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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頁     夙雲

  他的女友改變了他的生活,讓他不再總是忙於工作,開始懂得放鬆,體會最簡單的生活就是最圓滿的幸福。

  因為曾經失去過,封皓分外珍惜這一切,不知不覺中,他想念詩涵的次數越來越少,滿腦子都縈繞著柯尋夢的身影,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週末一早,封皓親自開車到北投接女友,今天他說好了要帶她去高雄一個特別的地方。

  車子一路開往高雄,途中少不了吃吃喝喝,直到黃昏才抵達目的地。

  他們來到了高雄的偏僻郊外,四下無人,眼前是個水泥建築物廢墟,生�蛌漱j門上題著幾個殘缺的字——XX育幼院!

  「這是育幼院?」她不敢置信。「跟彭媽的育幼院差好多啊!」

  「這裡是我小時候住的育幼院。」他不避諱提起自己從小就是孤兒的身世。

  「是嗎?」她驚愕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又接話。「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負責人投資失利跑了。」他嘲諷地勾起一笑。「他假借愛心之名詐騙捐款,拿了錢去投資做生意,破產後就丟下我們這些孤兒不管,那時我大概五、六歲吧!後來我們被社會局安置到其它地方,其實我在這裡時並不感覺幸福,因為較大的孩子會欺負我,我吃不飽、穿不暖,三個小孩一起睡一張床……」那段記憶,對他來說是灰暗的。

  柯尋夢看著他回憶往事的側臉,那股哀傷好深沉,她猛地投入他的懷裡,抱緊他、安慰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曾過著這樣的日子,比起來,天主堂育幼院的孩子幸福多了,彭媽是真心愛那些孩子的,現在更因為有你這位大善人的資助,可以住在三百坪的別墅裡享福……」她抬頭看著他,眼神充滿憐惜。「都過去了,天主派我來保護你,以後不會再讓你受苦了,我會讓你每天都很幸福。」

  他滿足地笑了,回想起不堪的過去,感性地說:「我什麼都沒有,只有書念得特別好,從小到大都靠獎學金升學。出國也是公費留學,幸好,我的努力沒有白費,現在真的有了自己的事業,可是,一個人成功是不夠的,我想要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分享我的成功。」

  二十歲的封皓是個窮小子,敢愛卻什麼都不能做,現在的封皓有錢有勢,更加勇於表達對愛的瘋狂。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聞著她香噴噴的秀髮。「尋夢,你願意一輩子陪著我嗎?」

  「嗯……我不知道耶,雖然天主派我來照顧你,可是對於我們之間的感情,我還沒有百分之百的確定……可能,你得要更努力一點的追求我……」她故意俏皮地開玩笑,說完自己笑得很開心。

  嗯,那他真的要更加把勁了……封皓很認真地在考慮她所說的話,確實,他沒送過她任何禮物,畢竟他們交往的時間還不長,她又是個樸實無華的女孩,到底喜歡什麼東西,比其它女孩更難捉摸。

  「你喜歡玫瑰嗎?以後我天天送你玫瑰好嗎?」以前詩涵最喜歡玫瑰,尋夢也是嗎?

  靠在他胸前,聽見他緊張的心跳聲,尋夢不禁得意偷笑。原來,他也會緊張……

  「不,我不喜歡鮮花,我喜歡會結果子的樹,可以遮陽又可以有果子吃,種在自己家的庭院裡,感覺一定很好。」她沒有一般女孩的浪漫,早熟的她注重實際的生活。

  封皓疼寵地看著她,發自內心欣賞她自然派的作風,忠於自己的想法。

  「OK!我都記起來了,那你還喜歡什麼?趕快告訴我,我可以為你買下世間的一切,只要可以取悅你……」

  「那……我想要你的心……」她故意出考題,換個姿勢靠著他的肩膀,彷彿他是躺椅般自在。

  「心?」他傻住。

  「回去想想,看你要怎麼把你的心給我。」她淘氣的嬌嗔,就是想考倒他。

  「如果挖出我的心給你,證明我對你的愛,你願意收下嗎?」他衝動的說。

  「你不能把心挖出來給我,如果你死掉,我就完了。」她忍不住向他撒嬌。

  「那……」

  她給了他一個熱烈的吻。「我想要跟你在一起,直到你的心真正屬於我。」

  「其實我的心早屬於你了……」他說。

  「還不夠,我要你的全部,全部!」

  她誇張地比劃著手勢,像是隨口說說,誰知道卻正中他心虛的一點。

  他心一顫,不解為何她這麼說,彷彿在暗示他心裡還有詩涵:;

  「我等你。」她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讓他心花怒放,而後牽起他的手。「走吧!回去了。」

  他們坐上車子,開車去高雄市區閒逛,回到台北已深夜,封皓送她回育幼院,之後再回到自己獨居的房子。

  然而回到家裡之後,他還無法休息,一整晚都在想要怎麼把心送給她。

  以前詩涵沒出過考題考他,尋夢倒是鬼靈精怪,喜歡天馬行空來一筆。

  他該如何把自己的心送給她呢?

