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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如魚得水 25 稀奇慘事入天聽 文 / 野賊僧

    25稀奇慘事入天聽

    呂姓男子老婆、也就是呂兵他媽扔垃圾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四單元門口這凶殘可怖的一幕,眼睜睜看著菜刀一次次在半空劃過,又一次次砍在老公的肉身上,發出「卡卡」的砍碎骨頭的詭異動靜,甚至還能看到鮮血濺射在牆上,而老公撲倒在地,只是一動不動,半點動靜都沒有,顯然已經被砍死了,只嚇得兩腿發軟、雙臂打顫、張口結舌,連喊救命的能力都沒了,轉身想跑,卻一下子癱在地上。

    不過,就算癱在地上,也還能爬。於是她掙命也似的用雙臂在地上爬行,雖然每爬一下都要耗費莫大的力氣,但為了活命,也就顧不得那麼許多了,腦袋裡什麼意識都沒了,只想著盡快躲開這個地方,躲得越遠越好,至於老公與兒子,哪裡還顧得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那老年男子餘光看到她,心想殺一個是死罪,殺三個也是死罪,索性讓他全家死絕吧,於是轉身衝她追去,揚起了手裡帶血並已經卷刃的菜刀……

    一分鐘不到的工夫,又一條性命被他親手葬送了。那女人趴臥在地上一動不動,還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頭頸處與地上全是鮮血,長髮已經被鮮血與腦漿糊住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現場慘烈得無法形容。

    那老年男子坐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等力氣稍微恢復些以後,回到呂姓男子身邊,在他衣兜裡摸索一陣,摸出了一個蘋果手機,想打電話報警自首。

    可他很快鬱悶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會使用這麼高端的手機,連屏幕鎖都解不開,又何談打電話報警呢?

    可巧從遠處走來一個下晚班的男子,走到近前看到地上這兩具鮮血淋漓的不知道是死屍還是活人的時候,嚇得呆住了。

    那老年男子對他一笑,問道:「你有手機嗎?」那男子傻呼呼的看向他,當看到他左手持著一把菜刀的時候,下意識連退幾步,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殺……」那老年男子又問了一遍:「你有手機嗎?」那男子連連點頭,道:「我……我有,你……你想幹什麼?」那老年男子語氣衰弱的說:「幫我報個警吧,就說我殺了人,我把你們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呂萬林一家三口全殺了,呵呵,滅門了!」那男子嚇得打了個哆嗦,呆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呂萬林,確認是他無疑,只震駭得完全說不出話來,愣了半天才摸出手機。

    那老年男子瞥眼看著地上的呂萬林,忽然間無比疲憊而又落寞,自言自語的說:「社會不公平,我看看人命公平不!」說完踢了他一腳,道:「我問你呢,人命公平不?你有兩條命還是怎麼的?」說完忽然間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穿透夜空,在小區上空迴響,顯得悲涼而又詭異。

    事發後半小時,定縣縣委政法委書記、縣公安局長李水親自趕到兇殺現場,在看過呂家三口的屍體後,表情分外凝重,問在場的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道:「兇手在哪?」副大隊長一臉悲痛地說:「已經被抓起來了,就在車裡呢。」李水說:「把他帶出來,我有話問他。」

    很快,李水就見到了衰老單薄的兇手,仔細打量他一番後,有些不可思議,這麼一個半大老頭會一口氣滅了呂萬林一家滿門?哪裡有那麼大的仇恨啊?又是什麼給他的動力呢?問道:「我是咱們縣公安局的局長李水,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殺人?」那老年男子看著他,陰惻惻地笑了幾聲,還笑出了眼淚,道:「你就是公安局長啊,哈哈,想不到我想找你的時候找不到你,不想找你了,你卻主動找上我了。」李水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那老年男子忽然間暴怒,破口大罵:「李水,你少他媽給我裝蒜。當初我兒子讓呂萬林的兒子打成重傷,我找他理論也被他打了,我去他媽公安局找你這個狗屁局長告狀,結果你他媽不見我。現在你還他媽有臉問我為什麼殺人?你他媽要是能給我主持公道,我至於殺人?」李水一下子就被罵懵了,怔了良久,道:「你……你哪天去找我的?我怎麼不知道?」那老年男子哭著罵道:「你別他媽給我裝蒜了,你們這些當官兒的沒他媽一個好玩意。你們當官兒的護著當官兒的,就是會欺負老百姓……我告訴你,我就算做了鬼我都不服,我在閻王殿裡等著你,我天天給你托夢祝你陞官發財!」

    李水被他這番話說得頭皮涔涔發麻,微微咳嗽一聲,擺手道:「你先別罵人,你告訴我,為什麼殺人?你就算有天大的道理,殺人也不對,你知道嗎?」

    那老年男子聽了這話,馬上萎縮下來,道:「我兒子王小寧跟呂萬林的兒子呂兵是一個學校的學生,上週一,我兒子上學的時候,好像在學校門口擋了呂兵一下,不是故意的,結果就被呂兵暴打了一頓,當時打斷了兩根肋骨,還把脾臟打破裂了。送到縣醫院急救中心的時候,醫生說再送晚一點,孩子就沒了。醫生叫我交醫藥費手術費外加住院費,一共好幾萬,我哪兒有那麼多錢啊,就去學校找老師,想通過老師聯繫呂兵的家長,讓他們出這筆錢。

