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馥雨不受任何感動。如果老公不愛你,小姑看重你有意義嗎?
她搖搖頭。「松月,我已經不是你大嫂了。以後在路上遇見,叫我的名字吧!」最好永遠不再見藍家的人。
大腹便便的女人歡呼,抓住藍松喬的手臂,「親愛的,我們的愛情終於勝利了,恭喜你離婚成功!本來我還擔心她會刁難你,故意拖延時間不肯簽字,現在我終於放心了,我們的孩子也會高興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藍松喬不免尷尬。哪有婚外情的對象,特地跑來戶政事務所確認男人是否離婚成功?!但是看周凌霜的肚子都大起來了,他也不好責備。
藍松月氣得「哈」了一聲。「長眼睛沒見過比你更囂張的小三了,要不要乾脆現在馬上辦結婚手續?哥──你真的要娶這個女人嗎?當初松傑要換心臟,家裡沒錢,你跟她開口借,她不是一口回絕嗎?」
藍松喬一臉不自在。「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好啦,什麼話都回家再說。」
苗馥雨早已悄悄地走了。
周凌霜一臉勝利的表情,因為男人挺她,撫著腹中的胎兒,篤定得很。她與藍松喬是大學班對,兩人同年,又在同一所公立國中教書,她早知曉自己有一天定能敗部復活,即使苗馥雨比她年輕貌美,今日也輸得慘兮兮。真愛無敵嘛!
藍松月的眼底掠過一抹憂傷。「大哥,做人不能這樣,大嫂她對你一見鍾情,天真的相信你只愛她一個,所以執意嫁給你,松傑換心臟的手術費是她幫忙出的,雖然松傑只多活了一年,但我和媽心底都感激大嫂,認定她是藍家的好媳婦。而且,你們現在住的高級公寓也是大嫂的爸爸送的,結果你卻把大嫂一腳踢開,霸佔房子,準備和這個自私的女人雙宿雙飛,這說得過去嗎?」
藍松喬有點老羞成怒,「什麼霸佔?房子在我的名下,自然是我的,而且還有五、六百萬元的貸款,你以為很輕鬆嗎?」不提岳家已付了一千多萬元。
周凌霜偏頭斜睨著未來小姑,輕蔑道:「松月,你太不懂事了,你哥好不容易要開始新生活,你幹嘛盡說喪氣話?那時候我的錢全被我媽拿去投資,不是存心不借你哥。而且說起來,你哥可以說是為了松傑龐大的手術費才娶了苗馥雨,根本不是真愛,你哥為藍家犧牲得還不夠多嗎?」
「犧牲?這種話你也敢說。」藍松月罵道:「大嫂比你年輕、比你漂亮,而且慷慨大方、家事精通,娶這種老婆是上輩子燒好香賺到了,什麼犧牲?」
「但是沒有真愛是撐不久的!」周凌霜也生氣了,誰喜歡被比較?而且還比輸了。明明她才是勝利者!
「你們兩人,枉為師表!是大嫂年輕天真,所以沒有鬧到學校去。哥,我以為你的福氣比我大,所以娶到大嫂,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藍松月一古腦兒發洩完,抱起兒子走了出去。
「我們兩人都是公務員耶!松月她在跩什麼?」周凌霜嘀咕。
藍松喬的臉色難看得很,過了一會,才和周凌霜一道回去。
戶政事務所的人員和來賓,總算看完了一出鬧劇。
拜連續劇所賜,如今小三囂張的嘴臉,大家都見怪不怪了,十分淡定。
靠邊邊的一張小桌椅,由兩名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佔用許久,從藍松喬焦急的等待苗馥雨來辦離婚手續,一直到藍家的人離開,兩人一直當低頭族,除了看手機,幾乎將戶政事務所承辦的業務項目全研究遍了。
台灣還不允許同性結婚,他們是來申請改名的?
這時兩人同時站起身,超過一八○的身高十分顯目,推高帽沿,露出青春的容顏,看來才十七、八歲,像高中生。
未成年的高中生來戶政事務所幹嘛?
