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紛紛好處拒難安
劉睿在看到萬金有以後,發現他身上幾乎沒有被打過的痕跡,懷疑他是做局詐騙白旭光的錢,以此對其進行報復,要不然那個受害者的老公為什麼沒有狠狠揍他一頓呢?更何況他們坐地漲價,一小時漲五千,誰會這樣索要精神損失費?想來想去,決定試他一試。請使用訪問本站。怎麼試?很簡單,直接問他一個有關「贖金」數目的問題即可。他要是存心詐騙來的,那就會對贖金的數目分外敏感,越多越不嫌多,越少越不滿意;若他沒有做局,而真是因為意圖對人家老婆不軌而被抓住不放的,那就不會對贖金數目多少感興趣,只要自己能平安獲救就行。
用一句話簡單概括一下:他若是做局行騙,就會關心贖金數目;反之,他則會關心自己的安危。
人,在做同一件事的時候,若是懷有不同的目的,關注的重點就會不一樣。
想到這裡,劉睿大喇喇的說:「萬老闆,你知道我多少錢把你給贖出來的嗎?」說完仔細觀察萬金有的神情,要看他是否會有細微的表情變化。
劉睿似乎多想了,因為萬金有根本就不關心這個問題,表情怯怯地看了看那兩個男子,最後目光轉到他頭上,悻悻的說:「我……我能走了嗎?」劉睿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他了,點頭道:「能走了。」萬金有大喜過望,邁步就往門口來。
那壯漢罵道:「你個王八蛋,再他媽幹這種缺德事兒,老子非得把你**剁下來餵狗不可!」
萬金有嚇得身子打個寒戰,快走幾步跑到劉睿身後,也不管他了,伸手就去開門,將門打開後,就如同籠中鳥看到了自由一般,邁步就衝了出去。
劉睿看他嚇破膽一般的模樣,暗暗納悶,人家也沒怎麼揍他啊,他怎麼怕得這麼厲害?也沒心思在這裡久留,看了那壯漢一眼,也沒說什麼,轉身出了屋去。
在外面電梯廳裡,劉睿追上了萬金有。萬金有如同受到了驚嚇似的,看看他,又看看通往三零五的走廊,神情驚惶,好像人家隨時會追出來再抓住他一樣。
劉睿譏諷他道:「就這點膽子,也敢上人家家裡邊強姦人家老婆?」萬金有呆了下,憤憤地道:「你別聽他們胡說,我……我才沒強姦她呢。」劉睿冷笑道:「當面扯謊!姓萬的,你要點兒臉行麼?跟白書記求救的時候,說自己是賭博輸錢被人扣住了,結果呢,卻是因為強姦人家老婆被抓了個現行。你真夠可以的呀。哦,對了,你這叫狗改不了吃屎,因為你本來就是這種人。」萬金有氣得臉色青白不堪,怒道:「我真沒強姦她,你他媽愛信不信,我……我是中了仙人跳了。」劉睿聽得一怔,道:「什麼意思?」萬金有眼看電梯開門,邁步就往裡去,嘟嘟囔囔的說:「下去再說,這兒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土匪窩啊!」
劉睿一把將他揪回來,道:「你給我說清楚了再走,什麼仙人跳?什麼意思?」萬金有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用力推他的手臂,哀求道:「大哥,大爺,你快放了我吧,好不好?過會兒人家嫌錢少追出來再抓住我,我他媽還得再受一茬罪啊。」劉睿聽得納罕不已,道:「再受一茬罪?你開什麼玩笑?我瞧著人家根本就沒碰你啊。我還覺得人家挺善良的,要是你強姦的是我老婆,我早把你打成豬頭了。」萬金有苦著臉說:「他們是沒打我,可虐待我虐待得比打我一頓還狠哪!」劉睿又驚又喜,幸災樂禍的笑道:「給我瞧瞧,都怎麼虐待你了?又虐待你哪兒了?」
萬金有哭喪著臉叫道:「哎喲我的祖宗哦,你先放我走吧,你也跟我一塊走,這是個土匪窩子啊,再不走人家追出來咱倆全得完蛋。」劉睿臉色一冷,道:「給我說清楚了再走。什麼仙人跳?」萬金有痛苦的歎了口氣,道:「唉,我在微信上認識了一個女人,長得挺漂亮的,就跟她約炮,她也挺大方,讓我來她家裡邊,跟我說她老公出差去了,隨便玩,就算過夜都沒事。可他媽我剛跟她上床,衣服剛脫了一半,她老公跟一個哥們就回來了。兩人按住我給我好一頓下馬威,然後就跟我索要精神損失費,反而一點沒怪罪他老婆。這他媽不是仙人跳是什麼?」
劉睿聽得咂舌不已,什麼時候雲州也有這種圈套了,而且是在居民小區裡面,真是膽大妄為啊,問道:「他們怎麼給你下馬威的?」萬金有一聽就咧開了嘴,羞惱鬱悶的說:「他媽比的,他們簡直就不是人,我�J他媽的,他們用煙頭燙我屁股,還燙我老二,要不是我說多給錢,他們就把我老二燙爛了。」劉睿這才恍悟,為什麼那壯漢沒有毆打他,敢情早對他使出了別的暴虐手段,心裡面非常開心,暗道,萬金有啊萬金有,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你他媽折騰老子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被別人收拾?
