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幾人進入角鬥場,便發現幾條通往表演場地的甬道,他們依照先前那個引路者的指印,各自選了一個入口,走了進去。
羅克在昏暗的甬道走了一會,看見甬道一側擺放了張寫字檯,昏黃的燭光下,坐著個書記官模樣的人,正拿著羽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以羅克現今的眼裡,遠遠就看見那個是女人的畫像——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
羅克把自己的報名表格遞了上去,心情有小許激動。
書記官連頭也懶得抬起,他問:「姓名?」
羅克答道:「洛克?巴洛克。」
「性別?」
羅克:「……」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書記官見羅克不說話,這才微微抬起頭,瞇著眼問道:「是間歇性失聲還是患了少年英雄冷艷高貴綜合症?年輕人,這兩種情況都會大大影響你在獵人測試中的評分。」
丟!不就是給我個下馬威嗎?還煞有介事地嚇唬我?不過羅克卻不會在這節骨眼和書記官爭辯,他連忙說道:「男!」
「嗯!這個態度就對了,今天有盜賊用精巧的藝人面具作偽裝,有幻術系的魔法師利用『五官幻覺』想矇混過關。要成為獵人,要麼少了點東西空虛得需要填充,要麼多了個東西累贅到要被包裹起來才覺安心,我們不會讓不明不白的東西混入獵人隊伍。」書記官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年齡?」
「十八歲。」
「是個滿懷夢想的年紀啊,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每天不找個酒娘廝混一番就睡不著覺,那麼……」書記官盯著洛克:「你還是處男嗎?」
這個荒謬的問題讓羅克目瞪口呆,他質疑道:「這跟獵人測試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了,菜鳥!」書記官豎起一隻食指不斷左右搖擺者,彷彿在嘲弄羅克連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如果嘗過了女人的好,就會珍惜自己的生命,不會輕易頭腦發熱,衝動地做出害死自己和其他同伴的蠢事。那麼,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嗎?你是不是處男?」考官摸著下巴嚴肅地問,這是自羅克站在他面前後,他最認真的表情。
「大約……噢不,是的,是的……」羅克用不很確定的語氣答道,他想起了離開烏有鎮的前一夜,自己和漂亮的女僕莉莉娜所做的荒唐事,他是爽到了,上了人生必經的一課,但以羅克的理解,只要沒有真正的合體,他仍然可以宣傳自己還是「完璧」。
只是在這種氣氛,在這樣的人面前,羅克覺得無論他回答是與否,結果都是顏面掃地。
處男真的比較強嗎?羅克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於此同時,另一邊的艾瑞克報上了自己的基本資料後,也遭遇了同樣尷尬的問題,他對那個問題作出了和羅克一樣的質疑,但是書記官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解釋。
「年輕人啊,懂得了女人的妙處,自然而然地就會多了一個弱點,被敵人捉住時就會有更多的破綻!極有可能會被敵人色誘,這對是否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獵人非常重要啊!回答我的問題吧。」
「我……不是……」艾瑞克低下了頭……
「認真點,不是什麼?」書記官逼問。
「我……我不是處男……」艾瑞克聲音有點哽咽,但想深一層,這有什麼好丟臉的?
「哦!」書記官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羅克和艾瑞克帶著不解和沮喪通過甬道後,那兩個書記官連忙打開在甬道一側隔著他們的生�覂K門。
羅克那邊的書記官問:「我那個是,你那個怎樣?」
負責幫艾瑞克填寫表格的書記官頓時洩了氣,他有氣無力地回答道:「我那個不是……」
羅克那邊的書記官跳了起來:「哈哈哈,老子又領先一分了,現在是一百三十八比一百零七,你的五百元貝輸定了!」
這兩個傢伙,原來在以自己報名考生中愣頭青的多寡打賭。
從昏暗的甬道中出來,黑頭髮小隊的成員沒有一個還能保持之前的昂揚鬥志,眾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從同伴的臉上看出,他們必定也遭受了和自己一樣尷尬的提問。
聖地亞哥見其餘三個男同伴的衰相,便知道他們被問及的問題,和自己差不到那裡去,他忽然很好奇,女修士溫蒂有沒有遇上同樣的問題?她又是如何回答的?
