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會談的地方選一個遠離交火區的邊陲小城——雲陽,之所以能夠叫做邊陲是因為出了這座小城一直向北就是曇花星根據地理指標所劃分出的北半球。雙方之所以把談判的地點定這裡,安全因素的考慮雖然佔據了主因卻並不是唯一的因素。雲陽作為這個小部族轄區內唯一形成規模的城鎮接待起宗曉瑜這位大星系政府過來的特使自然更有面子,而樓皓海這邊的考慮則是因為雲陽距離那處傳聞中的礦脈距離最近。
穿過一條狹窄蜿蜒的山道,雲陽城富有當地民族特色的圖騰柱就率先引入眼簾,一早就等圖騰柱前的部族首領一看見車隊接近就熱切地招起手來,而跟他身後的隨行員自然也跟著熱烈地舞動起雙手。這樣的場面宗曉瑜自然沒法再呆車裡,所幸周圍環境也還算安全,崔處長也就親自陪著她走下車和這些過度熱情的部族酋長一一握手致意。
雲陽城昨天剛剛下過入夏一來最大的一場冰雹,腳下的泥土飽受摧殘,四處都是歪歪斜斜的樹木,宗曉瑜踩著高跟鞋歪歪斜斜地走泥濘的土路上,臉上的表情卻一直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作為外圍安保員,樓皓海自然沒必要這個時候也跟上去湊熱鬧,他悄無聲息地背後衝自己的隊員們打出手勢,要求他們按照事先商定的員進行分組,一組原地留下繼續負責宗曉瑜的安全,另一組則跟他去實地勘測那條礦脈的情況。
樓皓海將員調配的時候,另一邊宗曉瑜剛好也和當地的部族寒暄完,她笑的溫柔雅致,似乎一點也不嫌棄這個部族首領身上散發出陣陣汗臭味,動作優雅地被對方請上了自己那台上個世紀生產出廠的銀灰色山地車。
被原地撂下的崔處長雖然不滿,但卻並不能面上表現出什麼情緒,畢竟這次談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更何況對方那個見著女就軟了一半的首領大是擺明了不喜歡他,他要是真的墨守成規,拎不清舔著臉皮湊上去,到時真要因為他的個因素鬧的會談不順,甚至失敗,也足夠讓他未來的仕途上止步不前。
但宗曉瑜的個安全他當然不能就此不管,宗曉瑜要是出了問題,他照樣也得吃不了兜著走,因此眼見著宗曉瑜笑瞇瞇的上了對方的車,他也立馬轉身招呼自己的部下回車上跟上去。
微微掃了一眼第一次獨自落單的宗曉瑜,樓皓海微微瞇了瞇眼睛,但他也沒有多做停留,而是讓重新分配好的員各自上車,「梁水,超過去,給宗部長他們開道。」
談判的最終目的地雲陽城的西面,是一家富有當地特色的會所,宗曉瑜那個部族首領的親自攙扶下走下車,然後她避開樓皓海的目光微微提高聲音道,「樓隊長,們不是有台車出了故障嗎?」
「對,剛剛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了一家修理廠。」樓皓海似乎一點也沒察覺到宗曉瑜對他目光的躲避,態度顯得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什麼?宗小姐們的車壞了?」一旁緊緊拽了宗曉瑜右手的部族首領顯得慇勤而又急切。
「應該不是大故障,讓他們自己找地方修一下就好。」開玩笑,樓皓海他們的車子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出問題,自然是為了找個理由脫離大部隊去找那處礦脈,宗曉瑜自然不會笨到這個時候還讓個部族裡的跟過去當監控器。
「那怎麼行,他們可都是過來護衛安全的吧。」也不知是為了面子,還是有什麼其他的考量,這個部族首領也很堅持己見,硬是要塞個過來給他們修車。
樓皓海站著沒有動,這樣的情況一來是沒有他說話的立場,二來是他說話的效果搞不好還不如不說話,更何況宗曉瑜如果連這麼個色迷迷的部族首領都搞不定,那個頭上頂十幾年的外交之花的名頭也就可以就此摘掉了。
果不其然,宗曉瑜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她一向是個頗有魅力的女,樓皓海的記憶中宗曉瑜笑容一直他母親柳雅萍的那種溫婉淡雅不同,總是睿智而又艷麗的,而樓皓海也不否認這樣的笑容往往對於男,特別是政客們更具吸引力。
很顯然柳雅萍是大家閨秀裡的賢妻良母,溫柔有餘但卻魅力不足,她能輕易讓男感到舒暢,卻並不能像宗曉瑜一樣輕易勾起男的征服欲,甚至之後丟盔棄甲地自解除防備。
「相信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宗曉瑜的目光掃過跟的最近的幾個部族首領自帶的保鏢。
被吹捧的舒服了的部族首領也笑了起來,他雙手拉起宗曉瑜的手將往會所裡引,「宗小姐可真會說話,這裡的安全您當然可以放一百個心。」
「梁水們走。」樓皓海對著站台階上的崔處打了個手勢,而後便帶著鑽進了一台實際上並沒有任何故障的山地車,「郝帥坐到副駕駛去,把地圖上所有可能有色拉爾礦的地方都給標注出來。」
第一次走出營區的郝帥顯然很興奮,好他一貫是嚴格服從命令的好戰士因此看著整個車裡的都是一臉肅穆的神情,再加上樓皓海又一直沒發話,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安奈下隨時都要跳脫出去的心情,老老實實地對著已經被他做了幾百遍功課的地圖繼續用功。
「嘿,放鬆點,第一次出任務吧兄弟。」秦宇宙顯然覺得車裡自己的資歷並不算老,因此對於這個面孔相當生疏的紫衣「新」給予了車廂裡唯一的一點溫情關照。