萬金有見他沉思不語,轉身要走,忽然想到什麼,眼珠一亮,拍拍他的手臂,道:「小劉,你得給我報仇啊。你在公安局有沒有朋友,趕緊叫人過來,把這幫活土匪都給我抓起來。�J他媽的,連我都敢耍,這回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市委書記那可是我姐夫……」
劉睿聞言狠狠瞪他一眼,心裡卻也有了想法,若萬金有果真是被那二男一女玩了仙人跳,給不給他報仇倒是其次,關鍵有兩件事必須要解決,一件是把老闆出的那一萬塊要回來,否則若是萬金有不打算還給他了怎麼辦,那他不是白白出血了?第二件,就是把這個詐騙團伙一網打盡,省得他們再禍害人。想到這裡,道:「你趕緊回雲州賓館,白書記等著你回去呢,我留下來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這夥人抓了。」
萬金有聽得大樂開懷,笑瞇瞇地說:「好,好,那我就先撤了,你叫人把他們都抓了,再替我狠狠打那個瘦高個兒一頓,他媽的他最狠了,還說要用擀面杖捅我屁眼,你說這是他媽人幹的事兒嘛……」嘴裡叨咕著,已經快步走進電梯,很快下樓去了。
等他走後,劉睿摸出手機,給程松華撥去了電話。
這是市南區的地界,遇到事情給程松華這個市南區公安分局的政委打電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電話撥通後,劉睿跟他寒暄幾句,又告了打擾之罪,這才將情況說明,不過沒把老闆白旭光牽扯進來,免得給他形象抹黑,只說受害者萬金有是自己一個朋友,事發後是自己帶錢過來把他救出來的。
程松華那多會做人呢,本來對於劉睿就是有求必應,此次聽說什麼,他還獻了一萬塊錢出去,那自然更得幫忙了,道:「老弟你等著,稍微等那麼一會兒,正好我現在離分局不遠,馬上就回去點兵,盡快趕過去抓人。你抽顆煙的工夫我就到了,好不好?呵呵。」劉睿笑道:「不用太急,給哥哥你添麻煩啦。」說了兩句客氣話,電話也就掛了。
他把手機放回兜裡,也沒下樓,就在電梯廳裡來回溜躂,一方面是等程松華帶隊趕來,一方面也是監視著那二男一女,免得他們逃跑。
三零五房間內,那二男一女剛剛分贓完畢,一萬塊均分,每人三千三,多出來的一百塊也不值得分了,三人說好明早吃飯用。
不費吹灰之力就又賺了一筆,那瘦高個兒與那美少婦都很開心,那壯漢卻不滿意,罵罵咧咧的說:「要不是剛才那小子手狠,咱們最少能多賺五千塊,弄好了就能多賺一萬塊了。媽的比,想不到他會功夫,是個狠角色。」那瘦高個兒安慰他道:「得了,知足吧,咱們這錢已經來得夠輕鬆的了,多點少點也就無所謂了。是不是啊,美麗?」那個被稱為「美麗」的美少婦笑道:「就是,人啊,該知足了就得知足。」那壯漢罵道:「知足?我字典裡就從來沒這個詞兒。你趕緊去看看你手機,看是不是又有凱子上鉤了?」
那瘦高個兒說:「不忙,今天已經賺了一票了,休息休息。美麗,過來,吃一管兒。」說完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美麗笑吟吟的瞧著他的胯下,道:「傢伙都沒掏出來呢,吃毛啊吃。」那瘦高個兒就拉開褲鏈,把手從褲縫裡伸進去,很快將傢伙掏了出來,道:「過來呀。」美麗嘻嘻一笑,扭動柳腰、擺起豐臀,溜溜躂達的走到他身前,彎下腰湊到他那兒聞了聞,問道:「洗了沒呀?」那瘦高個兒道:「洗了洗了,快吃,乖!」美麗便開啟朱唇,一口吞了進去。
那壯漢看得眼熱無比,緊走幾步到她身後,將她裙子撩起來,裡面赫然是真空的,雪白的圓臀沒有任何遮掩的顯露於外。看到這一幕,那壯漢連吞了幾口唾沫,一手在上面撫摸,一手掏出傢伙,欺身湊過去,擺弄幾下就入了巷,很快聳弄起來。
那瘦高個兒罵道:「�J,你讓美麗專心伺候我一回行不行?」那壯漢邊弄邊道:「她伺候你,我伺候她。」那瘦高個兒說:「毛,你�J她的時候她還能專心伺候我嗎?」那壯漢嬉皮笑臉的說:「差不多就行了,人要知足,這可是你們剛說的。」
二男一女,就在這沙發前搞起了二龍一鳳的遊戲,房間裡很快響起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動靜。
程松華等人來的倒是不慢,劉睿打完電話後也就是二十分鐘,已經帶隊趕到。一共來了三輛車六個人,其中三個都是市南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抓人的好手。這種小案子本來歸治安大隊管的,不過程松華回局裡叫人的時候,這三人也都恰逢其會,一聽說抓仙人跳團伙,便自告奮勇的加入到抓捕隊伍裡面。
六人在三層的電梯廳裡與劉睿碰了面。劉睿將屋裡的環境與情況跟六人細細講了一番。雙方簡單商議了一下,由劉睿上去叫門,等門打開後,六人衝進去抓人。計議既定,七人做了下抓捕準備,這就開始行動。
劉睿走到三零五房間門口按下了門鈴。程松華等六人分別蹲在門口兩邊地上,脫離貓眼的視線範圍,做好了暴起抓人的準備。
