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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國風月 第258章 蘭桂坊詩詞賽(下) 文 / 草稿

    一位白髮蒼蒼,錦衣華服的老人緩緩向舞台走去。

    興許是剛剛他那一聲突如其來的打斷,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走得不慌不忙,最奇特的是,右手拿著大紅的手絹輕放鼻端,眉頭微蹙的樣子,彷彿很忌諱周圍人群的味道。

    在洛歆那嬌俏而略顯好氣的目光中,他將手中的稿紙遞了過去,尖聲細語道:「吾家主人的詩詞,洛大家不妨一觀。」

    如此的錦衣華服,竟然是個侍從,這倒是讓全場之人楞了楞,紛紛將目光投向二樓那緊閉的窗戶,似乎在猜想其主人到底是何方貴人。

    洛歆也不例外,抬頭看了眼緊閉的窗戶,隨即緩緩將手中的稿紙展開。

    一見之下,頓時花容為之一驚。

    「金雀釵,紅粉面,

    花裡暫時相見。

    知我意,感君憐,

    此情須問天。

    香作穗,蠟成淚,

    還似兩人心意。

    珊枕膩,錦衾寒,

    覺來更漏殘。」

    「好,好詞……」全場之人紛紛附和。

    成彥雄打著節拍,搖頭晃腦品味半響,隨即朝著對面那緊閉的窗戶,大聲道:「好一曲『更漏子』,今晚詩詞當屬閣下第一無疑,在下是甘拜下風」。

    成彥雄的話反而讓韓旭有點刮目相看,但這首「更漏子」似乎在哪裡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當然在韓旭的記憶中,能記住的無不是經過歷史大浪淘沙,留下的千古著名詩詞,此首「更漏子」好是好,但也似乎不太響亮。

    此刻的洛歆有點小激動,面色也變得紅潤,她相信憑借自己的歌喉,這首「更漏子」將會唱響秦淮河,甚至整個江南大地。

    然而,正當她想宣佈此首詞奪得今晚第一之時,卻再次被人打斷了。

    「切,這也算好詞?那我手上的豈不是千古絕唱?」柳宜在韓旭的授意下,拍著包廂的圍欄,哈哈大笑道。

    此言一出,場中之人均一副好奇之色朝著韓旭他們的包廂望來,今晚還真是一波三折,鬧出了一個「更漏子」,現在又跳出來個打擂的。()

    不過,總有人是另外。

    鄧及見說話之人竟然是國子監的同窗,沒想到竟然撞上了柳宜這傢伙。

    微微一愣後,隨即擺出一傲然之色,大聲鄙夷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柳大腦袋,平日裡還真沒看出來,柳大腦袋除了喝酒聽戲,還學會寫詩填詞了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柳宜那幾斤幾兩,我們這些同窗,誰不知道吶!」包廂裡的書生們立馬興高采烈的附和起鄧及之言。

    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柳宜說得是一無是處。

    原本還帶著絲期盼之色的洛歆,聽了國子監太學生們的話,不由暗自搖了搖頭,只不過處於一份禮儀上的尊重,並未立即宣佈勝者的歸屬。

    ……

    柳宜很胖,但胖胖的他總給人一副心寬體胖,樂呵呵的人畜無害之態。但凡是人,總免不了有火氣。

    此刻面對鄧及等人的嘲諷,他也不由得面色漲得通紅,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兩眼死死的瞪著鄧及等人。

    「砰……」

    皇甫繼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罵道:「娘的,一幫窮秀才竟敢口粗狂言,有本事過來和老子比劃比劃。」

    「皇甫繼勳?他怎麼會在這裡。」

    楊遂和成彥雄相視一眼,同時色變。

    顯然皇甫繼勳這「江東小霸王」的稱謂早已傳遍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就連國子監的這些心高氣傲的太學生們也不由得心中一凜。

    不過,對於這些血氣方剛的太學生們而言,天下間就沒有他們不敢說的話,更何況南唐朝廷向來重文輕武,朝廷可把他們當寶貝一樣護著,自然多多少少養成了些傲慢之氣。

    秦淮河是國子監的地盤,這是南唐不成規矩的規矩。國子監的太學生向來在秦淮河橫著走。若是在其他地方,興許也就低頭忍了,但在這秦淮河,在這楚楚動人的花魁洛歆面前,他們是死也不會低頭。

    文人傲骨一上來,九頭牛也拉不回。

    果然,被皇甫繼勳這麼一激,鄧及最先忍不住的跳了出來,傲然道:「皇甫將軍,今日乃詩詞賽,蘭桂坊可不是你皇城校場,有本事咱們詩詞見真章。在下可是很想聽聽柳兄的大作。」