  靈機一動,有了!

  他從自己的皮夾裡拿出一條項鏈,那是一條有著愛心形狀墜子的項鏈,墜子外頭有玫瑰花紋手工雕刻,裡頭可以打開,足以放一張超小的照片。

  這條項鏈打從他被遺棄在育幼院時就在他身上,是他母親給他的唯一禮物,他一直隨身攜帶,視為無價之寶。

  他曾經想像母親的背景,會有一條那麼漂亮的心形項鏈,是個怎樣的女人?漂亮的女人?懂得生活品味的女人?為什麼會拋棄她的孩子?而現在,母親在哪兒呢?

  父親呢?

  他的父親又是誰?

  可惜直到現在,他的諸多疑問都還是沒有得到解答,因為自己的身世之故,他期許自己要做一個有擔當、負責任的男人,絕對不會拋棄自己的愛人和孩子……

  以前連詩涵都沒看過這條項鏈,雖然詩涵大略知道他是孤兒的身世,但在她面前,他因為自卑,還是很少提起童年往事,可是,柯尋夢就不同了,她就是處在這樣的生活當中,有著悲天憫人的胸懷,對身為孤兒的他感同身受,他能夠很自然地跟她分享心事。

  他仔細擦拭項鏈,又花了一些時間從他們這些日子出遊的合照中找出一張適合的,用計算機裁剪縮小後印出來,把合照放進項鏈裡。

  這是他的心,她會接受嗎?

  雖然他們才交往不久,但是他已經確定了對她的感情,他願意把這傳家之寶交給她。

  他弄到很晚,凌晨一點,正要上床睡覺時,突然接到美國總公司的電話。

  這是一個臨時的出差通知,因為阿拉伯國家聯合成立的酒商據點似乎出了點問題,他得盡快前往埃及開羅看看情況,公司已經訂好了機票,班機起飛的時間是早上九點。

  突然接到通知,封皓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行李,司機早上六點來接他,上了車之後,他吩咐車子先開去北投。

  北投山區半夜就下起了大雨,早上七點,穿著黑色大衣的封皓撐著傘站在別墅大門口外等待。

  柯尋夢一早就忙翻天了,帶小孩吃早餐,看到外面下大雨,又為每個小朋友穿好雨鞋、雨衣,帶領他們整齊的排好隊依序出門上學去。

  這群小朋友現在念山區的偏遠學校,走路到校大約要十五分鐘左右,她撐著花傘打開大門,錯愕地見到封皓在外面,小朋友看到他,紛紛喊:「叔叔早。」

  「小朋友早。」封皓微笑對他們揮手。「趕快去上學吧!別遲到了。」

  「叔叔再見!大姊姊再見。」

  目送穿著黃色雨衣的小朋友一個個離去,柯尋夢不解地問:「封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當看見穿著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的他,她幾乎臉紅心跳得不敢看他,她的男友說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令她的目光不禁流露出崇拜。

  他站在她面前,一臉眷戀不捨,無奈地說著:「我要去埃及一趟,等會兒趕搭早上九點的飛機,所以一早來跟你說一聲。」

  「埃及?」柯尋夢呆住,這麼突然?

  他們現在才交往不到三個禮拜,雖然知道他以前就常出差,世界各地都去過,但是這麼突然要離開,還是很捨不得。

  「多久才回來?」她依依不捨地問。

  「一個月吧!」

  「那不是很多天見不到你了……」

  「對。」

  他突然把她拉向自己,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花傘掉到地上,她抱緊他,心裡好捨不得。

  封皓從口袋裡拿出心形項鏈,放在她的手上,「尋夢,我把我的心送給你了,這條項鏈是我從小就戴在身上的寶貝,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一個禮物。」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墜子,看到心形墜子裡面放著兩人親密的大頭照,揚起笑容,柔聲說道:「這真是一份貴重的禮物,沒想到你這麼羅曼蒂克,我答應你,我會小心呵護這顆心,時時刻刻戴著它,為我戴上吧!」

  她要求,順手拿過他的黑色雨傘,讓封皓方便為她戴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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