此時屋內二龍一鳳的遊戲已經變成了雙人間的肉搏。那壯漢已經得到滿足,軟綿綿的倚靠在沙發上,瞪眼瞧著身邊那瘦高個兒扛著美麗那修長的大腿幹她。
那瘦高個兒邊干邊刺激他:「你他媽就是不行,別看長得比我壯,壯也沒用,每回幹不了十分鐘就完蛋。」那壯漢嘿嘿笑著說:「你他媽管我干多久呢,我乾爽了不就得了?」那瘦高個兒冷哼道:「你他媽是爽了,咱們美麗還沒爽呢。」那壯漢道:「不是有你嘛,你替我滿足她。媽的,這年紀越大,體力越是不行,以前還能讓美麗高朝呢,現在怎麼著也不行了,除非吃藥。」那瘦高個兒嘻嘻笑道:「那不怪你,那是因為美麗讓咱哥倆調教得越來越騷,越來越難以滿足了,是不是啊美麗?」說完在她雪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三人正在調笑,忽聽外面門鈴聲響起。
那瘦高個兒聞聲停了下來,與那壯漢對個眼色,二人誰也沒動。美麗將一頭秀髮捋順到鬢角耳後,側頭看向門口,一臉的疑惑。
劉睿按下門鈴,門鈴也響了,卻半天沒動靜。程松華抬頭瞧著他,心想,他們不是跑了吧?
劉睿皺眉再次按下門鈴,並且連著按了兩次。
那瘦高個兒給那壯漢一個眼色,那壯漢從沙發上站起來,將褲子穿好,走到門口那裡叫道:「誰呀?」說完打開貓眼,往外望了望,一看是剛才送錢那小子,微微驚訝,叫道:「你他媽怎麼又回來了?」劉睿陪笑道:「大哥,忘了一件事。」那壯漢罵道:「什麼事兒?你他媽別給我沒事找事,我告訴你。」劉睿說:「我忘了跟你要個收條了。」那壯漢奇道:「收條?這他媽還有開收條的?你給我滾他媽蛋。」劉睿笑著說:「我剛才沒告訴你,這錢其實也不是我出的,是另有朋友出的。我想著,你給我開個一萬五千塊的收條,我回去也能落五千,咱也不能白忙活一趟是吧?」
那壯漢氣得笑了出來,罵道:「我擦,你他媽比我還狠,我賺一萬塊多難呢,你他媽:「大哥,開一個吧,隨便寫倆字就行。」那壯漢道:「沒空,快滾,媽的,你以為老子願意搭理你?」劉睿說:「你要是給我開一個,我可以給你兩千塊的回扣。」那壯漢聽到這裡,眼珠子射出兩道賊光,笑罵道:「你他媽倒會做買賣,行吧,那我就給你寫一個,你等著啊。」
壯漢轉身回到客廳找紙筆,那瘦高個兒不知道情況如何,也不敢再動,就貼在美麗那雪白肥美的臀瓣上,兩手勾著她的小蠻腰,問他道:「怎麼個情況?」那壯漢笑瞇瞇地說:「你他媽幹你的,就別管了,反正是好事。」那瘦高個兒聞言就沒說什麼,繼續聳弄起來。
那壯漢找到紙筆,按劉睿的需求,筆記潦草的寫了一個收條,寫完後帶著笑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一道縫隙,要閃身出去跟劉睿做交易,哪知道剛一開門,就看到外面地上蹲滿了警察,只嚇得大叫一聲「啊……」,立時就給嚇呆了。不過他也真夠機靈的,見機不妙,瞬間就要關門。
劉睿手疾腳快,抬起一腳就狠狠踹在門上。他這一腳力氣怎麼也得有個一二百斤,那壯漢別說關門了,連身子都穩不住,就被屋門撞得倒退到了客廳裡。與此同時,程松華六人發一聲喊,如同猛虎下山般衝進了屋裡。
「別動!」「警察!」「蹲下!」「快他媽點兒!」
此時屋裡這三人,那壯漢剛被屋門撞進客廳,又驚又怕,腦袋也有點懵;那瘦高個兒正抱著美麗大幹特幹呢,誰會料到忽然會有這麼多的警察衝進來?三人全部嚇傻了,雖然沒有蹲下,卻也沒了任何動作。那瘦高個兒的傢伙還在美麗身體裡插著,連拔出來的想法都沒有。
程松華等警察也算開了眼,不是沒見過**場面,以往掃黃行動中見過的多了,卻還是頭回見到民居家裡上演如此火爆**的,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那瘦高個兒大腦空白差不多有半分鐘,等看到這些警察臉上現出戲謔的笑容時才覺得不妥,忙抽身而退,轉過身去將傢伙塞回了褲子裡,可是傢伙還硬著呢,怎麼可能塞得進去,費了半天勁,也只是塞到了褲子裡。美麗更是在眾警察面前大洩春光,從香臀到美腿,全被看了個乾淨,臊得臉蛋通紅,忙直起身來,將裙擺拉下去,低下頭不敢做聲。
程松華指揮人將這三人控制住,進行了一番簡短的現場審訊,另外派了二人在房間裡搜找犯罪證據。
「姓什麼?叫什麼?多大歲數了?哪兒人?身份證呢?幹這個多久了……」
一番訊問,三人支支吾吾,都不願意老實回答。
一個脾氣火爆的刑警衝上去,抬腿對著那瘦高個兒的面門就是一腳。那瘦高個兒先前被敕令蹲在地上,腳下無根,哪裡受得了如此巨力的打擊,就如中槍一般,又如一段爛木頭,整個身子仰面摔倒在地板上,腦袋與地板撞擊發出彭的一聲悶響。
劉睿看到這一幕都覺得臉疼,倒吸一口涼氣,心說這人民衛士就是狠啊。
見警方下手如此凶狠,那瘦高個兒扛不下去了,很快供認了三人合夥設計「仙人跳」騙局的罪行。
