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可憐世間苦命人
劉小娜本來就是美人一枚,生著一張瘦長的瓜子臉,長眉俊目、瓊鼻瑤腮,體態婀娜、俏麗嫻靜,頗有古典美女身上所獨有的風流氣度,曾經在市委全會的晚宴上穿著高開叉的紅色旗袍艷壓全場,引起了不知道多少領導幹部的覬覦,此刻腫著妙目,紅著眼圈,一臉可憐之色,更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劉睿與她面面相對,被她麗色艷光所籠罩,很有些口乾舌燥,咳嗽一聲,問道:「你今後打算怎麼辦?」劉小娜悻悻地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我無家可歸了。」說完沮喪的垂下了頭。劉睿試探著問道:「你……你親生父親沒聯繫過你嗎?」劉小娜沉默片刻,道:「聯繫了……」劉睿鬆了口氣,只要她親生父親還認她,她就不算是真正的無家可歸,以她親生父親開奔馳的情況來看,其人必定有錢有勢,她若是回到這樣的父親身邊,以後生活會只好不壞,喜道:「那就好,那就不算太糟糕。」
劉小娜緩緩抬起頭看向他,說:「他聯繫我是……是給我兩萬塊錢,給我媽當醫藥費用。」劉睿只聽得勃然大怒,道:「他竟然不認你?」劉小娜對此倒並不悲傷,道:「他不認我最好,我也不想突然多出這麼一個爸爸來。」劉睿憤怒不已地說:「可你既然是他的親骨肉,他對你就有撫養的義務啊。」劉小娜說:「我已經成年了,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不用誰再來撫養。」劉睿心裡暗讚一聲有骨氣,柔聲道:「誰不認你都沒關係,我認你!以後有事就找我,我就是你親哥。」
劉小娜無限感激的看著他,看著看著就從美眸裡滾出了晶瑩的淚珠,隨後垂下頭去,緊咬下唇,只是無聲的哭泣。
劉睿知道,只要自己留在她身邊,她就會哭個不停,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趕緊走吧,何況這也午夜時分了,留下去影響的可不是一個人的睡眠,便道:「你別哭了,早點睡吧,我也回去了。還是那句話,有事就找我。」劉小娜忙擦拭淚水,道:「我送送你。」劉睿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聲道:「不用了,睡覺吧,我走了。」
他推門出去,料到劉小娜會追出來相送,轉身回去將屋門關了,在慢慢關閉的門縫裡給了她一個關愛鼓勵的眼神,就此離去。
時值寒冬臘月,外面還是很冷的,從溫暖如春的賓館裡走出來後,這一點感覺更為明顯。北風呼呼的吹著,刮得路邊樹枝刷刷作響。幾片枯葉不甘心卻也只能無奈的脫離母枝的懷抱,伴隨著凜冽的寒風在空中捲飛飄揚,最後不知落到何處。
劉睿走到路邊後,感覺寒風著實厲害,下意識將大衣領子豎起來護住脖子,望著在夜空中飄揚漸遠的枯葉,聯想到了昔日的堂侄女、今日的妹妹劉小娜身上。她的身世與遭遇,豈不正如同這片片落葉?生於樹長於樹,卻終有一天脫離了樹的懷抱,無家可歸,在寒風中夜色下越飛越遠,最後淪陷入無邊的世界。沒有誰會關心這片可憐的落葉是死是活,世上多它一個不多,少它一個不少……當然了,對比落葉,她還是比較幸運的,因為她至少還有自己在關心她。心中卻也有些彷徨,自己到底是因可憐她的身世,還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美色所惑,才對她施以援手?
可憐她的身世,無需質疑,這是肯定的。不誇張的說,自己血液裡流淌著古代俠客鋤強扶弱、見義勇為的俠義精神,別說是對她這個昔日的堂侄女了,就算當初暴雨山洪之夜面對李舟行與白冰兩個素不相識的路人時,自己還肯出手相救呢,何況是對與自己有過叔侄關係的劉小娜?
被她美色所惑,估計也是有一些的。最早見到她的時候,雖然發現她長得俊俏,卻也沒往心裡去。直到市委全會舉行晚宴的時候,才發現妝後的她美艷無雙,端的是個大美人。但那時候由於彼此還是叔侄關係,所以就算覺得她再美,也不敢對她生出任何邪念。但是突然間峰迴路轉,這個俏生生的堂侄女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外姓人家,與自己只有年紀上的差異,而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瞭解到這一點後,再想不對她產生好感已經是不行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嗤笑出聲,暗罵自己是個禽獸,雖然自己與劉小娜已經不再有血緣關係,但很長一段時間的叔侄相處,能說不把她當侄女看就不把她當侄女看嗎?就像《天龍八部》裡的段譽與木婉清,得知彼此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之後,開始兄妹相稱,而等最後明白兩人不是兄妹的真相的時候,兩人能馬上就轉變為情侶關係再次卿卿我我嗎?肯定不能吧。這裡面最難的不是做出親熱的動作,而是突破心中那股子既定的血緣親屬意識。
劉睿想著想著,忽然抬手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心說你真是禽獸啊,人家劉小娜正是傷心到極點的時候,你不去關心愛護人家也就得了,怎麼淨想這些亂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事呢?就這你還好意思給人家當哥呢?