    結果呂萬林到了學校以後,反誣說是我兒子跟他兒子打架,而他兒子呂兵也被打傷了。我請學校領導與老師主持公道,可是校方畏懼呂萬林的勢力,根本就不管。我去呂萬林家裡講理,被他叫人打了一頓。他還威脅我,再敢鬧事,就讓學校把我兒子徹底開除。我實在沒有辦法,就又去縣公安局找你這個局長,想請你主持公道,結果一進局裡就讓人給轟出來了。

    我前腳剛被公安局轟出來,我兒子學校就打來電話,告訴我說我兒子因為打架鬥毆被開除了。我問呂兵開除沒,學校領導告訴我,呂兵是被打的一方,是受害者,怎麼能開除呢。當時我就罵他,我說我�J你姥姥,你他媽好壞不分啊。他聽了就把電話掛了。我當時差點沒氣死,他媽一氣之下,就去縣政府找縣長說理,還是被轟出來,再去信訪辦,人家也不管。

    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啊,李局長啊,你說要是把你換成我,你碰上了這種事,你能怎麼辦?孩子在醫院裡面急救,家裡沒錢付醫藥費,又被學校開除了,一點前途都沒了,對方又死不認賬……他媽比的呂萬林他老婆還要跟我要五萬塊的精神損失費,你說這他媽是人說的話嗎?我他媽砍她五菜刀,看她還敢要不!」

    李水聽他前面說,曾去公安局找自己主持公道,卻沒見到自己,這才怒而殺人,本來以為,自己這個公安局長負有一定程度的責任,很可能被縣領導批評,可是又聽他說,去找縣長也被轟出來了,這才鬆了口氣,心下暗忖,如何在這件事裡盡量規避自己的責任,無非是:堵住這老小子的嘴;命人做審訊筆錄的時候動動手腳;粉飾這老小子與呂萬林一家的真正矛盾等幾種法子,雖說有點困難,卻也不算什麼大事。只要善後沒問題,那麼這件兇殺案完全可以變成一樁普普通通的刑事案件,就不會驚動縣領導,自己也就更不會受到什麼波及。

    他想到這裡,沒再理會這個老年男子,轉身走了幾步,對身旁跟著的縣局辦公室主任低聲吩咐道:「馬上回局裡安排緊急會議,召集班子成員與刑大的領導開會。」

    次日上午,劉睿剛剛上班沒一會兒,就見師傅袁小迪急匆匆的找了過來,忙起身相迎。

    袁小迪直接繞到他辦公桌裡面,沒有客套,低聲道:「有這麼一件事,你看看有沒有必要叫白書記知道……打開市委書記信箱。」劉睿哦了一聲,在電腦上登陸了市委書記信箱。袁小迪用手指著收件箱裡一封信,道:「就是這個,《為可憐的行兇者鳴冤:定縣公安局一個尚未泯滅良知的小警察的吶喊》,你點開看看。」劉睿舞動鼠標,將這封電子信件點開,很快出現了一頁長達幾十行文字的內容,凝目看去。

    這封信內容很簡單,作者的口吻也很樸實,一上來就寫道:「尊敬的市委書記,您好,我是定縣公安局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警察,昨天晚上參與審訊了一件發生在我縣公安局家屬院內的滅門兇殺慘案,並親耳聆聽了行兇者的悲慘經歷,稍後又親眼目睹了瘋狂暴力的同事們對這位年近六十的可憐行兇者的凶狠毆打……」

    劉睿看到這裡已經是觸目驚心,抬頭跟師傅對了個眼神。袁小迪歎道:「你看完它!」

    劉睿一目十行的將這封信件看完,看完後已經是氣得五內俱焚,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怒道:「白書記昨晚還在擔心這種事的發生,想不到這麼快就真的發生了!」

    這封來信的作者署名是定縣公安局的一名普通刑警,匿名。在信裡,他詳細寫明了昨晚上所聽到所看到的一幕幕慘劇,因為所聽所見所感分外悲慘,所以忍不住提筆給市委書記信箱與市長信箱分別寫了信。在信的末尾,他特意提到,「之所以越級麻煩市委書記您,是因為我局局長李水在定縣一手遮天,與縣領導關係莫逆。我若是給縣委書記或者縣長寫信的話,我自己也可能不保。」

    他在信裡詳細道明瞭王小寧之父王福勝與呂萬林一家的恩怨過往、王福勝去各級機關單位求助被拒的事實、王福勝行兇的過程、局領導下令修改審訊筆錄並強制王福勝按手印畫押的情況,以及審訊完畢後刑警大隊隊員對王福勝進行暴力毆打的經過。

    他語氣懇切而又痛苦的寫道:「……不知道為什麼,局領導竟然直接干預神聖不可侵犯的審訊程序,命令我們修改審訊筆錄,惡意更改王福勝的原意,把他來我局、去縣政府、信訪辦求助的過程全部隱去,有意把他塑造成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持刀殺人的兇惡歹徒。我懷疑,我局領導在逃避責任,因為,如果王福勝來我局求助的時候,能夠有一位好心的局領導為他主持正義的話,極有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審訊完畢以後,忘記了是誰帶頭,大家一擁而上,對這個年邁的行兇者進行了暴力毆打,當場把他打得頭破血流暈迷過去,鮮血濺射到牆上,映紅了我同事們那醜惡的面龐。我質問他們,為什麼要打人,他們回答的很可笑,有說為大隊長報仇的,有說這老東西影響自己休息的,還有說打著玩的。我瞬間陷入了迷茫之中,這就是我一心一意要參加的人民公安隊伍嗎?」