原來,瘦高個兒與壯漢都是本市市郊人,打小就是好朋友。去年的某一天,瘦高個兒到市裡*****,卻被一個自稱是小姐老公的人帶人圍住暴打一頓,還勒索了三千塊錢去。瘦高個兒將這事跟壯漢說了說,兩人都覺得這是個生財的法門,於是勾結了在某個夜總會坐台的美麗,二男一女,三人結成「仙人跳」的詐騙團伙,由美麗使用微信勾男人上鉤,再以見面的理由騙到家裡進行勒索敲詐。很多受害人自知不檢點,因此被敲詐後也不敢報警,這就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短短一年內,這伙兒人流竄市內三區,騙人無數,得來錢財數十萬,其中的大部分都被三人揮霍一空。
可惜,「善惡到頭終有報」,他們的發財之路終止於今夜,落入法網,再想脫身已經是做夢了。這也只能怪他們倒霉,實際上,如果他們敲詐到手的那一萬塊錢不是白旭光出的,那麼劉睿就未必會收拾他們。
點背不能怪社會,命苦不能怨政府!又有一句話說得好,不作死就不會死!
那兩個派去搜找證據的幹警很快回到客廳裡面,向程松華匯報說,他倆在臥室衣櫃、床頭櫃裡發現了大量的現金,簡單數一數,估計有六七萬塊。所有的錢都已經收攏了,就放在臥室床上。
程松華問了那瘦高個兒幾句,才知道這些錢是這三人這最近一個多月的收入。
眾人包括劉睿在內都是驚訝無比,好傢伙,一個多月就能賺六七萬,等於一個月賺四五萬了,竟然如此賺錢,也怪不得三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呢。
程松華對劉睿說道:「老弟……」說完給他個眼色,當先往臥室裡面走去。
劉睿莫名其妙的跟他走進臥室,當先入目的是床上那一堆錢,紅紅的,很是扎眼。程松華將門關上,走到床前,嘖嘖讚歎:「這錢來得也忒簡單了吧!」劉睿說:「是啊,這簡直氣死搶銀行的啊。」程松華哈哈笑起來,道:「是啊,搶銀行的一被發現就是個死,大多數情況下還搶不了幾個錢,還是這幫人來錢快。」說著,從錢堆裡抓了一把,塞到劉睿手裡,道:「幫我數數這是多少。」說完自己抓了一沓子,往手裡吐了口唾沫,開始數起來。
劉睿非常不解,他為什麼要自己數這個錢,想了想就明白了,他是要自己數出自己帶來的那一萬塊錢拿走,剩下的他就要帶回分局充公了。
兩人各自捏著一沓子錢數起來,過了會兒,劉睿數完了,等程松華數完後報賬:「哥哥,我這是兩萬零二百。」程松華把手裡那沓子錢放到一邊,又隨手從錢堆裡拿起一沓子,道:「再給我數數這堆,你數好的先放到一邊。」
兩人數了差不多十分鐘,將所有的錢點算完畢,一共是七萬五千六百塊。
程松華看著這堆錢算了算,最後一點頭,將劉睿最早數的那沓子錢拿起來,遞到他手裡,道:「這是老弟你的。」劉睿訝異地說:「這是怎麼說的?這是兩萬零二百,我只帶了一萬塊過來啊,怎麼能都是我的?」程松華呵呵笑了笑,道:「你聽我說,這麼多錢,傻子才全部充公呢。只需拿出一小部分來,當做那夥人的犯罪所得,等著充公也就夠了。剩下的,咱們就分啦。我那些兄弟大晚上的也不能讓他們白辛苦,怎麼也得每人分點兒;要是沒有老弟你報信兒,咱們可也抓不到這夥人,也就弄不到這些錢。所以,除去你本來那一萬塊,剩下的就是你應得的信息費。你放心,這事就只有咱倆知道,我當哥哥的,你肯定信得過吧?哈哈,收著吧,別客氣,不義之財,拿得安心。」
劉睿受寵若驚,驚喜不已的說:「我說哥哥你對我真是太厚愛了。不過我完全用不著這些錢。這樣,我的一萬塊我帶回去,剩下的,你們就都看著分了,算是我對你們仗義援手的謝意,好不好?」程松華搖搖頭,呵呵笑道:「你想謝我們,好說,改天單獨請我們吃飯,但是今天這份錢,你必須得收著。你要是不拿,我們也不好意思瞇起來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劉睿也就不好意思再矯情了,汗顏的將錢塞到公文包裡,道:「哥哥,你屢次關照我,我當兄弟的一點表示都沒有,真是……」程松華佯怒道:「又說客氣話了?你這還沒表示嗎?要不是你在前面出力,哥哥我什麼時候能當上分局政委?」
劉睿心想,老闆白旭光被牽扯進來的內幕不便告訴這位老哥哥,可等回到老闆那裡的時候,卻可以為他表功,說不定,還有機會把他送上市南區公安分局局長的寶座呢。眼看收拾了這夥人,又拿到了該拿的錢,也就不好再留下去,畢竟程松華他們還要分錢呢,自己總不好留下來看著吧?便提出了告辭。
程松華送他到門外,二人在此處握手道別。
打車往雲州賓館去的路上,劉睿心想,自己剛為購買聖誕節禮物開銷了一大筆,想不到轉眼間就又賺了回來,這真是時也運也啊,卻也另有疑惑,不知道程松華他們會分多少,又會拿多少當做賊贓?當然了,這種事就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了,只是純粹的好奇而已。
進入賓館大院後,他找個僻靜角落,數出了一萬塊,放到兜裡,這才往貴賓樓走去,走出沒兩步,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回頭望去,見剛才經過的停車場那邊停著一輛金黃色的奧迪q5,走近了看看車牌,是董旖潔的,心中一動,她還沒下班嗎?還是過來值夜班?她好像從來不值夜班的呀。想了想,決定過會兒出來的時候,要是她的車還在,就去她辦公室裡找她,說不定能搭個順風車回家呢。