他招手叫停一輛出租車,往家裡駛去。儘管在賓館過夜可以省心省力省時,但還是回家裡睡得踏實。
回到小區樓下,經過一單元的時候,劉睿忽然發現,都這麼晚了,董旖潔家居然還亮著燈,她這是還沒睡覺嗎?心裡一動,沒有回家,而是轉身進了一單元門裡。
門鈴響過後,屋門很快就開了,穿著一身素白色睡衣的董旖潔臉色平靜的站在門內地上。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告訴劉睿,她剛剛洗完澡。
劉睿本來只想問一嘴「你怎麼還沒睡」,然後就回家裡睡覺,誰知道董旖潔轉身就往客廳裡走去,擺明了讓他進屋說話。劉睿苦笑無語,只能邁步走了進去。這一進屋,開著門說話總不合適吧,於是又只能將屋門關上。
而等他進屋後,董旖潔又輕飄飄拋下一句:「剛拖完地,你換拖鞋吧。」於是劉睿只能再次苦笑,又脫下皮鞋換上了拖鞋。如此一來,儼然是登堂入室的局面,哪還能輕易抽身?
他走進客廳,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看著已經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的董旖潔說:「怎麼還沒睡?」董旖潔蹙眉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晚就是睡不著,說起來也真邪門呢,我白天裡可是一杯咖啡一杯茶水都沒喝。」劉睿說:「我說你怎麼大半夜的拖地,敢情是睡不著覺鬧的呀。」說著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董旖潔往裡坐了坐,給他騰出了一些位置。劉睿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過來問問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董旖潔側頭看著他問道:「你侄女劉小娜是怎麼回事?」劉睿歎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啊。」董旖潔用手搓弄著秀髮,想讓頭髮幹得更快一些,道:「那就說十句,十句說不完就說一百句一千句。」劉睿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不用吹風機啊?」董旖潔淡淡地道:「吹風機毀頭髮,我都是自然干。」劉睿點了點頭,想來既然她問起,就把劉小娜的事告訴她吧,反正她一不是外人,二不是多嘴多舌的人,跟她說這種內幕不用擔心會走漏消息出去,便將劉小娜的慘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董旖潔聽完後愣住了,半響後說:「劉小娜她媽也真夠可以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呢?」劉睿感歎的說:「誰說不是呢。我以前認為王麗萍就夠賤的了,想不到還有比她更賤的女人。這事多虧沒落在我頭上。」董旖潔忍俊不禁笑了笑,道:「你又不是糊塗蛋,你老婆什麼時候懷孕,什麼時候產子,這中間間隔多長時間,你會心裡沒數?」劉睿想了想,道:「男人對這種事應該不會太關注吧。再說,老婆具體哪一天懷孕,她自己要是不說,男人也不知道啊,誤差可以大到兩次例假中間的間隔,也有小一個月二十多天呢。」
董旖潔覺得有些道理,點了下頭,歎道:「誰攤上這樣的老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劉睿說:「是啊,我總可憐小娜,其實她養父劉福材更值得可憐,白給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到頭來自己反而沒有一子半女在世上,這以後可怎麼養老?」董旖潔說道:「那劉小娜就不是你堂侄女了?」劉睿道:「嗯,不是了,不過我覺得她挺可憐的,已經把她認妹妹了。」董旖潔似笑非笑地覷著他,道:「你倒是憐香惜玉啊。」劉睿失笑道:「你什麼意思啊?她雖然不是我血緣上的侄女,可我還是把她當親人看的。」
董旖潔忽然抬手掩在口邊,打了個哈欠,道:「真奇怪,你一來我就困了。」劉睿問道:「想睡覺了?」董旖潔妙目凝注在他臉上,道:「嗯,想了,你去……」劉睿起身道:「那我就走了,你睡吧。」董旖潔俏臉上立時浮現出羞嗔不已卻又不可思議的神色,恨恨地瞪著他,卻也沒說什麼,站起身來,沒好氣的說:「那就滾吧!」劉睿轉身走向門口,道:「唉,這就要開兩會了,可是要忙一陣子了。」說著已經走到鞋櫃前,換上皮鞋之後,頭也不回地說:「走了,你睡吧,晚安,別送。」說完開門走了出去。
董旖潔悻悻地望著他關門離去,笑也不是,氣也不是,過了會兒,自言自語的說:「這個傢伙真不解風情!」說完又道:「我不就是說『你去洗澡吧』沒來得及說完嘛,真可惡!」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又響起來。她又驚又喜,第一時間撲到門口將門大開,凝目瞧時,外面站的不是劉睿又是誰?喜道:「你回來了?」
劉睿走進屋,把門虛掩上,全沒留意她臉上的驚喜嬌羞之色,低聲問道:「我忘了問你件事,我要是想現在放王麗萍出勞教所的話,有問題嗎?」董旖潔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不耐煩地說道:「你是不是安定日子過膩了,想找點不痛快?」劉睿呵呵陪笑道:「我也擔心放她出來就是縱虎歸山,可她一家子老上門騷擾我來,我是已經不厭其煩了。」董旖潔淡淡地說:「隨他們的便。我就不相信他們每次都能見到你,你那麼忙的人。」劉睿嗯了一聲,道:「那我就沒事了,走啦。」董旖潔瞪著他的背影目送他再次離去,卻始終沒有攔下他。
