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歸人(4)
雷瑾心念轉動,默然走神,這點兒心思卻是不可對人明言了。
「好吧。讓我看看『天狼一脈』的『聖物』到底是什麼珍貴稀罕的東西!」
在息媯的講述告一段落之後,雷瑾終於想看看,即將引來血腥風暴的所謂『聖物』,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捆札得嚴嚴實實的青布卷徐徐解開,露出了息媯不惜身受重傷也要搶奪的『天狼一脈』聖物。
「這是——大薩滿的通靈法器,溝通天地神鬼人的憑借!」
如果換作一般人,或者認不出青布卷中的物事,是個什麼來歷。但雷瑾幼時即在遼東、薊北等地,跟隨雷氏『遼兵』參與過雷氏牧場在塞外草原的牧獵、游擊、掠襲、燒荒、打草,亦目睹過雷氏牧工與蒙古韃靼左翼諸部相互間的血腥征伐凶狠戰鬥,也見識過諸般種種的韃靼風俗和器物,自是一眼即辨認出青布卷中裹藏的是個什麼東西。
青布卷中的物件,其實只有兩件,一刀一杖而已。
身為武者,首選的自然是挑燈看刀,雷瑾拿起息媯呈上的刀條在燈前細細觀察。
被奉為『聖物』的刀,是由『刀身』和『柄』兩個部分組成,兩部分以銷釘和隼卯兩相聯結鎖牢,現在處於兩部分相互分離的狀況。
刀條長有尺許,應是以鑌鐵打造,形如雁翎,刀身有黯啞沉黑的鍛紋,隱約可見雲暈、波瀾等紋路,頗有幾分溫潤神秘的質感,看上去貌似多年未曾打磨擦拭而�袘k的刀劍,然而雷瑾卻看出這刀其實打磨擦拭得極好,內斂而溫潤的氣質竟是天成,這就不同凡響了。
鑌鐵打造的刀劍,一經打磨,必然是寒光逼人,鍛紋清晰,哪裡會是現在這等黯啞沉黑的模樣?這顯然出於常理之外了。
這刀,看其年頭,至少也是幾百年前的器物,但是雷瑾翻來覆去看了好半響,也未看出什麼特別的奇妙,也就暫且擱下。
再拿起刀柄細看,那刀柄卻有三尺多長,以怪異而不知名的蛇皮包裹纏繞。總而言之,如果『刀』、『柄』兩部分聯結一體,其形制便頗像上古時代的兵器『銅鈹』,但它確實是單刃開鋒的刀。
塞外蒙古大薩滿作為通靈法器的刀,通常稱為『神刀』,傳說是薩滿與魔鬼鬥法的兵器,以蛇皮裹柄者為貴。雷瑾手中這口奉為聖物的薩滿法器,以蛇皮裹纏刀柄,在在表明了它的尊貴地位。
而另外一支被『天狼一脈』奉為聖物的木杖,長有三尺許,杖柄亦裹纏異種蛇皮,杖頭嵌著銅製神像,杖身裝飾有各種凶獸紋飾,樣式頗為猙獰神秘。
雷瑾約略知道,塞外薩滿使用的所謂『神杖』,通常被認為是通靈之器,具有無尚的威力。
「神刀」與「神杖」,只是塞外薩滿常用的通靈法器之一,屬於比較重要的兩種,其他諸如神鼓、銅鏡、銅鈴等等,還有不少。不過,能夠被『天狼一脈』奉為聖物,數百年供奉下來,即便是尋常之物,也具有了特別尊崇的象徵意義,不容褻瀆。
現在息媯將這麼兩樣東西搶了來,雷瑾無疑需要盡快做好應付麻煩的準備。
把玩著手中的一刀一杖,精神凝聚,心靈憑依,雷瑾剎那間若有所得。
嚴酷寒冷的雪原林海,群狼傲嘯於蒼茫大地……
刀、杖宛如活物,雷瑾感受到了它們的亢奮和激情,嗜血、暴戾、殘忍、狂暴、冷酷、森寒,幽幽鬼泣,狼嗥驚心……
部族之間的血腥仇殺,殊死搏鬥……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蠻荒強者的不屈與無畏,勇猛與剽悍……
暴風雪中跋涉……
沙塵暴席捲天地……
凜冽罡風,深寒冰封,人畜盡死,山窮水盡……
雷瑾睜開雙眼,氈帳中沒有血腥,沒有殺伐。
他看到了冰雪的春去冬來……
他看到了無垠蠻荒,凍土如鐵……
他看到了狼群的聚散離合,頑強生存……
他看到了刀槍和陰謀,殺戮與狂暴,頑強與凶殘……
生與死的變遷,百世的悲歡離合濃縮於一刀一杖之上,亦只是一剎那,夢幻泡影,電光石火,倏然已逝……
也就如此了,這兩件『天狼一脈』所謂的『聖物』,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大薩滿的遺物,確實有那麼點兒通靈的意思,但雷瑾無意再去深究其中奧秘,至少此時此刻並不適宜——那些出於常情常理之外的神秘物事,即便是雷瑾博聞強記,平虜侯府財雄勢大,要想參透其中的非常玄妙,也絕非一時三刻可以做到的。
雷瑾很清楚,一場你死我活的殺戮爭鬥,即將因為這兩件被奉為『聖物』的薩滿法器而提前爆發,需要平虜侯府即時作出各項應變舉措!