劉睿在房間裡見到白旭光的時候,卻沒看到萬金有,有些納悶的問:「萬老闆沒回來?」白旭光同樣很疑惑:「我不是讓你帶他一起回來的嗎?」劉睿說:「他已經嚇破了膽,所以我就讓他先走一步回來了。他也答應得好好的,怎麼會沒回來呢?」白旭光猶疑地說:「不會有別的什麼情況吧?」劉睿笑著搖頭,道:「沒有沒有,除非他再去上當受騙……」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了什麼,失聲叫道:「對呀,我怎麼早沒想到!老闆,他不是不想回來,是沒臉回來。準確的說,是沒臉回來見您。」白旭光非常詫異,道:「賭錢賭輸了借高利貸,這是賭徒常幹的事情,他有什麼沒臉的?」
劉睿歎道:「哎呀老闆,到現在了您還覺得他是賭錢賭輸了才被扣住的?唉,您跟我一樣,又被他給騙啦。」白旭光好奇的看著他,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劉睿苦笑道:「唉,您聽我給您說一遍吧,是這麼這麼一回事……」
他將如何救出萬金有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聽得白旭光又驚又氣,怒道:「這個萬金有,真是沒法說他。早知道是這樣,我才不會叫你去救他呢。」劉睿摸出他的銀行卡與那一萬塊錢,遞過去道:「老闆,這是您的卡,還有取出來的一萬塊,一分不少,都給您拿回來了。」白旭光驚訝非常,道:「咦?這一萬塊你不是給那個女人的老公了嗎?怎麼又要回來了?」劉睿苦歎道:「其實他們幾個也不是無辜的受害者,他們是仙人跳詐騙團伙。」說完又將萬金有的真實遭遇、自己聽後如何請來程松華支援、程松華又如何帶隊趕到將三人擒拿於法網之中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段故事跌宕起伏,白旭光如同聽天書似的,聽得時而癡迷時而疑惑,等聽完的時候,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原來如此!」劉睿點評道:「要說起來,萬老闆落到他們手裡邊,既冤也不冤。他要沒那個色心,也無論如何不會上鉤的。」
白旭光沉思不語,想到自己派劉睿過去救出他萬金有來,他不打個招呼說聲謝謝就算了,竟然連面也不露,這是跑到哪兒去了?他到底是沒臉來見自己,還是想著賴掉自己為他出的一萬塊?這個人不懂禮義廉恥到如此地步,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會收留下他,沉著臉道:「你給他打個電話,打通後我來說。」
劉睿哦了一聲,摸出手機給萬金有撥去了電話。
電話先是響了幾聲,然後就被掛掉了。他再撥,這次更快,還沒響一聲就被掛了。
劉睿搖頭道:「他不接電話。」白旭光怒道:「這個……這個寡情薄義的東西,用到我們的時候,電話打得比什麼都勤;一旦用不到了,就不理不睬。我怎麼會有這樣的親戚?」說完又道:「我本想讓他盡快歸還欠你的那些房租的,這下可好,他這是要賴上了?」頓了頓又道:「不過小睿你放心,你墊付的那些錢,我先替你補上。」劉睿忙擺手道:「不用的老闆,我暫時也不急用錢。」白旭光笑道:「怎麼不急用錢?不是馬上要跟青曼舉行婚禮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我明天取出錢來給你,然後我再找萬金有要錢,他總不敢欠我這個姐夫的錢不還吧?」
劉睿悻悻的笑起來。
白旭光看他表情就看出來了,他在懷疑萬金有連自己的面子都不會給,心中也猜到有這種可能,可那又有什麼辦法,難道還真能讓他為自己的親戚墊付巨資?那自己這個領導成什麼人了?把那一萬塊錢遞過去,道:「你先拿著這一萬,明天我再給你取夠。」劉睿推拒道:「哎呀老闆,不用那麼忙,我不急的。」白旭光道:「你就拿著吧,要不然這一萬塊留在我身邊也沒用啊。唉,當初都怪我啊,為什麼要讓你墊錢呢?這事我不對呢。」最後劉睿沒辦法,只能又把這一萬塊放回了公文包裡。
主僕倆又聊了幾句,眼看時間已經不早,劉睿就告辭離去。
等劉睿走後,白旭光拿過自己的手機,給萬金有撥去了電話,自言自語的說:「他要是連我這個姐夫的電話都不接,那這個人就無可救藥了。」
萬金有還是很給他這個表姐夫面子的,很快接聽了,一上來叫苦道:「哎喲姐夫,我在醫院呢,我剛才讓他們打傷了,正治療呢,等我治好了就回去啊,你先睡吧,不用等我。」白旭光剛才已經聽劉睿匯報了,說萬金有被那夥人用煙頭燙傷了身體,現在聽他說在醫院,也在情理之中,道:「我說你怎麼不回來,原來去醫院了。怎麼樣,傷得嚴重嗎?」萬金有道:「還行,還行,正處理呢,我不方便打電話,就先不說了啊,回去再說,拜拜。」說著就將電話掛了。