次日上午上班後,劉睿接到了林雅麗來的電話。林雅麗讓他盡快給「雲寶行」寶馬4s店的經理打個招呼,她好帶妹妹林雅霏去買車。
接到這個電話之後,劉睿不敢耽擱,立即給那個經理去了電話。
那位經理姓廖,叫廖金,劉睿不僅認識他,還在市內另外一家寶馬4s店「軒之寶」打砸「雲寶行」的時候跟他結下過「戰鬥友誼」,所以才好意思厚著臉皮請他多給林雅麗一些優惠。
廖金接到劉睿電話後,聽他把情況一說,很快就明白了,可明白了是明白了,卻有點發愁,不知道該給他多大的優惠好。
其實作為4s店的總經理,廖金當然掌握著最大的優惠折扣,是那些普通銷售員工甚至是銷售經理都比不了的折扣幅度。可問題是,這個劉睿不是一般人,他是老闆高紫萱的好朋友,自己所能給出的優惠幅度,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一個本地區同類車型的最大折扣,可是對他來說,卻未必如他的心意。更不要說,自己要是給他折扣給少了的話,還可能引起老闆高紫萱的不滿呢。
他發愁之下,含糊著答應了劉睿:「劉處長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朋友一個最大的優惠,讓她們來吧。」而等電話掛掉之後,抱著「萬事請示老闆總沒有錯」的心理,很快又給高紫萱撥了過去,打算直接聆聽她的意思,按她的意思走,總是不會有任何差錯的,就算錯了責任也不在自己這裡。
電話裡,高紫萱聽他匯報了基本情況之後,有些不耐煩,道:「這種小事還問我,你這個經理是幹什麼吃的?」廖金聽後非常尷尬,也很委屈,辯解道:「老闆吶,我當然不想麻煩你了,可是劉處長是你的好朋友,我怕我給的優惠太少,讓他不滿意倒還是小事,就怕你事後還要罵我。」高紫萱笑道:「我什麼時候罵過你?我是那種沒事就罵人的老闆嗎?」廖金陪笑道:「你當然不是了,可我小心點也總沒壞處是吧,呵呵。」高紫萱道:「你聽清楚了,以後再有類似的與他相關的事情該怎麼辦,我只說一遍,以後別再煩我。」
廖金陪笑道:「是,好,你說。」高紫萱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怎麼對我的,就怎麼對他。」廖金聽了個稀里糊塗,道:「什麼你我他的,老闆,你在說繞口令嗎?什麼意思啊?」高紫萱忍著不耐煩說道:「我是你什麼?」廖金說:「老闆啊,你是我老闆。」高紫萱道:「是啊,我是你老闆的話,他就是我,意思就是他也是你老闆。」廖金這才恍悟,心頭肉跳,暗道自己聰明,多虧請示了這一遭,否則真可能惹出麻煩來呢,道:「明白了明白了。」高紫萱補充道:「你把他當老闆看就行了,我不在雲州的時候,店裡出了事或者跟地方上有什麼矛盾的話,找他求助就行。」
廖金說:「好,我徹底明白了,呵呵。」高紫萱問道:「你明白什麼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廖金笑道:「他也是咱們雲寶行的老闆啊!老闆要提車,當然是直接提走就行了,所有款項由店裡支付,在賬上做個說明就是了。」高紫萱道:「嗯,要是他去提車,當然就這麼辦了,不過他是推薦朋友過去提車,可不能這麼辦。你給他朋友一個最高折扣就是了,出店之前再送全套裝飾美容……呃,對了,他什麼朋友?男的女的?」廖金愣了下,道:「好像是個女的,叫什麼林雅麗的。」高紫萱道:「她什麼時候過去?」廖金道:「不知道,可能這兩天吧。」
高紫萱沉默半響,道:「你給我注意兩件事:一,這個林雅麗到店的時候,你親自負責接待……」廖金連連稱是,心裡說,自家老闆對這個劉睿的朋友如此重視,不就是對他的重視嗎,呵呵,兩人一個美女一個俊男,難道是那種關係?要不然怎麼會讓自己也奉他為老闆呢?高紫萱續道:「二,給我留意下這女人的年紀長相,然後給我回電話。」廖金怔了下,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到了下午三點多,從市南區計生委早退下班的林雅麗,駕車帶著因感冒而請病假在假的妹妹林雅霏,姐妹二人一起前往雲寶行看車。姐妹二人沒打算直接購車,因為今天時間已經不夠了,就算店裡的手續可以勉強辦完,卻也絕對沒時間去車管所上車牌,只是打著看車的目的去的,順便看看優惠到底有多大。
讓姐妹二人沒想到的是,剛剛到店裡跟一個主動迎上來的男銷售說明情況,那男銷售就回到總台那裡,打了個電話。過了會兒,一個自稱是總經理的人竟然親自下來陪同看車。
姐妹二人就算知道劉睿在這家寶馬4s店的面子大,卻也沒想到他能使喚總經理,都是非常驚訝,心裡對劉睿的權勢卻也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林雅麗鬱悶的看了妹妹林雅霏一眼,心說你怎麼就沒福氣給他做老婆呢?她可是不知道,若然林雅霏真的給劉睿做了老婆,劉睿反而不會有這麼大的權勢了。
總經理廖金先請姐妹二人在待客區坐下,命人送上咖啡,跟二女聊了一陣,仔細瞭解她們的需求,期間仔細注意林雅麗的容貌年紀,並在心裡暗暗記了下來。
隨後,他帶著姐妹二人試坐觀看了寶馬一系、三系、五系、x1幾款適合林雅霏乘坐的車型。
姐妹二人本來是沖三系轎車來的,可是聽廖金介紹完折扣之後,赫然發現,原先的預算可以直接上五繫了。能上五系當然要上五繫了,畢竟五系更大氣更高級更有面子不是?