    「不錯,既然柳兄發了話,那不妨來出來一觀,也好讓在下向柳兄請教。」成彥雄說道。

    「還是別拿來免得丟人現眼,丟了柳兄的面子不要緊,可別連累了咱國子監的名聲。」一名書生諷刺道。

    ……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這還了得。皇甫繼勳大怒,轉身就欲衝出去。

    「皇甫兄何必這麼著急呢,幾個跳樑小丑而已。」韓旭笑呵呵的搖著折扇,上前一步攔住皇甫繼勳。隨後朝著太學生們說道:「既然各位不信柳兄的本事,不妨和在下打個賭,若是柳兄的詩詞遜於那首『更漏子』,在下願奉上黃金百倆;不過,若是柳兄不小心贏了,不知各位國子監的高才,有何表示呢?」

    黃金百倆?好氣魄。

    底下之人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舞台上安坐的洛歆微微一震,美目朝著韓旭望來,眼中竟是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

    鄧及哈哈大笑,拱手道:「這位兄台夠豪氣,柳兄怎麼說也是我等同窗。這樣吧,只要柳兄的詩詞能勝過成兄的那首『惜花』,在下不僅奉上黃金百倆,並且向柳兄下跪認錯。」

    「鄧兄,三思……」成彥雄和楊遂一聽這話,連忙上前拉住鄧及。

    「成兄,楊兄放心,區區百倆黃金,鄧某也不是拿不出。」鄧及安慰道。轉而,面色一正,大聲朝著韓旭說道:「若是柳兄輸了,那黃金百倆,在下也不稀罕,只要柳兄給我們每人磕一個頭,自動退學國子監即可。」

    「爽快,就這麼定了。」韓旭嘿嘿一笑,隨即示意王凳子趕緊將詩詞拿下去。

    「韓兄,這……這……這……」

    剛剛韓旭寫詩詞之時,並未讓他和皇甫繼勳觀看,是以柳宜對韓旭信心並不大,或者根本就沒想過韓旭能勝得了那首「更漏子」。

    韓旭見此,暗自搖了搖頭,笑道:「放心吧,定然輸不了。」

    「唉……」柳宜一聲哀歎,瞧著王凳子已上了台,只能阿彌陀佛了。

    ……

    洛歆微笑著接過王凳子拿來的紙稿,她對此並不報希望,只是禮貌的接過一觀。可這一看之下,她頓時呆立當場,臉上那淡淡的笑容消失不見,隨之而來是的震驚,驚喜,癡迷,不一而足。

    一張,兩張,三張……

    接連三張紙稿觀畢,洛歆抬頭朝著正對面的包廂望去,眼中閃著異樣的色彩。

    「念啊……」

    「洛大家,念來聽聽。」

    ……

    成彥雄,楊遂,鄧及三人面色一變,瞧著洛歆那興奮的神色,再看看韓旭那成竹在胸般自信的微笑,心中閃過一絲不妙之感。

    洛歆緩緩起身,先是朝著韓旭的包廂處彎腰一揖,隨即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洛歆見過三位大家。」

    這舉動,更是驚得滿場之人目瞪口呆。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洛歆開口念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一詞而出,滿場駭然……

    接下來,洛歆興奮的再次念道: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緊接著: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三首詩詞念罷,滿場皆靜。

    每一首都有其獨特的風格,寫盡人間兒女情長。

    戀罷的洛歆,依舊久久的處於回味之中,不能自拔,呆呆的站在台上,遙望正對面的包廂。

    半響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叫好聲。

    成彥雄搖頭歎息不止,頹然的坐了回去。

    楊遂,鄧及滿臉的不可置信,呆然不語。

    整個國子監的包間寂靜無聲,和滿場的歡呼顯得格格不入。

    ……

    「不錯,很不錯。」皇甫繼勳連連點頭,也不知其聽懂了沒有。

    「好,好,好。韓兄……」柳宜激動的一把抱住韓旭,興奮得說不出話來。做詩詞他不會,可這簡簡單單的品評詩詞,他還是能做到的,不然也真的別在國子監混了。

    此刻興許沒人注意到,那緊閉的窗戶被推出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一雙異彩連連的雙眼,正朝韓旭這邊看來。

    三首詩詞掀起了今晚的高�迡癒A洛歆半天後終於反應了過來,黃鶯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三首詩詞,奴家一時之間無法評論出哪首為罪。皇甫將軍的這首『鵲橋仙』,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柳公子的『青玉案』,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韓公子的『木蘭詞』,人生若只如初見。」

    洛歆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每一首均有那足以流傳千古的名句,道不盡人間風流。

    原本韓旭只是為皇甫繼勳寫了那首『鵲橋仙』,可之前聽到柳宜和國子監同窗的恩怨,不由一時又抄襲了兩首,這位胖胖的柳宜很是讓他歡喜。

    「韓兄大才,在下決定了……」柳宜面色一怔,突然咬牙道。

    「決定了什麼?」韓旭從未見過如此正經的柳宜,心下不由好奇。

    柳宜望著韓旭,一臉的傾佩之色,正色道:「在下決定,今後生子,就叫三變,三首詩詞三個變化,個個精彩。」

    「三變,咋不叫三豐呢,柳三變……」韓旭沒好氣的說道。

    話音剛落,突然面色一變,大驚失色:「啥?柳三變?柳永……」

    坑爹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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