白旭光本來還想將自己已經成為他最新債主的事告訴他,可是竟然沒有機會說出口,歎了口氣,心想,等他回來再說也不遲,只要這人還有一點良知,就不怕他賴賬不還。
劉睿來到院內停車場的時候,特意看了下董旖潔的座駕,發現還停在那,就快步走進主樓,繞了幾繞,走到她辦公室門口,輕輕叩響了屋門。
裡面很快傳來她那好聽的話語聲:「進!」
劉睿便推門走了進去,本來以為屋裡只有董旖潔一個人,所以提前擺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可等一走進來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人,還好不是外人,正是堂侄女劉小娜,所以也就不擔心被人笑話自己過於輕浮,道:「哦,小娜也在啊。」
劉小娜正站在董旖潔身邊聽她講著什麼,見他走進來,非常高興,直起身來叫道:「叔兒,你還沒下班啊?」劉睿說:「下了,剛下。」劉小娜道:「你好辛苦啊。」劉睿道:「你不也是?在這兒幹嗎呢?」說著湊過去看。劉小娜略有幾分得意,也有幾分羞澀地說:「董總教我東西呢。」
從劉睿推門進屋,到他走到桌前,董旖潔一直沒跟他說話,只是拿眼覷著他。
劉睿與她隔桌相對,笑瞇瞇地說:「不知道我今晚有沒有福氣坐順風車?」董旖潔淡淡地說:「我夜班,所以你沒有順風車了,不過如果你喜歡,你可以開著回去。」
劉小娜聽到二人這番簡短的對話,非常震驚,二人這番對話,雖不如何親熱,卻勝在隨意自然,這位小叔叔固然是連稱呼都不帶,董總更是直接「你你我我」的說話,甚至示意給他,可以開她的車回去,連自己的車都可以隨便給他開,這該是一種什麼樣的親密關係啊?雖然早就知道兩人交情不錯,卻還是沒想到,會好到這種地步……咦,等等吧,這兩人年紀相差無幾,男的帥女的靚,怕不是那種關係吧?想到這裡,芳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也不知道為什麼,弄得自己這麼激動,他倆是什麼關係,關自己什麼事了?
劉睿訝異地說:「夜班?什麼時候輪到你值夜班了?那麼多的副總經理幹嗎吃的?」董旖潔斜他一眼,說:「你有事沒?沒事就走,別耽誤我們工作。」劉睿知道她倆在忙正事,聞言只能歎道:「好吧,那我就走了,晚安吧。」說完轉身就走。董旖潔問道:「你開不開車?」劉睿道:「不開,懶得開。」董旖潔說:「所以不能讓你坐順風車,那樣你只會更懶。」
劉小娜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忙閉緊紅嫩嫩的小嘴,目送劉睿離去。
過了好一陣,她才意識到劉睿已經走了,而身邊有人瞪著自己,低頭看去,見董旖潔正臉色冷冰的瞧著自己,嚇了一跳,忙彎下腰來道:「董總,咱們繼續。」董旖潔問道:「你爸叫什麼名字?」劉小娜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劉福材。」董旖潔又問:「他跟劉睿是什麼關係?」劉小娜說:「堂兄弟啊,怎麼了?」董旖潔還問:「他比劉睿大幾歲?」劉小娜愣了愣,道:「沒算過,估計要大十幾歲吧。」董旖潔見她對答如流,心說,看來真是他侄女,可既然如此,她盯著他看什麼看,甚至因此失神?這丫頭心裡在想什麼?淡淡地說:「沒事了。」
劉小娜被她問了個稀里糊塗,不知道這些話都是什麼意思,卻也不敢問,老老實實地繼續聽講。
第二天上午,劉睿接到了一個自稱是水利局職工集資自建房管理辦公室張姓女財務的電話,對方跟他說了一下交房款與簽協議的事情。房款倒是好說,直接打到她提供的一個銀行賬戶上面就行;但是簽協議就麻煩了,還要跑到水利局去簽。
不過,這個張姓女財務顯然已經得到了局長張大鵬的吩咐,最後補充道:「不過如果劉處您實在太忙的話,那我往市委跑一趟給您送簽協議也沒關係。」劉睿笑呵呵的說:「那怎麼好意思呢?我還是抽時間去一趟吧。」心中疑惑,水利局的幹部職工自己都認識,什麼時候多出這麼一個張姓女財務來呢?對方說道:「如果您有時間是最好不過,因為我這兒最近幾天也特別忙,呵呵。」劉睿說:「那你看我中午趕過去好不好?會不會影響你午休。」張姓女財務道:「沒關係的,我中午不午休,也沒時間午休,呵呵,那就中午見吧。」
接下來,劉睿陪老闆白旭光參加了市政協一個會議,等吃過飯,跟他請了一個小時的假,趁他午休的時間趕往水利局。
回水利局,對於普通的水利局幹部職工來說,可能沒有什麼特別意義,但是對於劉睿而言,卻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雖然級別還是不算太高,但是從身份與地位上講,可是翻了不止一番。以如今市委一秘的身份回到水利局,當真有種一覽眾山小、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說來也巧,他剛走到水利局門口,就與外出就餐回來的一群熟人撞到了一起,大徒弟林薇也在其中。