    劉睿再次把這一段看過後,忽然對這封信的作者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很想跟這個人認識認識。不為別的,就為他心中猶存的正義感。

    袁小迪指著其中一段歎道:「你看,這個王福勝要說起來也很可憐呢:因為家裡窮,三十歲上才結婚,結完婚後生了一雙兒女,可是後來老婆嫌棄他賺不了錢,沒出息,就帶著孩子跟人家跑了。他辛辛苦苦幹了小半輩子,攢了點錢,才又找到一個跟他同樣可憐的寡婦結了婚,兩人生下了現在的兒子王小寧。兩人都是中老年時期得子,所以對這個王小寧特別愛惜,夫妻二人平時幾乎都不怎麼花錢,把錢全投到王小寧身上了。可就算這樣,他們家也是窮得厲害。女方是殘疾人,找不到工作,平時就是在街上撿撿垃圾賣賣破爛;王福勝本人不再年輕,也幹不了什麼重體力活,平時給人打打零工,賺幾個小錢都很難……所以這次王小寧被呂兵打傷後住院,他面對這幾萬塊的醫藥費非常絕望,再加上各個部門的推諉敷衍,導致他最終走上了絕路!唉,真可憐啊!」

    「誰真可憐啊?」

    忽然響起第三個人的說話聲,師徒二人一起抬頭望去,見是白旭光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二人都是微微吃驚,袁小迪忙跟他打了招呼。

    白旭光走到劉睿辦公桌旁,饒有興趣的問道:「小迪,你剛才說誰真可憐啊?」袁小迪指了指劉睿的電腦,道:「是市委書記信箱裡一位民警同志來信所敘述的某個可憐人很可憐!」白旭光哦了一聲,橫走兩步,道:「我看看。」劉睿忙起身給他讓開位子,道:「您坐著看,我正尋思把這件事跟您匯報一下呢。」

    袁小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白旭光道:「不用急,等我看完。」

    他同劉睿一樣,也是一目十行的看完,看完後氣得不輕,按捺住胸中怒火,沉下心來,仔仔細細的又瀏覽了一遍。

    劉睿留意到他臉色變幻後,說:「昨晚上您還在擔心再有類似甘明明那樣的事情發生,想不到……」白旭光沒有說話,等又看完一遍後,才問道:「這是真的嗎?」劉睿看向師傅。

    袁小迪忙說:「暫時不確定真假,不過,想來沒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吧?」

    白旭光站起身來,臉色凝重,眉頭緊皺,半響說道:「先是甘明明,又有王福勝,乍一看都是個案,都無法影響我們所倡導構建的和諧社會,可是這些個案背後所體現出來的,卻極有可能動搖我們所謂的和諧社會的基礎。針對於此,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麼了,否則的話,這種事只會發生得越來越多。」

    他說完後,把兩位前後市委一秘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裡,存著考究二人的心思問道:「你們倆說一說,針對這種事,我們應該怎麼做?」

    袁小迪不願意搶徒弟的彩,謙虛的說:「處長先說吧。」

    劉睿說:「好,那我就先說兩句,拋磚引玉吧。我覺得,甘明明與王福勝兩件案子裡,所凸顯出來的共同的問題都在於,我們政府機關積極主動性不夠,為人民服務的意識淡薄,嚴重缺乏公僕意識,還有官老爺高高在上的封建殘餘思想在作怪,官僚主義氾濫,這才導致與人民群眾的溝通不夠,甚至可以說是出現了溝通斷層。類似王福勝這種底層社會群眾,無錢無權無勢,出了事情除了指望政府機關給他主持公道外,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要不然怎麼會鋌而走險?因此我認為,我們要做的,就是強化各級政府機關為人民服務的概念,增強他們的服務意識。具體到實處,可以督促各級政府機關改善工作作風、優化服務態度,尤其是類似信訪辦之類負責與群眾打交道的接待單位,更是要採取責任制……」

    他亢亢亢地說了一大套,白旭光聽得連連點頭,等他說完後,又問袁小迪道:「小迪有什麼想法?」

    袁小迪說:「我想的與處長基本一樣,我也支持您的說法,是該做點什麼了。咱們雲州地區長期以來,各級政府機關就官僚作風嚴重,您來到雲州以後,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有效地遏制住了這股風氣的繼續蔓延,但在某些地方還是存在這種問題的。我建議,不妨以王福勝這件案子為抓手,在全市範圍內進行一次大的作風整改運動,對於各縣區,提出明確的整改目標,並在市裡成立督導組,在限定的整改日期結束之後,派出督導組到各縣區,採取或明或暗的方法進行檢查,對於整改不到位的單位或個人進行嚴肅處理。當然了,要想下重手,也可以採取連坐制度,個人工作作風整改不到位的,對其分管領導也進行嚴厲查處,這樣效果會更好一些。」

