秦如意的轉機,他們交換了身軀,不正是陰陽倒錯嗎?

  第7章(2)

  杜楚凡要嚴桐帶他前往小四故居私下查案,想尋找關於小四失蹤的相關證據,柳書陽無法呆守在別莊,亦想跟隨,本來杜楚凡擔心有危險,不想讓柳書陽一同前往,但看柳書陽心意已決,再加上他與嚴桐的身手要護柳書陽安全也不是不行,便應允了。

  小四故居已久無人居,小茅草屋滿佈了灰塵,雖然屋子久無修繕已有些殘破,但看得出來有人居住時,屋裡打掃得十分整齊,因為擺設井井有條,若不是披上了塵衣,就好像茅屋主人只是暫離一般。

  柳書陽看著小四故居看不出異狀,杜楚凡卻是一陣冷笑。「有心人此舉,可真是欲蓋彌彰。」

  「你由何處看出這屋子有異?」

  杜楚凡看似隨意察看,但實則是在搜尋線索。「那小四……怕是凶多吉少了。」

  亦在搜索的嚴桐和柳書陽同樣不解,雖然小四一直不見蹤影的確可以導出這個結論,但就這麼一間無人居住的茅草屋,杜楚凡就能看出小四凶多吉少?

  「何以見得小四不是躲起來了?或許他是不想拖累了老爺,才決定一個人逃離金慶。」

  「李莊主曾說過,小四的父親是個嗜酒如命、整日醉醺醺的人,這種人哪裡有心思整理家務,還能把家用器皿擺放得如此一絲不苟?」

  柳書陽及嚴桐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就在這當下,杜楚凡在桌几底下發現了可疑的污跡,他將桌子翻個底朝天,那大片的暗紅色污跡讓他只有一個想法。「大師兄,你可否看看那污跡?」

  柳書陽上前查看後,發現可能是血跡。

  這又為杜楚凡的猜測,增添了幾分可能性。「小四回到故居後,可能遭到了伏擊,抵抗中搗亂了家中擺設,暗殺之人為了掩人耳目,不但做了清理,還把家用器物給收拾妥當,營造出無人返家的假象。」

  柳書陽愁眉深鎖,如果那大片污跡真的是血跡,小四可能根本離不開這間屋子。「如果那是小四的血,伏擊之人不會花費時間帶走小四,太容易被發現。」

  嚴桐一聽,立刻往茅屋後門而去,杜楚凡與柳書陽也跟上。

  來到後院時,杜楚凡發現後院雜草叢生,唯有一處寸草不生,而嚴桐正站在那裡,皺眉望著。

  「挖開看看吧。」杜楚凡知道嚴桐也有了與他相同的猜測。

  嚴桐在後院找到了一把半�袘k的鏟子,他才剛一挖掘,就發現這薄薄的沙土覆蓋之下,是一處焦土,似是為了掩蓋有人在此燒了什麼,才覆蓋上的。

  「嚴護院,接下來請小心挖掘。」

  嚴桐點了點頭,放輕了力道,小撥土、小撥土的挖,直到看見了灰黑色的斷骨。

  柳書陽連忙蹲下拾起其中一截斷骨,表情凝重的道:「是人骨。」他一根根拾起斷骨察看。「依骨頭的長度推斷,與小四的身形、年齡相符,且每根骨頭上皆有燒灼的痕跡,這是毀屍滅跡。」

  「看來應是小四被殺害後,還被焚屍滅證了。」杜楚凡雖然早知是這結果,但還是不勝欷吁,得是多龐大的利益,才能讓人喪心病狂至這個程度,奪走了這麼多條人命。

  「小四這孩子討喜,我也喜歡,讓我為他收埋吧。」嚴桐回到茅屋裡,找了條床巾回來,將小四的屍骨一一撿起,放在床巾中。

  「嚴護院,小四的屍骨是物證,你且暫時收存妥善,待一切完結,再為他收埋。」

  嚴桐看著小四的遺骨,歎息道:「沒想到他被害身亡,還不能入土為安。」

  「若小四在天有靈,他會希望歹人伏誅。」

  嚴桐只好依了杜楚凡,將床巾打包妥善,背上肩頭。

  「嚴護院,你需尋處安全的地方收好此案的所有物證,不管是杜府或是李府都不成,要防止有心人毀證。」

  嚴桐心裡有了底,應道:「杜大人,我定會保存妥善。」

  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杜府別莊的大門前,奉夫先上前向門房通報,門房聽到訪客身份立刻入內通傳,很快的,便將訪客給迎了進門。

  由於來客身份特殊,杜楚凡為了不讓母親及岳父多想,瞞著他們和訪客在偏廳見面。

  因為這位訪客,是沉涵歡。

  沉涵歡此次是獨自前來,在禮教上是不允許的,杜楚凡很明白自己不會給她任何回報,所以也不願損她名節。「沈姑娘,來此對你的名聲不好,我希望你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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