召喚銅鐘再一次清鳴,雷瑾起身口述命令,指示機宜……
『內記室』值日官、『行軍府』值日官依據口述命令,『票擬』各式文書,送審簽批……
一項又一項軍令逐級下達……
燈火闌珊,整個營壘從沉睡中重新甦醒,軍鴿、傳騎四出。
營壘中的喧囂熱鬧,並沒有維持多久。
隨著傳騎四出,整個營壘重歸沉靜,天地間便剩下雪落千帳的漱漱天籟與凜冽的北風呼嘯一應一和。
炭火熊熊。
情動似火。
雷瑾吻上紅唇,翠玄涵秋雙條玉臂已然纏繞了上來,唇舌交纏,竟是無比癡纏——早前受了『桃花夫人』息媯的刺激,她卻是一腔怒氣,非要在息媯面前爭下這一個臉子。
春潮帶雨晚來急,女冠的胯間早已是黏膩一片,嬌軀顫顫,只覺渾身綿軟如泥,心底卻自甜蜜,神魂顛倒之間嬌吟顫息,再無一絲兒的矜持,嬌俏軟媚的嬌喘呻吟,恰欲斷腸,一聲急來一聲兒慢,行不得也麼哥哥……
一時媚眼如絲,嬌吟如醉……
雷瑾自幼修行武道,又常年統率軍馬,騎戰衝殺之技更是熟而為之,一身腰馬功夫扎實硬朗的緊,軍中猛士能超乎其上的也著實不多。
玄素玉房之道,並不強求外形的強悍,更注重內在的『蓄精鎖陽』、『固元涵氣』,最講究陽氣充沛,內元強盛,但紮實的腰馬功夫對玄素玉房之道其實也有不小的輔弼佐助之效,修持玄素之術若能內外相輔,自然更能持久耐戰,多添幾分強勢。
三人一番纏綿廝磨,汗水淋漓,雷瑾卻是越發的縱橫無礙,肆意馳騁,這卻是得『陰陽雙修**』之助方能臻於此境。
人類祖先億萬斯年之前的本初狀態,僅僅是簡單到極點的單細胞生物。最初的單細胞生物,只能通過互相交換彼此細胞中的所有基因,實現彼此的增殖衍變。經過漫長時光的演化之後,在弱肉強食的生存競爭中不斷疊壘進化、物競天擇,複雜無比的蟲魚鳥獸、萬類生靈隨之一一衍化而出。天下間的生靈,雖然五花八門,但上溯其祖源,無不肇因於生命本初的單細胞基因交換。
修行者們,自然還沒有具備這些知識,但是他們通過玄之又玄的神通,以另外一種方式探悉了自身的本源來歷,雖然他們的稱謂和解釋是『元陰』、『真陽』、『元陽』、『真陰』,是『無中生有』,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等等,諸如此類的認識。某些修行者一手創造並不斷完備的『陰陽雙修法門』,即是修行者們試圖溯源而上、直追本源的嘗試之一,是最為徹底純粹的返祖溯源方式之一,修行者意圖通過這一途徑,能夠達到『逆返先天』,『得悟大道』的目標。
而當下的雷瑾與息媯,卻是雙雙希望能夠借助『合藉雙修』的方式,疏通氣脈,治癒息媯的內傷。雷瑾是不願意在當下的情勢下少了一員幹將可用,而息媯卻是不願意因傷失去建功的機會,畢竟在不久就有一場惡戰,正是樹立和穩固自己地位的大好機會。
顛倒迷離之間,息媯驟然心神失守,但覺一股灼熱從腹下直透泥丸,身子猛地痙攣起來,卻已是一瀉千里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