    兩位市委一秘,分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與建議。劉睿發現的是問題的根本與解決辦法,袁小迪則對解決辦法進行了詳細闡明。白旭光聽到耳朵裡,連連點頭,心裡也很高興,看來自己身邊也是有幫手的,類似這種事情,他們就能處理得很好,自己根本不用操心,只須過問一下就好,如果自己的屬下都這麼得力的話就好了,想不出成績都難啊,可惜啊,這樣有想法有思想有銳氣的幹部實在是太少了。

    他說:「這件事事關重大,須經市委常委會批准。而眼下距兩會已經沒幾天了,只能先放一放,等兩會結束以後再作籌劃。不過,現在也能做點什麼。」說到這,對劉睿道:「去請大偉書記、燕燕部長還有秘書長過來。」

    袁小迪趁此告辭,回了秘書一處。

    劉睿先後通知了紀委書記肖大偉、市委宣傳部長鄭燕燕還有秘書長杜立雪。

    等這三位領導在辦公室裡聚齊後,白旭光神情凝重地說:「我市各級黨政機關在工作作風方面還存在非常嚴重的問題,這些問題若不解決的話,構建和諧社會則無從談起。」

    幾位領導誰都不知道白旭光這番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麼意思,都是微微一怔,卻也沒誰多問,因為他們心裡都明白,書記的。

    果然,白旭光很快說道:「小睿,你把寫給我的那封信裡介紹的情況跟幾位領導說一下。」

    劉睿點頭答應下來,隨後將王福勝一案從頭到尾的仔細講了一遍。

    肖大偉三人聽後都有些震驚,都有些想不到,就在昨晚上那個平平常常的夜裡,竟然有一家三口慘遭滅門。至於行兇者王福勝一家,以後的日子怕也不會好過,比被滅門也好不了多少。

    肖大偉最先反應過來,把王福勝這件事與白旭光一上來就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結合起來看,他的心意也就可以明白了,第一個表態道:「王福勝衝動之下做出這種傻事,固然有罪,可話說回來,如果定縣政府機關作風的大環境是好的,又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看來,定縣政府機關的工作作風果然很有問題呀。」

    鄭燕燕不甘落於他後,也很快表態道:「這件事上,定縣政府辦公室、信訪辦、縣公安局、縣一中甚至是縣教育局,都存在嚴重的失瀆職行為,明顯就是不作為嘛。有關人員的工作作風如此粗暴蠻橫,實在令人震驚。我個人認為,有必要責令他們做出整改。對於在此案中有失瀆職行為的人員,也要嚴查到底。說不定,某些人還受了那個死者呂萬林的好處了呢。」

    杜立雪點頭道:「這件事務必要從嚴查處。另外,我認為,如果不從根子上解決問題,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這個案子裡的王福勝還算淳樸,冤有頭債有主,沒有找上別人。可是如果我們想一想,萬一換成一個心理陰暗、極度仇視社會的人,很可能鬧出大亂子來呢。到時候,丟人的不是行兇者本人,而是我們這些市領導。」

    白旭光見幾人聞絃歌而知雅意,非常欣慰,點頭表示同意,道:「我建議,是不是可以以此事為抓手,在全市各級黨政機關中展開一次整改工作作風的運動,從根子上解決所有潛在的隱患?」

    鄭燕燕搶著說:「我支持書記的建議,我們宣傳部門可以先一步對此進行宣傳號召,先打一場漂亮的輿論戰出來。」

    肖大偉對她一笑,道:「我也支持書記的看法。開展這種整改運動,肯定就要設立相應的領導小組或者督導小組,我們紀檢委當仁不讓,願意作為前鋒與主力部隊,全面負責這次作風整改運動的監督檢查工作。」

    杜立雪說:「我也同意書記的提議,不過兩會將近,再搞這種大型的運動是不是……」

    白旭光說:「嗯,等兩會結束以後再搞,而且要在市委常委會上提出來,得到全體常委的支持之後再搞。但是現在我們可以做些先期準備工作,可能要麻煩大偉與燕燕部長了。」

    二人都表態說不麻煩。

    白旭光就順勢下令:「這封匿名舉報信所說的事情,應該是**不離十。我們不能輕信,也不能全信。大偉書記,你們市紀檢委,馬上安排人手,前往定縣,秘密調查這件事的真實性,查清案中所涉及的相關機關工作人員的責任情況。要秘密調查,不能走漏消息。」

    調查發生在縣裡的一件小案子,卻要出動市紀委,明顯是殺雞用牛刀,但肖大偉卻可以理解,白旭光這是擔心,如果命令定縣政府或者定縣紀檢委調查此事,很可能會不了了之,更可怕的是,還可能會被他們消弭證據。畢竟,掩飾家醜是每個地方領導都會不遺餘力去做的事情。

    等肖大偉答應下來之後,白旭光又對鄭燕燕說:「燕燕部長,等大偉書記的調查組拿到第一手真實資料之後,你們宣傳部門,要在第一時間對這件事進行宣傳播報,加強輿論引導。」鄭燕燕點頭應道:「放心吧書記,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宣傳部好了。我們一定會在宣傳過程中凸出定縣政府機關不作為的情況,為接下來的作風整改運動做好鋪墊,開一個好頭。」