兩人不管旁人側目的眼光,哥倆好的並肩走出去,到附近的一家連鎖咖啡館,點了一桌東西,吃著遲來的早午餐。
孫翼然先打電話,「喂,老頭,老姊真的離婚了。」
孫立哲在電話那一頭破口大罵:「誰是你老頭?沒禮貌的臭小子!還有,你姊才幾歲,不准叫老姊!」
孫翼然只說一聲「掛了」便斷訊,十七歲的少年哪耐煩聽臭老頭罵人,聳了聳肩,拿起三明治便大口咬下。
康勝軍搶先填飽肚子,挑眉問道:「你一早來我家挖我起床,就只為了確定你老姊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沒辦法,老頭威脅這學期的零用錢全數扣下,跑這一趟算是打工吧!」孫翼然吸一口冰紅茶,似笑非笑,「沒來還不知道我老姊這麼好欺負,軟腳蝦一個,竟然搞到人財兩失的地步,笨得有找!怪不得老頭這麼擔心,我還以為他只是愧疚感作祟。」
「也對,明明你姊比那個小三年輕漂亮多了。」現場聽到的實況轉播,熱血少年聽了也會覺得世態淡涼、人心不古,康勝軍懷想苗馥雨的清雅容姿,小小驚艷了一下,又對她的婚變不勝唏噓。「不對,你姊叫苗馥雨,跟你不同姓……呃,她從母姓?」
「聽說當年我老頭跟前妻離婚頗周折,『改從母姓』是離婚條件之一,因為不屑女兒跟搞外遇的男人同姓。」孫翼然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家族糾紛他早聽膩了。家族裡女性長輩眾多,那些姨婆姑婆嬸婆和奶奶聊八卦時都不會迴避小孩子,所以他早知道自己的媽媽邱道娟當年也是介入老爸家庭的第三者。
簡單的說,小三生了兒子,只生一女的元配便須滾蛋,小三成了繼室。
孫翼然長大後,雖然覺得老姊有點可憐,但大人之間的愛怨糾葛跟他有什麼關係?很快便拋開不管了。
康勝軍沒料到他一臉無所謂,也對,想想自己的情況又好到哪裡去?
「我單親,你至少還父母雙全。我爸和我媽是彼此的初戀,愛得盲目又沒有分寸,在我們這年紀便大肚子結婚,一上了大學卻開始反目成仇,覺得是對方拖累了自己的未來,愛得要死變成恨得要死,一畢業便火速離婚,各自逃向別的國度去留學,把我丟給阿公、阿嬤。」
如果不是剛才兩人一起目睹了一出離婚戲外戲,康勝軍也不會卸下心防道出家醜。聽聽,這世上還有什麼新鮮事嗎?
孫翼然�l扁了紙杯,「亂七八糟的大人世界,居然還成天對我們說教!」
康勝軍也�l扁了紙杯,「不過,其中最可惡的要算你姊夫……不對,前姊夫,分明打從一開始就存心欺騙你姊的感情,利用你姊的愛情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又賺到了一間房子。」
「為人師表居然如此卑鄙,虧他長得一臉斯文的讀書人樣子。」孫翼然用鼻孔猜也曉得,笨蛋老姊一定被甜言蜜語沖昏了頭,把房子過戶給藍松喬,真是愈想愈氣。「喂,剛才在戶政事務所你都有錄下來嗎?」
「錄了。」
「他們在哪個國中教書?查一下。女老師未婚懷孕,還介入同校男老師的家庭,逼人家離婚,還追到戶政事務所確認是否離婚成功,有這麼囂張的小三嗎?放到學校網站上宣傳一下,當然,不能提我姊的名字。」
「好像滿好玩的。」康勝軍一點也不反對。「翼,你其實會在乎你姊嘛!」
「我只是討厭被人欺負的感覺,太丟臉了,這種老姊。」
「死鴨子嘴硬。」
不過,狼狽為奸的兩位花樣少年,悄悄組成了「苗馥雨後援會」。
結論是,姊姊型的美女,是少年的夢中情人範本。
* * *
「你人在哪裡?在做什麼?」一上午的心神不寧,康潤之忍不住打電話詢問。好想問:你真的離婚了嗎?又怕真問了她會多心。
他不想趁人之危,在她最脆弱時佔她便宜,安排她睡在客房裡,供她吃住,聽她哭泣,讓她慢慢療傷,直到昨夜裡,她主動來到主臥房……他有預感,她想逼自己跟過去做個了斷。
苗馥雨淡淡地說:「我正在享受豪華的冰淇淋饗宴,有新鮮現烤的鬆餅,外加三球頂級冰淇林,很適合想放縱的女人。」沒教誰瞧見她眼底浮著悲傷。
康潤之輕笑。「什麼時候變成甜食控?」
「盜用某一出很紅的宮廷劇,說宮裡的女人愛吃甜食,是因為心太苦,所以吃些甜食來彌補。」
「心太苦?」是不是、不再痛徹心肺的意思?
「我早上剛離婚,是該自苦一下。」
他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教她瞧見他臉上大大的笑容。
「要我過去陪你嗎?」
「不要。男人要認真工作賺錢,別忘了你要養我。」她任性的說,有點好奇他能忍耐養一隻米蟲多久?不過說真的,她根本不在意。
「我會養你的,說話算話。」
「那好吧!給我旅費,我想出去散心二、三天。」
「把你的帳號給我,另外我會給你兩張卡,別刷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