林雅麗藉故上洗手間,帶著林雅霏去了女洗手間,在裡面二女竊竊私語起來。
林雅麗說:「劉睿面子真大,人家給的這個折扣估計都要虧本了吧,既然折扣這麼好,乾脆你直接上五系吧。」林雅霏尚以為是眼前這個親姐姐給自己買車呢,一方面為她考慮,不想她為自己花太多錢,畢竟五系的購置稅可比三系的多不少;另一方面,自己剛進市電視台工作,也不想太高調,三系已經足夠了,便道:「就還是三系吧,咱們本來就是沖三系來的呀。」林雅麗笑瞇瞇地說:「姐姐有錢,你別擔心。」林雅霏搖頭道:「那也用不著,買車是看實際用途的,不是攀比的。你看了五系還有七系呢,那有頭兒嗎?就三系吧。」
二女回到大廳裡,跟廖金表明就要三系。
三系寶馬也有很多型號,不同的型號代表著發動機調校的不動,動力也就相差巨大,何況還有國內加長軸距與國外進口的分別。廖金就又跟二女介紹不同型號的三系車。
林雅霏在街上看到過好幾次三二零i,覺得挺不錯的,纖巧秀氣,該有的配置一樣不差,正適合自己一個女孩子開,便點名要了三二零i。三二零i也分好幾種不同的款式,林雅霏對動力的要求不高,也不喜歡飆車,就選了一款時尚型。正好三二零i時尚型有現車,是南非礦石白的,也是林雅霏最喜歡的一種顏色,於是廖金馬上吩咐銷售給她辦理相關手續。就這樣,姐妹二人本來是過來問優惠幅度的,竟然稀里糊塗的就此買了下來。
這款車原價本來要三十多萬呢,普通顧客購買的話,店裡會給一個六個點的折扣,再加上購置稅、保險、出庫費、上牌費等等雜七雜八的費用的話,落地要三十五萬左右,而林氏姐妹托了劉睿的福,以一款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折扣拿下了這輛車,最後落地總額竟然不超過三十萬。
刷卡付賬以後,林雅麗的桃腮有些抖動,咬牙切齒的說:「這麼便宜,弄得我都想買了。」林雅霏忙勸道:「你可千萬不能買,你作為市南區區長的夫人,開著寶馬招搖過市算怎麼回事?會給我姐夫添亂的。」林雅麗幽幽歎道:「我也就是那麼一說,我還真能買嗎?開個森林人就已經總挨你姐夫訓了。嗚嗚嗚,我命不好啊。」
車還沒有上牌,但是店裡提供了一個臨時牌照,林雅霏隨時可以開走。但廖金的意思是,把車留在店裡,做一套裝飾整容,譬如貼膜、鍍晶等等,等都做完了之後,林雅霏再來開走,順便去車管所上牌。林雅霏對此表示同意。
等姐妹二人離去以後,廖金第一時間給高紫萱撥去電話,匯報了有關林雅麗的詳細情況。
「三十六七歲的年紀,長得還不錯,身材也還行……」,高紫萱沉吟著,忽然問道,「她沒說是劉睿什麼人嗎?」
廖金道:「她說了,她說是劉睿的嫂子,她老公是劉睿的乾哥。」高紫萱疑惑的說:「乾哥?」
廖金心裡暗暗好笑,這位美女老闆肯定是太喜歡劉睿了,所以對於與他接近的女人有種天生的戒備心理,否則的話,也不會叫自己打聽林雅麗的身體特徵啊。
高紫萱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她是一個人來買車的?還是跟她老公一起來的?」廖金道:「不是一個人,可是也沒帶她老公,是帶她妹妹一塊來的。」高紫萱奇怪的問道:「她妹妹?」廖金道:「對,其實這輛車,她是買來送給她妹妹的。」高紫萱聽得惱恨不已,道:「他到底在搞什麼?到底推薦誰來買車?」廖金忍住笑說:「是推薦林雅麗過來買的,但其實林雅麗是要買車送給妹妹。」高紫萱問道:「她妹妹多大了,幹什麼的?」廖金說:「她妹妹年紀跟你差不多,幹什麼的我不知道,不過長得挺美的,比姐姐漂亮。」
高紫萱冷哼一聲,道:「比我呢?」廖金說:「比你嘛……呵呵,不好比。」高紫萱非常詫異,道:「怎麼不好比?難道比我還要漂亮?」廖金陪笑道:「不敢說,只能說各有各的美吧。」高紫萱怒哼一聲,也沒說別的,直接掛了電話。
廖金搖頭苦笑,原來自己這位老闆是如此敏感如此愛吃醋的女人哪。
劉睿突然間接到高紫萱電話的時候,正在市委辦公廳的會議室裡開會。會議主持者是市委秘書長杜立雪,與會人員都是辦公廳各處室局辦的領導幹部。這次會議主旨也很簡單,就是動員辦公廳各單位,協助市人大辦公廳與市政協辦公廳,為即將到來的兩會做好服務工作,類似於一種戰前總動員。由於會議內容不太重要,所以沒人要求所有與會人員必須要把手機設成震動。也因此,當劉睿手機鈴聲突然間唱響的時候,所有人都同時看向他,這讓他當眾出了次糗。
正在發言的杜立雪也停下來,看向自己這位外甥女婿,也理解他作為市委一秘,平時交際眾多,一個不起眼的電話,說不定就是一些重要領導打給他的,和顏悅色的對他說:「你先去接電話吧。」
劉睿尷尬的陪笑起身,快步出了會議室去。
與他平級的各處室局辦的領導幹部,看到他受秘書長如此優待,都是艷羨不已,都想,市委一秘就是市委一秘,連秘書長都得給他面子。這些人卻並不知道,杜立雪與他另有一層親密關係。