    白旭光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心裡說,這女人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廳級領導,果然也是有能力的,這悟性就是好。

    他又吩咐杜立雪道:「通知綜合一處,讓一處的秀才們盡快起草作風整改運動的實施細則。一俟兩會結束,馬上召開市委常委會進行研究討論。」杜立雪答應道:「嗯,我馬上過去說。」

    等三位領導走了以後,白旭光才算是鬆了口氣,對劉睿感慨的說:「我知道,越是小地方,官官相護的問題會越嚴重,可我還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的刑警隊長,就有這麼大的本事,說是隻手遮天也不為過,太黑暗了啊。」劉睿說:「在縣裡,正科級幹部就算是很大的官兒了,而在縣公安局這種權力機關,別說刑警隊長了,怕一個小警察都有很大的權勢網,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王福勝一個無權無勢無錢的老實人,惹了刑警隊長這種大人物,基本就只能等死了。」白旭光望著對面的牆壁,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的說:「這件事查清之後,涉案的責任人員,全部嚴查到底,為作風整改運動的開展祭旗。」

    午飯過後,劉睿抽時間去了銀行一趟,把林雅麗給林雅霏買車的購車款轉到了她的戶頭上。

    昨晚上林雅霏給他打去電話,說明了買車前後的事情。雖然她沒提到錢,但劉睿還是主動詢問,並且告訴她,今天會抽時間給她報銷。

    林雅麗當時說了句話讓他有些小感動:「我要是自己有錢,根本就不用你報銷,就算我當姐姐的送妹子的禮物了。可我花的錢都是你乾哥這些年攢下的……我之前說拿出二十萬來給霏霏買車,他就挺不高興的了,所以我只能厚著臉皮讓你出這筆錢了。」

    當時劉睿跟她客氣了一番,心裡對她的好感卻又深了一層。

    他現在已經是完全不缺錢了,除去最早跟廣電局長石光明、乾哥劉明、董旖潔哥哥董金立那裡得到的幾筆發家之資外,後來還從羅娜娜那裡得到了一百萬,至於其它渠道來的小錢更是說不清,甚至連段小倩的獎金都能分潤一半,有時候也真納悶,這人沒錢的時候吧,是怎麼努力都賺不到錢;可要是有錢了,那麼不用努力都能來錢,這莫非就是老天爺在故意弄人?

    之前投資與李紅艷合股的乾果雜糧加工廠,他投了一批錢進去,在別的地方也花了一些錢,不過都是些小錢。現在手裡還有一百多萬,這還不要算年底加工廠的紅利。總而言之,已經是不缺錢了。當然,也僅僅是不缺錢,卻不敢說是有錢。這樣的財富,遠遠比不了那些有錢人,但是生活花銷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所以他才有底氣送林雅霏寶馬開。

    晚上,他與李青曼通了電話,說的是下週一領證的事情。今天已是週五,也是一月五號,再過週末兩天,一月八號就該領證了,因此必須敲定一下細節。在他以為,青曼明天不就來雲州了嘛,在家裡過兩天週末,等週一就跟自己去領證,也省得週一當天再長途奔波,誰知道卻出現了意外。

    李青曼說:「我明天去不了雲州,元旦調休要補一天,明天週六照常上班,估計要週日去了。」劉睿這才想起,本周有元旦假期的調休,而非自己所想的只需再工作兩天就又是週末了,當然了,調休不調休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影響,難道不調休自己就有週末假了嗎?道:「你明天晚上過來不行嗎?」李青曼笑道:「不行,週日紫萱還要陪我去做頭髮呢,我週日下午才能過去。」劉睿恍然大悟,她這是要做一頭漂漂亮亮的頭髮,好等領證的時候照相留下個漂亮影像,笑道:「咱們家青曼可是大美女,不論做不做頭髮都上鏡。」李青曼嘻嘻笑道:「你這話我愛聽。」

    劉睿問道:「那我用不用換個髮型呢?」李青曼道:「應該不用吧,你現在髮型不就挺好的?」劉睿問道:「很配你嗎?」李青曼笑道:「對,很配!你很配我,可是我不太配你,所以才要去做頭髮。」劉睿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不配我了?」李青曼故作鬱悶的說:「我比你大那麼多,都是老女人了。」劉睿哈哈大笑,道:「我呸,你只是年紀稍大,可是臉容看上去比紫萱還年輕呢。」

    李青曼一直得意的也是這一點,別看自己年紀三十多了,但是膚質特別好,臉相也顯小,乍一看就跟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差不多,經常有人驚訝的說,「喲,你這麼年紀輕輕的就是處長啦?你有二十五了嗎?」,而跟高紫萱在一起的時候,更是絲毫不顯得比她大,現在被老公點明這一點,更是高興得不行,卻謙虛的說:「那也要往年輕裡打扮呀,沒有最年輕,只有更年輕,嘻嘻。我跟紫萱這次就是去做一個年輕的髮型。」

    劉睿說:「你可得悠著點,別做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發型出來,等領證拍結婚照的時候,人家誤以為我拐帶無知美少女。」李青曼撲哧笑出聲來,道:「紫萱就是那麼想的,她讓我留個長劉海兒,蓋住額頭,不就顯得年輕了嗎?」劉睿說:「她整天不出好主意,不是坑你就是坑我。」李青曼道:「我不跟你說了啊,紫萱讓我這些天早睡呢,補足睡眠,免得拍結婚照的時候留下黑眼圈什麼的。我睡了啊。」