這些人都是局辦公室的,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緣分與劉睿產生了或深或淺的交情,不過,除去林薇之外,沒什麼與他交情特別深厚的。即便如此,這些人陡然撞到他,也都圍上來噓寒問暖,一個個的臉上都帶著巴結的笑意,說話也都透著巴結的味道。
「唷,這是哪陣好風,把咱們市委領導給吹回來了?呵呵」
「劉睿,你這回可是高昇啦!」
「就是,想見你一面都難啦。」
「真不錯啊,還記掛著咱們水利局,沒事回來看看。」
劉睿帶著自信而又沉穩的笑容與眾人寒暄,目光偶爾掃過林薇那張俏臉,見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想,你師傅如今也算混出個人樣來了,沒給你這個美女徒弟丟人吧?故意大聲衝她打招呼:「徒弟,見著師傅也不打個招呼?」
局裡很少人知道劉睿與林薇的師徒關係,但局辦這些人都知道林薇是從防汛辦走出來的,而劉睿原先就在防汛辦,那麼兩人互稱師徒也沒什麼稀罕。這些人見劉睿主動招惹林薇,就跟著起哄:「喲,我們的林妹妹還是市委領導的徒弟哪?這我們可從來不知道。」「是啊,林妹妹,你有這麼厲害的師傅,陞官指日可待啊。」「小林,還不讓你師傅帶你去市委啊?市委比咱們水利局可強得多吶。」
古代講究「妻以夫貴,母以子貴」,林薇如今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感受到了「徒以師貴」,心裡別提多開心了,有心給師傅爭臉,故意說道:「我師傅早就給我去市委的機會了,還是給市領導當秘書呢,過去就是副科級,可我沒答應。」
眾人哄一聲亂作一堂,七嘴八舌的叫道:「真的假的啊,如果是真的,林妹妹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說小林啊,哥得說你幾句了,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珍惜啊?」「就是,給市領導當秘書,那可是前途無量的好工作啊,唉,你怎麼不知道珍惜呢?」
劉睿有正事要辦,不想跟這些人多說廢話,正要提出告辭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停下了,從後門裡走下一個身材中等、面色冷森的中年男子。
他直接沖劉睿走過去,臉上現出淡淡的笑容,主動打招呼道:「是劉睿嗎?」說著已經走到他跟前,主動遞過了雙手去。
局辦這些人紛紛讓到一邊,各自收起臉上的笑容,畢恭畢敬的叫道:「王局……」「王局來啦……」「王局好……」
這個被稱為王局的男子隨意點頭,看都不看他們,眼睛只盯著劉睿。
劉睿認識這男子,正是水利局的常務副局長王廣來,局裡二號人物,之前自己在水利局工作了五年多,很早就跟他認識了,最早他還是局辦主任,後來升為了副局長,再後來就升了常務,這麼多年過去,卻始終沒有跟他打過什麼太深的交道,從進局裡到去市委,跟他關係從來都是淡淡,他更是很少正眼看自己,想不到,自己在局裡的時候得不到他的看重,這離開水利局了,反倒讓他態度變得如此親熱了,心知他在趨炎附勢,可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就不能不給他面子,也伸雙手過去,跟他大手握到一起,道:「王局好啊。」
王廣來跟他用力握了握手,笑瞇瞇地說:「我現在要叫你一聲劉處了吧?」劉睿謙虛的笑道:「哪兒啊,您這可是笑話我了。我是從咱們水利局出去的,那就永遠是水利局的人,也就永遠是您的兵。您以後有什麼吩咐照說不誤。」王廣來聽了很滿意,笑著拍拍他的臂膀,道:「不錯,我早就說,你這個人要能力有能力,要聰明有聰明,遲早會有發展的。果不其然,你這一下就有了大進步啊。」劉睿心中冷笑,你早就說……你早跟誰說了,誰知道你說過這話?臉上笑道:「王局謬讚了,我只是運氣比較好罷了。若說有什麼進步的話,那也是跟張局與您的培養關愛分不開的。」
王廣來聽得更是滿意,見旁邊局辦那些人已經往院裡走去,便親熱的攬著他的手臂說道:「走吧,去我那裡坐坐。」劉睿很想告訴他,自己還有正事要辦,卻又不方便跟他說,很擔心他會間接知道張大鵬留給自己一個集資房指標的事,便只能陪著笑往裡走。
來到王廣來的辦公室,王廣來吩咐秘書給劉睿沏茶,隨後跟他並肩坐在沙發上暢談。
兩人回憶了一番劉睿還在水利局時候局裡發生的大事小情,隨後王廣來話鋒一轉,笑著說:「小睿呀,不知道你聽沒聽說,咱們局裡正在搞職工自建集資房……」劉睿聽得心頭一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說知道吧,唯恐他追著問,「你從哪知道的啊?」;說不知道,又怕日後他知道自己也分到一套房子的時候,會說自己騙他,正在為難,卻聽他續道:「……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給你搞一個指標。」