劉睿拿著手機走到外面,一看是高紫萱打來的,就又是甜美又是惱怒,接聽後埋怨道:「我的大小姐,我在開會呢,你差點害死我你知道嗎?」高紫萱冷冰冰的說:「你少給我裝蒜,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叫一個林雅麗的女人去雲寶行買車了?」劉睿道:「是啊,怎麼了?」高紫萱道:「她是你什麼人啊?」劉睿聽她語氣不善,心念一動,這位小老婆倒是消息靈通,這麼快就知道此事了,聽她這意思,是在吃林雅麗的飛醋嗎?不會吧,她有這麼無聊嗎?說:「她是我嫂子,我乾哥的老婆。」高紫萱道:「你們男人不都說嘛,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劉睿嚇了一跳,陪笑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怎麼可能呢?她就是我嫂子。」高紫萱冷笑道:「你倒是好,拿著我這兒的人情去便宜外人。」劉睿說:「我這不是照顧你生意嗎?」高紫萱道:「照顧個屁了,這單買賣我賠了最少十萬。」劉睿吃驚地說:「有那麼多嗎?」高紫萱說:「她怎麼又給妹子買車了?」劉睿心虛的說:「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推薦她過去……」高紫萱截口道:「她妹妹你認識嗎?是幹什麼的?」劉睿聽了這個簡單的問題,卻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懸崖邊上,一個回答不好,就可能粉身碎骨,小心翼翼的說:「認識啊,怎麼了?」高紫萱罵道:「靠,她是幹什麼的呀?」
劉睿說:「在我們雲州市電視台當主持人。」高紫萱冷哼道:「她美還是我美?」劉睿說:「當然是你美了……我說小老婆啊,你別鬧了好不好,我還得馬上回去開會呢。」高紫萱道:「我告訴你,這次我不在雲州,就先放過你,要是讓我知道你跟姓林的姐姐妹妹不清不楚的話,看我不活閹了你。」劉睿苦笑道:「我說你也太能吃醋了吧?都說了是我嫂子……」高紫萱截口道:「你推薦你嫂子去我的雲寶行買車,你怎麼不打電話跟我要優惠呢?這不是心虛是什麼?你怕我知道你有這麼一位美女嫂子嗎?」劉睿哭笑不得,道:「我認識廖經理,就想著直接跟他打招呼就行了,覺得沒必要麻煩你。」
高紫萱冷哼道:「我告訴你,除去我跟青曼姐,我最多允許你跟蘭靜好。你要是敢背著我們姐妹在外面偷腥,看我知道了怎麼收拾你。張子豪不是被人砍斷手腳活閹了嘛,我就有樣學樣,把你也活閹了。」劉睿佯怒說:「我還以為高大小姐是出凡脫俗的人物呢,想不到也有這麼無聊的時候。不過是推薦嫂子去你的店買車罷了,你竟然懷疑我這懷疑我那。早知如此,我就推薦她去軒之寶買車了。」高紫萱罵道:「你少給我得了便宜賣乖了,軒之寶能虧本賣她車?」劉睿道:「所以我說還是老婆好啊。」
掛掉電話回到會議室裡坐下後,劉睿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在心裡佩服高紫萱的第六感厲害,暗想,多虧不是自己帶著雅霏去買這輛車,而是請了林雅麗這個所謂的嫂子代購,否則的話,更要被這位小老婆懷疑了。
他回來的時候,這次小會已經進入了末尾階段。杜立雪在說完正事之後,忽然看了他一眼,說道:「剛接到最新消息,本年度開始後,市紀委監察局將根據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對全市性會議進行會風會紀監督檢查。檢查的主要內容是會議風氣、會議紀律以及會場秩序。我們市委辦公廳,作為大多數全市會議的組織者,很多同志都是要參與到會議裡面去的,這就要求我們要嚴格遵守會議紀律,保持良好的會場秩序。像是開會的時候,突然響電話了,這在咱們的小會上是無所謂的,不過要是到了全市性會議上面,就是違反會議紀律、影響會場秩序的做法,會被市紀委監察局通報批評的。希望各位同志注意,並在散會後將這一情況通報給各自部門的同志們。」
他這話當然不是批評劉睿,而是給他提了一個醒。劉睿聽到耳朵裡後,非常汗顏,卻也沒有主動起身認錯,而是把此事牢牢記在心裡。
散會後,劉睿來到秘書一處,將杜立雪剛剛強調的事情跟一處的下屬們講了一遍。
張慧嘟囔道:「這沒有道理嘛,全市性的會議,我們這些小兵子哪有資格參加?這種事應該去強調給參加會議的頭頭腦腦們呀。」袁小迪說:「也有些經常性的情況,會讓我們留在會場提供服務。總之,注意起來沒壞處。」
劉睿點頭道:「希望大家都重視起來吧。我提一個最低要求,是不要給我們市委辦公廳抹黑。否則的話,秘書長怪罪下來,我可擔當不起啊。」張慧笑問道:「如果給我們秘書一處抹了黑呢?」劉睿同樣笑著對她說:「那我會怪罪下去的,你擔當得起嗎?」張慧嘿嘿陪笑道:「我可不敢,呵呵,我會重視的,請領導放心。」