    劉睿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心說這位小老婆倒是什麼都懂,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得到,也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娶她這麼一個妙人。

    臨睡前,他收到了趙珊珊發來的短信。趙珊珊再次跟他確認,明晚市水利局的年會他能不能過去參加。

    劉睿想到明天要補元旦調休,算是正常工作日,晚上未必能六點下班,而這些日子又要忙兩會的準備工作,也是忙得死去活來,怕是沒時間過去了,卻也沒有直接否認,回復她道:「我盡量,實在過不去會告訴你的。」趙珊珊很快回復道:「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打扮的,你不去看可是你的損失。」

    劉睿懶得再跟她玩拇指遊戲,見她能跟自己聊短信,估計也就能接自己的電話,便索性給她撥了過去。趙珊珊倒也第一時間接聽了。

    劉睿小聲問道:「馮兵不在家嗎?」趙珊珊道:「他怕是回不了家了。」劉睿非常詫異,問道:「怎麼回事?」趙珊珊道:「什麼怎麼回事,還不是因為他爸的案子。他打著馮海亮的旗號,在省城機關單位接了不少項目,錢是賺了不少,可也投入了不少,據說涉嫌行賄,要判個幾年呢。」劉睿驚喜不已,道:「那你不是要清淨幾年了?」趙珊珊不置可否。劉睿笑道:「那這幾年你可是要給我做老婆啦。」趙珊珊淡淡地說:「那你也得有老公的樣兒啊。」劉睿嘻嘻笑道:「放心吧,我會多陪陪你的。」

    趙珊珊又問:「你明晚上到底來不來?」劉睿歎道:「我當然是一百個想去啦,不為別的,只為捧你也得去啊,不是這兩天實在太忙嗎?你們年會要是晚九點開始還差不多。」趙珊珊說:「我可是按你要求打扮的,你到時候不來可是什麼都看不到。」劉睿笑道:「等回到家裡你再穿給我看不是一樣?」趙珊珊說:「那怎麼一樣?」劉睿問道:「那怎麼不一樣?」趙珊珊故意誘惑他似的說道:「年會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穿著打扮,可是只有你能想摸就摸;到了家裡邊,雖然你同樣也是想摸就摸,但別人可就看不到了,這不是差別嗎?」

    劉睿呵呵笑道:「開什麼玩笑,年會上那麼多人,我敢摸你大腿嗎?」趙珊珊道:「只要你膽子大一點,為什麼不敢摸?反正我沒意見,隨便你摸。」劉睿被她逗得心裡直癢癢,道:「親愛的,我發現你今晚上好騷啊。」趙珊珊說:「明晚上我會更騷,想見識見識嗎?」一句話,輕而易舉讓劉睿下身硬了起來,道:「珊珊,你把我點著了。」趙珊珊嘻嘻笑道:「那你燃燒吧,我睡了。」說完不等他說話,直接掛了。

    只留下劉睿苦苦面對難熬的慾火。

    第二天很快來臨,早上一醒來,劉睿就開始發愁,發愁晚上可能沒時間去參加水利局的年會,儘管心裡也明白,就算愁死也無濟於事,卻還是忍不住的鬱悶。誰不想衣錦還鄉?誰不想當眾與趙珊珊那等絕色麗人親熱說笑、受眾人艷羨的目光?自己有那個能力,卻偏偏沒有那個時間,這實在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了。

    他也試著自己開導自己:「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了?小老婆說的好,你現在已經是李家的人了,除去市委一秘這個身份之外,還有更顯赫的一層身份就是省長女婿。為了做好這個省長女婿,必須對自己嚴格要求,也必須要有一個從思想到行動上的徹頭徹尾的轉變。還幻想著以市委一秘的身份去參加水利局年會,玩個衣錦還鄉?豈不知這種念頭是多麼低級多麼幼稚多麼可笑!真正的人物—不用說是大人物,就算是普通人物,會幹出這種事來嗎?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你劉睿距離成熟穩重還差得遠。本來就不該去,現在既然也去不了了,那就更不用去了,就留在老闆身邊修身養性吧。」

    吃過早飯,他坐上一號車,與老周例行去雲州賓館接白旭光上班。

    進入貴賓樓以後,他下意識瞥向前台那裡,尋找熟悉的人的身影,董旖潔、劉曉眉,或者是劉小娜……卻忽然發現,一個穿著經理服裝的女子正在前台那裡訓人,而等仔細看過後才訝然發現,被訓的人居然就是劉小娜。

    那個經理唯恐別人不知道她在教訓劉小娜,不僅用語陰陽怪氣,聲音也是極大,因此劉睿就算剛走進門來、距離前台還有幾米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她惡狠狠的訓道:「……新人就要有個新人的態度,謙虛、謹慎、尊敬領導、友愛同事,可你呢,劉小娜你看看你自己,這些態度你身上有一樣嗎?啊?要態度沒態度,要能力沒能力,整天跟個死人似的往這兒一杵,學啥啥不會,幹啥啥不行,那賓館要你幹什麼用?這兩天更過分了,整天哭喪著臉,跟家裡死了人似的,你拉長了苦瓜臉給誰看呢?啊?你這不是給市領導們添堵呢嗎?哪個領導一看到你也就沒心情了,這會影響我們賓館的榮譽你知道不知道?」