劉睿鬆了口氣,才知道他這話的重心是向自己示好,而非提問,暗想,他自然不會無緣無故送自己一套房子,真正目的還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進步的機會,他一個常務副局長,再進步就只能當局長了,這老小子野心倒是不小呢,不過話說回來,官場中人,誰沒有野心?只不過有些人的野心,一輩子都不能得逞;有些人的野心,卻能通過各種手段來達到。眼前這個王局長就很會利用手頭的人脈嘛,只可惜,自己已經得了張大鵬贈的指標,不能再接受他的,要不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了。
不能接受好說,可如何拒絕卻是一個難題,總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我已經分到一個指標了,你還是省省吧」,那樣可就不好做人了。也不能說沒錢,如果自己真說了沒錢二字,他很可能順桿爬上來,替自己墊付,那樣就會更加虧欠他的人情。也不好說沒興趣,因為他肯定會連續不斷的勸說,直到自己「感興趣」了為止。
劉睿略一沉吟,有了主意,苦笑道:「謝謝王局的好意了,只可惜我剛剛分到了市委的福利房,不管從哪方面說都不好再要一套房子。」說完心想,要是他以後知道自己分到了水利局的集資房,就說,這是後來張大鵬張局長硬塞過來的,他總不能多說什麼吧?
王廣來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非常震驚,早就聽說市委政府偷偷蓋了福利房,不過能拿到福利房的人卻是屈指可數,因為資格入選條件非常苛刻,光是其中一個級別,就不知道攔住了多少人,想不到這個劉睿剛去市委不到半年,就輕而易舉入手了一套,果然不愧是給市委的,這面子就是大呀,心裡有點沮喪,初次示好就不成功,以後哪還有這麼好的機會?厚著臉皮勸說道:「房子是固定資產,而且是永遠升值的,你多要一套也無妨嘛。如果手頭緊的話,那我先替你墊上也沒事,這都好說,呵呵。「
劉睿正發愁如何繼續推拒的時候,手機響了,摸出來看時,是大徒弟林薇打來的,心中一動,這不是天賜的好機會離開此地?便起身陪笑道:「王局,你看,有領導找我,我得出去接個電話,要不今天咱先這樣?改天我請您吃飯,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實在不想再要房子了,多套房子多好多事啊。」王廣來真以為是市領導找他,哪敢攔他,又聽他沒把話說死,給了自己跟他結交的機會,非常高興,起身道:「好,那就改天再聚,改天我請你吃飯,呵呵。水利局可是你的娘家,以後啊,要多回來看看,大家都很想你,我這裡也是時刻歡迎你回來啊。」說著話,把他送到門外。
兩人就在門口道別,劉睿熟門熟路的走到樓梯間聽電話去了。
王廣來回到辦公室,將門關上,皺著眉頭思慮,集資房他死活不要,那自己還有什麼可以拿來向他示好呢?這人給市委,不是市領導勝似市領導,有他在市委書記跟前給自己說一句話,勝過組織部千言萬語啊。自己今年剛剛四十八,拼一把當上個局長也不是不可能。以前,自己想拼都不知道怎麼拼;現在,有了他這個直通市委書記的門路,自然要抱住他不放了。都說「老年愛財,青年愛色,少年愛玩」,難道說,自己要找個美女送給他麼?
劉睿走到樓梯間裡,接聽了林薇的電話,小聲道:「多虧你救我啊,要不然我可就坐蠟了。」林薇輕聲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救你?你不是跟王局在大門口聊天呢嗎?我是想問問你,聊完了沒有。」劉睿道:「哪兒呀,我被他帶到辦公室裡來了。」林薇笑道:「你可是大紅人,誰都喜歡你。」劉睿說:「你找我幹什麼?想我啦?咱倆今晚去唱歌?」林薇聽到這話,就想起他抱著自己在ktv包廂裡發生第一次的事,俏臉一紅,咳嗽了一聲,道:「我沒事,就是隨便問問,掛了啊。」劉睿忙叫道:「別啊,我在樓梯間呢,你過來找我啊。咱師徒倆不單獨說說話可不合適吧?」
林薇哼哼唧唧的,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劉睿道:「快點啊,我還有事呢,辦完了就得走。」林薇這才答應下來。
不一會兒,師徒倆在僻靜清冷的樓梯間裡碰了面。劉睿側耳聽了聽,樓上樓下都沒腳步聲,就一把將林薇扯過來摟進懷裡,側頭就去吻她。林薇又驚又羞,急忙推他,嗔道:「哎呀,別鬧,這可是在局裡,你瘋啦,給人瞧見……唔!」話沒說完,已經被他堵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