劉睿轉身要走,袁小迪忽然追了出來,在門外叫住他,低聲問道:「咱們一處的年會……定在什麼時候合適?」劉睿立時想到市水利局的年會,將在本週六舉行,想了想,道:「這段時間要忙兩會,比較忙,等兩會過了以後再說吧。」袁小迪說:「那就暫時定在兩會後的第一個禮拜的禮拜五晚上。」劉睿微笑說道:「好,你們看著組織一下吧,突出下對同志們的關懷。」袁小迪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說年會上多提供一些實質性的好處,譬如獎品什麼的,便道:「沒問題,上次你拉來了那麼多的贊助,錢是不成問題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白旭光忽然問起了甘明明那件事的近況,就是在熊貓煙花廠被炸斷雙臂後又被廠方敷衍的那個倒霉工人。
劉睿幾乎天天都與乾哥劉明保持著對這件事的瞭解,所以此刻被老闆突然問起後,一點緊張都沒有,侃侃而談道:「熊貓煙花廠老闆鞠偉已經將拖欠甘明明那二十多萬一次性買斷傷殘賠償金補清了。另外,劉明區長已經與區殘聯取得聯繫,區殘聯同意為甘明明找一個工作,是為一家中藥加工廠軋制中藥。工資雖然不高,但至少可以保證家庭正常的生活收入來源。還有,劉明區長針對這件事已經對區安監分局展開問責調查,保證處理在此事故中存在失瀆職的人員。相信經過這件事之後,區安監分局對類似熊貓煙花廠這樣的單位,會加強安全生產監督檢查的。」
白旭光聽了非常滿意,卻歎了口氣。
劉睿很是納悶,問道:「您是不是不太滿意?」
白旭光搖頭道:「不,我很滿意。劉明確實很能幹,我沒有看錯人,處事有條有理、無一疏漏,正是一個合格的領導幹部。我之所以歎氣,是想到,在民間不知道還有多少類似甘明明這樣受了委屈告狀無門的老百姓,甘明明運氣好,碰到我給他主持公道,可是那些沒有碰到領導的冤者呢?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若是冤屈長時間得不到平復,很難想像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這對我們現在所提倡的構建和諧社會是一個莫大的諷刺,也是莫大的威脅啊。我一想到這個,就有些膽戰心驚。」說到這裡,重重敲了敲桌面,小聲說道:「你還記得甘明明曾經說過的話嘛,他說過,要是還有手的話,早就一刀捅死鞠偉了。」
劉睿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道:「確實,類似甘明明這樣受了委屈的百姓肯定還不在少數。甘明明算是老實人,被人欺負了也就認了,要是碰上不老實的,衝動之下做出傻事,甚至是報復社會,那就糟糕了。」白旭光皺起眉頭,自言自語的說:「如何挽救安撫這一批人呢?又如何實現我們政府部門領導幹部的自我救贖呢?這是個大問題啊。」
就在主僕倆發愁的同一時刻,在雲州市區東南方向上的定縣縣政府大樓信訪辦公室裡邊,一個中年矮胖男子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對著一個坐在沙發上、身形瘦削的中老年男子不耐煩地說道:「你走不走?我可是要下班了,我下班要鎖門,你別讓我把你鎖裡邊。」
那老年男子賭氣也似的說:「我不走,今天你們不給我兒子主持公道,我就不走了!」那胖男子氣急了,罵了句:「他媽的,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一下午了,我們同事加起來跟你費的吐沫星子得有一水桶了吧,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呢?我們這裡是信訪辦,不是縣長辦,我們從來都是搞接待工作的,從來不給人主持公道,也沒能力給人主持公道。你快走快走,想找主持公道的人就去縣政府縣長辦找縣長。」那老年男子說:「你以為我沒去嗎?我早就去過了,讓人家把我轟出來了。我是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們。你們再不給我兒子主持公道,我就沒活頭兒了。」
那胖男子冷哼道:「沒活頭兒了就去死,只是別再纏著我們,都讓你纏了一下午了,煩也煩死了。我告訴你啊,你快給我走,不走我就叫警衛了,到時候動了手可別怪我。」那老年男子實在氣不過,一下子拍在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大響,人也站了起來,近乎瘋狂的叫道:「我�J他媽的,就他媽沒人給我們一家人主持公道嗎?」那胖男子嚇了一跳,後退兩步,臉色微變,可是見他沒衝自己來,就又鬆了口氣,指著他道:「我告訴你啊,別在我們辦公室裡拍拍打打罵罵咧咧的,快給我滾蛋,不滾我就報警了。」那老年男子看向他,哀求道:「同志,你就幫幫我吧,好不好?我求你了。」