    劉小娜似乎有些不服氣,看也不看她,也沒低著頭,用倔強的眼神斜眼瞥著旁邊角落裡。

    那經理見她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忍不住伸手過去,在她胸前推了一把,怒道:「劉小娜,你怎麼回事啊?啊?我在批評你你聽進去了沒有啊?」

    劉小娜被她推得原地倒退兩步,差點沒有摔倒,對她怒目相視。而劉小娜身邊一個女前台也嚇了一跳,遠遠躲開,驚恐的望著二人,避免被殃及池魚。

    劉睿是把劉小娜當自己人看的,哪裡容得外人批評她,見狀就有些生氣,想上去為她說兩句話,又怕弄巧成拙,擔心這裡面真有她不對的地方,那可就要鬧笑話了,便暫時沒動,只在原地站定,看著這一幕,卻覺得那個女經理有些面熟,只是看側臉認不出來,想認出她只能站到她當面去了。

    劉小娜怒視著女經理,也沒注意到劉睿的存在。

    那經理冷笑兩聲,道:「我算看出來了,劉小娜啊劉小娜,你是不服我啊?你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對不對?對,沒錯,我原先跟你一樣,也是前台,可我經過在賓館三年多日日夜夜的辛勤工作,已經被領導認可了,領導這才把我提拔為貴賓樓的大堂經理。可你呢?你才來幾天啊你?不管是論資歷還是論成績還是論能力,你都比我差得遠。哼哼,敢跟我瞪眼?真是無法無天了!你懂不懂規矩啊?你信不信我去找總經理投訴你,我能讓你從賓館滾蛋你知道不?」

    劉睿這才恍然大悟,眼前這個女經理怪不得那麼眼熟,原來她之前跟劉小娜一樣,也都是貴賓樓的女前台,只不過是剛被提拔起來,可怎麼剛提拔起來就對自己昔日的姐妹開刀了呢,這是怎麼個意思?耍經理威風來了?

    那經理怒道:「你還敢瞪著我,你不想混了是吧?劉小娜!我今天批評你得對不對?你服不服?」劉小娜冷冷的說:「對,我是工作中出差錯了,可那也沒什麼大不了,你們以前也常犯,憑什麼你就按住我一頓批評呢?我覺得不公平。」那經理冷笑道:「喲呵,你耍混蛋倒是有一套啊!我正批評你呢,你少給我扯別人。你覺得不公平?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還說我單單按住你,廢話,今天我就抓了你個現行,我當然要按住你了,我怎麼不按住小穎啊?還不是你犯了錯?靠,還敢跟我強嘴,我告訴你,我要扣你這個月的所有獎金,哼哼!」

    劉睿再也聽不下去了,何況還要去接老闆上班,不能耽誤太久,便邁步上前,咳嗽一聲,吸引那女經理的注意,等她轉頭來看的時候,嚴肅的說道:「你是貴賓樓的大堂經理?」這女經理認識他,也知道他是劉小娜的堂叔,自己正教訓劉小娜呢,被她堂叔看到,可想而知自己沒好果子吃了,嚇得心頭一跳,立時有些驚慌,可是想到自己背後那個大人物,那股子驚懼之意就慢慢散了,壯著膽子不卑不亢的說:「是啊,劉……劉處,我是貴賓樓新的大堂經理。」

    劉睿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女經理見他臉色不善,雖然心裡在不停的勸告自己不要怕他,還是忍不住的害怕,緊張的說:「我……我叫……我叫鄭美莉。」劉睿沉著臉說:「貴賓樓是接待國家省市領導與貴賓的地方,白書記也住在這裡面,你身為大堂經理,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成什麼體統?驚擾了領導怎麼辦?你負得起那個責任嗎?」短短幾句話,卻已經嚇得鄭美莉心肝俱裂,定了定神,辯解道:「劉處,我……我是在批評劉小娜,沒注意聲音大了點,我……我錯了還不行嗎?」說著已經垂下了一直高昂的頭顱。

    劉睿問道:「為什麼批評她?」鄭美莉也知道,他一上來就衝著自己發作,是保護他侄女劉小娜的意思,心裡暗暗鄙夷,卻也因此不再怕他,抬起頭道:「剛才劉小娜在接電話的時候用詞不當,被我抓到了,我說她兩句,想不到她態度極為蠻橫,不服從我的管理,我這才……這才,我這是對事不對人。劉處,我知道您是她堂叔,可……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劉睿又問:「她用詞怎麼不當了?」鄭美莉說:「她本來應該說『您好』的,結果說的是『你好』,這就體現了對客人的不尊重。」

    劉睿皺了皺眉,覺得她是小題大做了,內裡不知道隱藏著什麼黑心腸呢,卻也不點破,只道:「你下次再批評誰,把她叫到辦公室裡進行批評,不要在大廳裡大呼小叫,影響很不好你知道嗎?」鄭美莉見沒有料想中的他偏袒劉小娜的場景出現,微微納罕,點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劉處提醒。」