這種話題,也虧聖地亞哥敢提起,溫蒂的臉瞬間燒得好像釋放了一個血脈擴張的變異治癒術在自己身上,她唯唯諾諾地應道:「幫我登記的女書記官,她……她只是問我那裡比較怕癢而已……」溫蒂的下巴貼近了胸口。
本想作弄溫蒂的聖地亞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個女書記官的問題依然亂七八糟,但已經比其他人正常得多了。
如果聖地亞哥知道那個女書記官的原話,才不會覺得她正常,因為那個穿著一套裸露到完全沒有防禦效果皮甲的女書記官,她問溫蒂身體的敏感點在什麼地方,當場讓女修士羞得想變成甬道的青苔,躲在石頭的縫隙裡再也不出來見人。
幾人越想便越覺得自己剛才是遭受了書記官的戲弄,不過這時卻不容他們再有其它雜念,因為最遲到達的他們此刻成為整個角鬥場的焦點,各種帶著殺意的眼神,不同魔導律動的魔法探測,肆無忌憚地掃到羅克幾個身上,讓他們從剛才荒誕的錯愕中醒悟過來——這裡可是戰場!
羅克他們身處的這個角鬥場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觀眾席上自然沒有觀眾,漸升式的石板座位空蕩蕩的,圍成一個巨大的橢圓把會場包圍起來。還沒有天黑,觀眾席上卻早已點起了一圈的火把,角鬥場下面的場地,站著稀疏的獵人考生。
剛才羅克他們進來,未見人,已經先聽到裡面的喧鬧聲。這裡的考生看上去不多,其實足超過上千人,只不過因為角鬥場太大,這些人還不夠它塞牙縫,才顯得獵人考生的隊伍比較疏落。
在場考生和羅克他們最顯著的區別,就是他們大多數都是獨行俠,偶有結伴的,也不過是兩三人,像羅克他們這樣連群結隊進來的,就顯得非常礙眼了。
艾瑞克神情凝重,他瞇著眼四處張望,目標就是那些抱成團的隊伍,不一會,治安官的職業慣性已經讓他認住了四人以上的團伙。
角鬥場裡的考生很快就對羅克他們失去興趣,新鮮抵達的羅克五人,除了羅克外,個個都相貌不俗,羅克當然長得也不醜,但在他的同伴面前就顯得遜色多了。不過獵人測試不是選美大會,一副過於俊俏的好皮囊反而會讓人生出輕視之心,很多考生在最初的警惕後,都一副不把羅克他們放在眼內的模樣。
這些傢伙,和以前見過的准考生不同!他們每一個都是千里挑一的精英,每人都有獨特的能力!羅克心道。
「這裡到底有多少人啊?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有這麼多競爭者。」聖地亞哥望著那些姿態各異的考生說道。
「把你們計算在內,這裡一共有一千零八十六人。」
一個打扮得好像舞孃一般艷麗的女子接過了聖地亞哥的話頭,她朝幾人走來,把五個名牌分給他們。
聖地亞哥、溫蒂、高斯、艾瑞克依次是1082、1083、1084、1085號,羅克則取得本次獵人測試的最後一個名牌,1086號。
「這是在接下來正式的獵人測試中,僅次於你們性命的東西,請好好保管,一旦丟失,就會被取消測試資格。你們幾個是最後一批抵達的考生了,請耐心等待吧,考官稍後就會有安排。」女子說完,向羅克他們欠一欠身,便從昏暗的甬道退了出去。
不久,巨大的角鬥場上空響起了一把聲音。
「恭喜本屆一千零八十六位考生,能夠順利來到這個會場,已經證明你們是這兩年間美亞大陸最具潛質的職業者和冒險者。」
不知躲在那裡的發言者,他的聲音經由魔法擴音器,傳到每一個考生耳邊,也許他的說話稍有誇大,而且不免有往獵人公會臉上貼金之嫌,但考生們聽了,都不由飄飄然起來,彷彿獵人執照已經唾手可得,財富和名聲隨之而來。
但發言者話鋒一轉,「不過,我同時也為你們感到悲哀和可惜,根據以往的數據統計,獵人正式測試的死亡率高達五成,未來約有五百四十三位考生將死於非命,所以在前面等待你們的,不一定是掌聲和鮮花,也許是食腐的烏鴉和鬣狗……」發言者恐嚇一番,但所有考生都嗤之以鼻。
「何必呢?你們中有些人還那麼年輕,現在我將留給你們十聲倒數的時間,你們依然可以選擇退出獵人測試,十聲後……祝你們好運!」
倒數的卻不是之前那個發言的男人,羅克聽出,是剛才發號碼牌給他們的女子。
一千零八十六名考生,全部對那名女子的聲音無動於衷,巨大的聲浪在角鬥場上空響起,令人耳膜生痛,與考生們詭異般的安靜形成巨大的反差,時間好像凝固了,一千零八十六人,沒有人挪動一步。
倒數完畢,只聽見通往會場的各個甬道入口,響起了一陣卡啦卡啦齒輪機關轉動的聲響,一道道自上而降的鐵閘把整個角鬥場封鎖起來,在場的所有考生心裡一緊,退路被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