那胖男子沒好氣的說:「我怎麼幫你?我該幫你做的已經幫到位了,你還想怎麼著?啊?我都告訴你了,已經記錄在案,會向上級領導反映,爭取盡快給你處理,你還想怎麼著啊?老鄉,我對你已經不錯了,你快給我走吧,別給我添亂了。這都耽誤我下班一個多鐘頭了,我他媽還沒吃飯呢,你也幫幫我好不好,我求你了。」那老年男子說:「那為什麼我問你什麼時候能解決,你說你也不知道?」那胖男子道:「我本來就不知道啊,我也只是個辦事的,我又他媽不是領導,我怎麼知道?再說了,我就算是領導,就肯定會給你解決嗎?我們信訪辦每天收到來信來電上百件,全是告狀的,他媽的都把我們這當法院了啊?難道我們每件事都能解決嗎?」
那老年男子氣苦無比,道:「我�J他個祖宗的,就他媽沒人能給我兒子主持公道嗎?」那胖男子指著他道:「哎我說,有話說話,別給我罵罵咧咧的,你罵誰呢?」那老年男子道:「我他媽罵該罵的人呢。」那胖男子臉色一沉,道:「真是刁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快給我滾,再他媽不滾我真叫人抓你了。」那老年男子忽然間沉默了,兩隻不大的眼睛陡然間射出兩道精光,死死的盯在他臉上。那胖男子嚇了一跳,不敢再說什麼。那老年男子喃喃的說:「誰……誰能給我兒子主持公道?」那胖男子嗤笑道:「你他媽惹了公安局的人,就認倒霉吧,誰也幫不了你,除非……哼哼……」
那老年男子忽然回過神來,問道:「除非什麼?」那胖男子冷笑道:「除非你是公安局長,否則啊,你這輩子就是活到死,也收拾不了人家。人家放個屁都能崩死你。」那老年男子自言自語的說:「死……活到死……沒人幫我兒子,我活到死也沒人幫我兒子嗎?」那胖男子道:「要我說,你忍了也就算了,不就是把你兒子打成脾臟破裂了嗎,肋骨也斷了幾根,人又沒死,就不算什麼大事,忍了就沒事了。你惹不起人家。」那老年男子目光陰森的看著他,道:「你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我把你兒子打成那樣你也忍了?媽的!」那胖男子罵道:「你他媽敢!我看你敢,你他媽敢禍害我兒子,我就弄死你!」
那老年男子忽然間眼睛一亮,似乎醒悟了什麼,原地呆了半響,看他一眼後,面無表情地走了。
那胖男子追出去,望著他走出樓道,非常驚奇,自言自語的說:「他怎麼突然想明白了?這是要忍了?哼哼,早就該忍了,別說他只是個窮老百姓了,就算是我,惹了公安局的刑警大隊長,也落不下好啊。還他媽四處告狀,誰理你啊!」
那老年男子從縣政府大樓出來後,騎著一輛老舊的永久牌自行車回到家裡。家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本來就家徒四壁的一間小屋子,此時更顯得淒涼可怖。明亮的燈光好像仇人那冷笑的眼神,正在狠狠的刺向他的雙目。
他突然哭了出來,哭得非常無助,嗚嗚的哭了一陣後,也沒擦拭眼淚,直接走到門口,拿起放在窗台上的菜刀,小心翼翼的藏在腰上,惡狠狠的說:「姓呂的,今晚上他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直接衝出房間,也沒鎖門,蹬上自行車往縣公安局家屬院行去,騎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鐘,來到了家屬院門口,進入小區後,按著記憶來到三號樓前,把車子停在一個角落裡,快步走到四單元樓門口,蹬蹬蹬的上了樓去。
來到二零一房門口,他按下了門鈴。門鈴響過兩次後,防盜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徐娘半老的風**女站在門內,鄙夷的看著他,道:「又是你個老混蛋,你他媽又來找事是不是?我告訴你,我正想找你呢,你兒子把我兒子打得精神分裂了,我要跟你索要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共計五萬塊,少一分錢都不行,你他媽快給我拿錢,不然我讓我們家老呂把你弄到看守所裡去。」
那老年男子只是面色陰沉的看著她,問道:「姓呂的呢?還有你兒子呢?」這婦女直覺他有些不對勁,卻又看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蹙眉道:「你打聽他們幹什麼?你還想報復他們啊?我告訴你,他們都不在家。」那老年男子問道:「他們去哪了?」這婦女嗤笑道:「他們去哪兒了我會告訴你?我憑什麼告訴你?你個白癡,少他媽廢話,趕緊賠錢,一共五萬塊,我也不多要,你趕緊給,不給我就打電話叫我老公抓你。給不給?!」那老年男子氣得口角哆嗦,指著她道:「你……你真他媽不要臉啊,你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兒子把我兒子打得……」