    劉睿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快步往二樓走去。

    等他上樓以後,鄭美莉得意的說:「劉小娜,看見沒,你叔兒是個明白人,幫理不幫親,他也知道你錯了,所以才不幫你說話的。哼,你還敢跟我對著幹,真是沒有教養。我這回非得扣你這個月的獎金不可,我讓你跟我耍牛逼。」

    劉小娜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望著通往二樓的樓梯,神情極為委屈。

    就在此時,門口人影一晃,有人走了進來。出於工作習慣,鄭美莉與劉小娜還有剩下那個女前台都抬頭看向此人。

    鄭美莉欣喜地叫道:「哎呀,劉總,哪陣好風把你給吹來了。」說著快步迎上前去,親熱的抱住她的胳膊,笑瞇瞇地說:「劉總,你用的什麼牌子的化妝品啊,真好,你比昨天又年輕了十歲呢。」劉曉眉笑著拍拍她的手臂,道:「美莉的嘴兒可真甜,早上吃什麼了?」說完看向劉小娜。

    鄭美莉趁機告狀,道:「劉總,剛才我正批評劉小娜呢,完全不帶腦子上班啊,對客人態度極其惡劣,我批評她她還不服,還跟我頂嘴,你說哪有這種人啊?」劉曉眉笑容瞬即凝固,納悶的看了劉小娜一眼,見她一臉淡漠,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反應極其古怪,便停下腳步,問道:「她怎麼對客人惡劣了?」鄭美莉道:「她接電話的時候對客人不尊重,用詞不禮貌。」劉曉眉問道:「她接的誰的電話?」

    鄭美莉愣了下,張口結舌的說不上來,半響說道:「別管是誰,能把電話打到前台的,就是我們的上帝,就應該對其尊重啊。」劉曉眉看著她說:「你批評任何人之前,要先搞清楚基本狀況。如果她確實怠慢了客人,引起了客人的不滿,你再批評不遲。我的意見是,接電話這種小事情,沒必要上綱上線。」鄭美莉瞬間紅了臉,雖已羞惱成怒,卻又要必須忍住,因此憋得脖子都紅了,**的說:「我知道了劉總。」

    劉曉眉低頭瞥了瞥她已經握緊的拳頭,又看她一眼,沒說什麼,往後廚方向去了。

    鄭美莉抬頭望著她的背影離去,咬牙切齒,忿忿不平,心裡說:「劉曉眉你個賤貨,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要不然你就死定了。」又賭咒也似的說:「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取而代之,到時候我非得把你死死踩在腳下不可!」

    她邁步走到劉小娜身前,惡狠狠地說:「你還裝什麼蒜呢?啊?不用上班嗎?還不回前台站著去?」

    劉小娜冷冷的看她一眼,起身進了前台。

    鄭美莉得意地冷笑兩聲,轉身出了貴賓樓。

    之前被稱為小穎的那個女前台湊到劉小娜身邊,小聲嘀咕道:「這個鄭美莉,不就是升了個大堂經理嘛,尾巴就翹起來了,就自以為是領導了,連昔日姐妹都不放在眼裡。哼,她牛逼什麼呀。」劉小娜說:「算了,還是工作吧。」小穎看看四下無人,神神秘秘的說:「哎,你發現沒,這個鄭美莉,好像就是自打那天晚上給市委副書記於鳳和幫過一次忙之後,就被提拔起來了。這是靠上市領導啦!要不然,她到今天也跟咱們一樣,只能做個前台。」

    劉小娜想到之前某天晚上,於鳳和曾經叫自己去他房間說話,用意很是令人害怕,就算現在想想也怕得厲害,暗歎口氣,道:「她運氣:「其實你就算很有靠山的了,你叔兒是劉處,市委第一秘記身邊的大紅人,可惜,他比於鳳和那個市委副書記還差得遠。要不然啊,你也早升為經理了。」劉小娜默然無語。

    劉睿見到老闆白旭光之後,才知道喜從天降,一位神秘人物的突然出現,拯救了自己的晚上時間。

    白旭光說:「過會兒你孫老師過來,晚上你到點兒下班就行了,我回賓館跟她一起吃晚飯。」劉睿喜不自勝,臉上帶著微笑說道:「是嗎,孫老師又過來了?那我過會兒去火車站接她一趟?」白旭光搖頭道:「不用,她自己打車過來就行了。」劉睿想到晚上能去水利局年會看趙珊珊了,心頭甜絲絲的,道:「孫老師學校放寒假了吧?」白旭光說:「快了,下周。」劉睿說:「那小雪也快放寒假了吧?」白旭光笑道:「是啊。」劉睿說:「那到時候孫老師跟小雪還不來雲州陪您啊?」白旭光笑瞇瞇地說:「是這麼打算的呢。」

    上班以後,劉睿第一時間給趙珊珊打去了電話:「晚上准到,等我就是了。」趙珊珊問道:「是准到還是準時到?」劉睿笑了笑,道:「既是准到也是準時到。」趙珊珊道:「准到就行了,別準時到。」劉睿笑容瞬即收斂,奇怪的問道:「為什麼呀?」趙珊珊解釋道:「你現在也算是從水利局出去的大人物了,大人物就要有大人物的風範,這種聚會性質的場合就必須晚到。你要是跟我們這些水利局內部幹部職工一起準時到會的話,哪顯得出你的身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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