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傳來余慕楓低沉而疲憊的聲音,趙甜甜沒有察覺到余慕楓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你是小然最好的朋友,肯定跟我一樣不敢相信,是嗎?是嗎?」
趙甜甜先是用力地點點頭,緊接著又趕緊搖搖頭。
她的掙扎和矛盾怎麼會逃過余慕楓的眼睛,他要的就是趙甜甜的痛苦掙扎。
余慕楓緊挨著趙甜甜坐下,與她平視,眼睛裡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說:「看一眼,就算為了我,幫我確認一下好嗎?」
這樣的溫柔祈求,在趙甜甜的眼裡是第一次看到,她失去了抗拒的力量,沿著余慕楓的指引,一路看下去。
手機的畫面裡:一個年輕的女人倒在血泊裡,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濕,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一頭短髮下一張她極其熟悉的臉!是蔣蔚然沒錯。趙甜甜震驚之餘,多了些悲傷,根據血流量判斷,這個人必死無疑。她摀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地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趙甜甜果然相信了!
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略頓了一下,她又放下手機,盯著余慕楓問:「這個哪裡來的?」
余慕楓說:「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發給我的。」
余慕楓的撒謊技術堪稱一流,旁人都沒有看出端倪,別說五迷三道的趙甜甜。
從看到蔣蔚然屍體的畫面起,趙甜甜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眼淚忍都忍不住,當著余慕楓的面,辟里啪啦的滴落下來。如此真實的畫面,叫她再也無心旁顧,蔣蔚然真的不在了,她的心竟然能抽搐著痛,原來這不是她想要的,她單純的僅僅想要一個男人的愛!
余慕楓冷眼看著趙甜甜在與內心的善良掙扎。
「這不可能」趙甜甜不停地搖頭,「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那應該是怎麼樣的?」余慕楓眼底的清明,讓趙甜甜一發不可收拾的淚眼瞬間停止。
趙甜甜就這麼吃驚地愣在那裡,找不到合適的言語。
「怎麼不說話了,小然」短暫的清明過後,余慕楓趴在吧檯上不動了。
趙甜甜暗暗鬆了一口氣,余慕楓真的喝醉了,他並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推推余慕楓,趙甜甜輕聲細語:「慕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余慕楓看似不經意地格開趙甜甜的手,實則是真心不想讓她碰觸到自己。「我來的時候帶了司機,小然,我先送你回去。」
其實我不是蔣蔚然。趙甜甜在心裡嘗試了很多次,這話仍舊不能說出口。
生活在蔣蔚然的影子之下,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不甘心過。這種不能言喻的痛苦,怕是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趙甜甜心情複雜地扶起趴著的余慕楓,余慕楓很配合地將胳膊搭在趙甜甜的肩膀上。
酒的味道依舊掩飾不了,屬於余慕楓身上的味道,是墨菊的清香混合著淡淡的煙草香。從趙甜甜認識余慕楓以來,他身上一直是墨菊的清香,淡淡的煙草味使趙甜甜竟然產生了一絲心痛,從不抽煙的他,肯定是最近心裡煩躁,才染上了煙草的味道。趙甜甜鼻間縈繞著余慕楓的味道,燥熱逐漸染紅了她的面頰,暈至耳根。
第一次,余慕楓跟她如此的近距離接觸。
趙甜甜想入非非。
余慕楓和趙甜甜出門酒吧的門,余慕楓的專屬司機早已等在那裡,看見喝醉的余慕楓身邊居然多了一個除蔣蔚然之外的女孩子。即便驚訝,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反應速度,他趕緊打開車門,將余慕楓扶上車。沒有等余慕楓招呼她,趙甜甜就跟著余慕楓坐在車上。
余慕楓對司機說:「先送這位小姐回家。」
司機偷偷地瞄了一眼趙甜甜,不知道她是什麼情況的存在。問完趙甜甜的地址只管開車。跟了余慕楓的這幾年,他只見過余慕楓的身邊只有一個女孩子,那就是蔣蔚然。司機對蔣蔚然的印象特別好,只覺得只有蔣蔚然才能配得上余慕楓。對於今晚這個被余慕楓照顧有嘉的女孩子,司機怎麼都生不出好感來。
車裡的氣氛異常沉默,司機彷彿只有放慢自己的呼吸才能不影響到余慕楓。
這安靜,讓趙甜甜感覺到尬尷,她特別想找個話題來打破這份沉默。可是找來找去,她才發現:原來她和余慕楓之間的單獨相處竟這樣少。她腦子裡所有的,只是這麼多年來對余慕楓一成不變的單相思。這個也是她不能拿來說的。
與余慕楓而言,沉默只是家常便飯,他的冷酷少言是眾所周知的,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改變。
這個世上能令他改變的那個人已經莫名其妙地就把他甩了,不說原因,沒有理由。想起這個余慕楓就是一肚子火。
在這樣異常的氣氛裡,趙甜甜租住的房子儘管距離酒吧很遠,在達到之前,趙甜甜最終也沒有想到合適的言辭來打破。
車停在樓下,趙甜甜不急於下車,問:「慕楓,要不要到樓上去喝醒酒湯?」
余慕楓拒絕。
在趙甜甜的意料之中,她說:「這次謝謝你能送我回來!」
沒話找話的感覺讓司機真的有點受不了,努力壓制想把人直接推出去的衝動。多半女人見了余慕楓腦子就�衒慾F,有妖孽般長相的余慕楓就是那盆鹽水,澆到哪裡哪裡生�蛂C
時間緊迫,余慕楓想要什麼自然清楚明白不過,他肯定不能出言,說任何話都要浪費時間。時間對於蔣蔚然意味著什麼,他清楚不過。
沒有粗暴地對待趙甜甜,他已經夠包容的了。
沒有得到任何互動的趙甜甜,悻悻下車。
她是看著余慕楓的車從小區開出去之後,才迫不及待地撥通安一的電話。
余慕楓從趙甜甜下車之後,關上車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命司機打開他提前準備好的追蹤系統。
「蔚然到底怎麼樣了?」趙甜甜聲音不受控制地大聲責問,「你們說好不傷害她的,居然害人性命。」
安一一頭霧水,說:「你發什麼神經!」
「騙子,你們殺手的承諾我都敢信,我還真是愚蠢。」趙甜甜站在夜風裡,滿腦子都是吹不散的陰霾。蔣蔚然死不瞑目的樣子就在她的眼前,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在流鮮紅的血。
一邊軟弱著,一邊做著惡。這種人才是最可惡的。
「蔣蔚然安然無事,她就在我的身邊。」安一反感趙甜甜的責問,極具諷刺地蹦出一句:「你要不要跟她說句話?」
安一的惡意她感受的到,無言以對的趙甜甜按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