那婦女轉身就往屋裡去,罵道:「老不死的,我讓你給我裝蒜,看我不把老呂叫回來收拾你……」嘴裡罵罵咧咧的往客廳裡走,卻忘了關門。
那老年男子被她氣得已經把手握到了腰間菜刀的刀柄上,可是想到禍害自己父子的是姓呂的父子,跟這個女人沒太大關係,就又把手鬆開了,想著父子倆都沒在家,那就去樓下等著,省得受這個女子給的腤臢氣,便轉身下了樓去。
他在樓下等了一個多鐘頭,等到一個身形不高、形容卻有些剽悍的男學生模樣的小子,十五六歲年紀,正哼著歌走過來,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正是打傷兒子的那個同校同學,試探著叫道:「呂兵?」那小子停下來,大喇喇的叫道:「你他媽誰呀?你怎麼認識我?」他走過去,怒道:「我是王小寧他爸爸,你不認得我了?你好狠啊,年紀這麼小對同學就這麼狠……」呂兵冷笑道:「哦,你是那個窩囊廢的老爹啊,老窩囊廢?我好像見過的。他媽的,你傻逼啊,打架當然要狠了,不狠誰還怕你?你兒子活該挨揍,誰他媽讓他擋我的道兒呢,沒打死他就是便宜。怎麼著,你不服啊?你他媽不服我連你一塊揍!」
那老年男子怒道:「小兔崽子,誰給你的膽子?」呂兵也不說話,突然揚起手來就是一拳,正打在他面門上。這小子年紀雖然不大,拳頭卻很硬,只一下就打得他身子一個趔趄。呂兵顯然是打架的好手,一拳得手之後,立時撲了上來,一通王八拳往他頭上打去。那老年男子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又被他連連毆打,氣憤至極,胸腔間怒氣忽然間全部爆發出來,一把抽出菜刀,對著呂兵就是一頓亂砍。
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最開始還能聽到呂兵一聲慘叫,隨後又看到他轉身就跑。老年男子罵道:「你他媽不是牛逼嘛,你他媽不是連我都要打嘛,你有種別跑啊,我我他媽今天非得砍死你不可!」說著追上去又是狠狠幾刀。
呂兵很快倒在血泊中,先是慘叫聲慢慢消弭,隨後發出呼呼出氣的聲音,最後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呂兵的慘叫聲引起了一層鄰居的注意,但等他們從窗戶望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什麼動靜了,於是也就沒人理會。黑暗中,呂兵的身體在地上慢慢蜷縮起來。
那老年男子弓著腰,氣喘吁吁地喘了幾口氣,想了想,覺得讓呂兵的屍體就在單元門口放著不太合適,於是把他屍體拖到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回到門口繼續等著老呂回來。
大約又等了半個多鐘頭,老呂老婆下樓扔垃圾,見到這人還在門口站著,非常納悶,道:「你怎麼還不走?啊?你非要等我們老呂回來抓你啊?別給你臉不要臉,想跟我們家鬥,你還差得遠,去死吧你,垃圾!」這老年男子也不生氣,問道:「你兒子呢?」這女人奇道:「是啊,往常他早回家來了,今晚上怎麼還不回啊?打電話也不接。」這老年男子殘酷的一笑,道:「他回不來了。」這女人啐道:「滾,少他媽咒我們家小兵。我告訴你,就算你兒子死透了,我們家小兵也是好好的。」這老年男子瞬間被激怒,剛要抽出菜刀,忽見不遠處一輛轎車駛來,凝目瞧去。
那輛車越來越近,最後可以看到,是一輛警車,眼看它慢慢駛來,就停在四單元門口這裡。
那女人冷笑道:「我們家老呂回來了,你他媽等著吧。」那老年男子道:「嗯,我等著呢,等的就是他。」
那女人走到車駕駛位一側,裡面很快走出一個身材同樣不高的中年男子。夫妻倆說了幾句話,那男子就看向了那老年男子。
那老年男子情緒有些激動的說:「姓呂的,你過來說話。」那男子理都不理他,對那女人交代了幾句什麼,那女人就扔垃圾去了。那男子這才走過去,淡淡地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說完蔑視的一笑,轉身便走。那老年男子追上去,右手已經抽刀在手,對著他腦袋就是一刀。
一刀狠狠砍在腦袋上,瞬間砍了進去,發出顱骨破裂的動靜。
那男子啊的一聲慘叫,身子立時停住,下意識伸手摸向頭頂。那老年男子想要揚起菜刀再砍,卻發現菜刀已經深陷在他頭骨中拔不出來了,就揚起一腳踢了過去,踢得他身子往前一個趔趄,趁勢奪刀,這才堪堪把菜刀奪回來,二話不說,上去又砍,三四刀下去,那男子已經倒在地上,啊啊的慘叫,連喊救命。可惜,他越喊越招致刀砍,腦袋與脖頸肩頭部位都被砍成了血葫蘆,很快就再也發不出動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