梁水正開車,但是聽見他說話還是沒忍住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一直窩樓皓海右手邊的光頭顯然也是不待見秦宇宙的員之一,之前他一直憋著不說話,結果這會兒到有反客為主扮其長輩說教起新來了。
「得了,們紫衣的有們這群老傢伙帶著呢。」光頭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
樓皓海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還沒說話光頭就意識到剛才他自己嘴快說錯話了。這次任務中他們紫衣隊員的身份是完全保密的,雖然今天場聽到他說話的都是知情士,但別知道和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效果顯然不同。
「保密……」
光頭急急忙忙打斷樓皓海的話搶白道:「保密條例一百遍,回去就抄。」
「一千遍。」樓皓海冷笑一聲。
「不要啊。」光頭瞬間悔成了個煞筆,他抱著樓皓海的大腿鬼哭狼嚎,就差給自己腰後添條尾巴讓他搖尾乞憐了。
梁水前面開車憋笑憋的整個都抽搐,弄的曹於純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他從後座趴到駕駛座的椅子背上一臉擔憂地說,「想笑就笑,可千萬別憋著了,過去有個同學就是一直忍笑結果岔氣兒了,差點真憋死。」
「噗——」光頭一個沒忍住又笑成了煞筆,連鼻涕都被他噴出來了。
樓皓海淡淡地掃了光頭一眼,把踹開道,「注意軍容整潔。」
一直坐前座副駕駛的郝帥突然微微鬆了一口氣,整個車廂裡放鬆下來的氣氛讓他這個新也跟著不自覺地放鬆了心情。
沒過多久,梁水就將車停了一處修理廠的門口,叫開了大門之後一個跛著腿蓬頭垢面的女走了出來,跟她身後的還有一群衣衫襤褸的七八歲大的孩子,瘸腿的女先是粗魯地指揮那一群半大的孩子將樓皓海他們放進來,而後也沒讓他們下車就直接讓他們將車開進了後院的修車棚裡。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的變化可真大,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了。」修車棚角落裡,正拿著只噴槍焊接一輛看樣子已經完全報廢了的懸浮艇的灰頭髮男笑著沖剛剛下車的樓皓海招了招手。
樓皓海走過去和對方擁抱了一下之後立刻就勾肩搭背了起來,甚至還對方的慇勤幫助下點燃了一根香煙,「無論怎麼改變都還是的老朋友不是嗎?」樓皓海流里流氣地熟練地吞吐著香煙,不時曲起修長的手指將煙灰遠遠地彈到身後一個髒兮兮的塑料瓶裡。
光頭彷彿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梁水一眼,結果梁水也是一臉二相,顯然也是被眼前的畫面給弄傻了。
錯覺,這絕壁是錯覺!他們的大隊長樓皓海和眼前這個流里流氣滿口髒話的痞子了,還和一個髒兮兮滿臉橫肉的地痞無賴稱兄道弟的,絕壁沒可能是一個。
「阿皓啊,手底下的這些兵還挺有意思的嘛。」灰頭髮的男勾著背,放開樓皓海晃到一排排杵他眼前跟什麼似的的兵崽子面前。
曹於純終於一臉驚悚地將憋喉嚨裡的聲音解放出來,「樓隊,……怎麼抽煙吶。」
鳳凰星系中央軍的軍規裡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許吸煙,但作為特種分隊的員一般都不會抽煙,也不會允許自己手底下的抽煙。開玩笑這要是執行什麼關鍵性的潛伏任務,您老家一個煙癮犯了,不抽不行還不得壞了大事。
「怎麼,不可以抽煙嗎」樓皓海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勾了勾嘴角將手裡的香煙放到嘴裡猛吸一口而後吐出一個優雅的煙圈。
一點不會抽煙的曹於純被辛辣的煙霧嗆著,後退一步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行了,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時間緊迫們得走了。」樓皓海淡淡地掃了一眼突然對梁水燃起濃厚興起可勁兒調戲的灰頭髮男。
「沒勁,這個可真沒勁。」灰頭髮的男煩躁地揮了揮手。
樓皓海走過去,食指和大拇指稍微一用力就緩緩掐滅了手裡的香煙,他似笑非笑地湊到灰頭髮的男耳邊低聲耳語了一句,對方立刻就打蔫了,哼哼唧唧地走開,不一會兒又罵罵咧咧地跑了回來,將手裡的一把鑰匙隔空扔給樓皓海,「那可是的寶貝,用的時候可給愛護著點。」
「的寶貝不是門口的小紅麼。」樓皓海接過鑰匙手裡把玩了一會兒,然後隨口提了一句。
梁水順著樓皓海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囧囧有神地重新扭頭回來看著光頭眨眼睛,「那個所謂的寶貝小紅指的不會是門口那台無比騷包的大紅色懸浮艇吧。」
「胡說,小黑才是寶貝,小紅是們家小黑的媳婦兒。」灰頭髮的男痞子信誓旦旦。
「……」梁水表示吐槽已然無力。
「……」光頭整個臉的表情都碎了。
「……」秦宇宙心說這都什麼個什麼啊,神經病嗎?
「……」曹於純覺得此甚是神奇。
「……」郝帥不明覺厲,雲裡霧裡。
只有樓皓海最為淡定,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那小花呢?」
「小花,別和提小花。」灰頭髮的男突然就蹦躂的老高。
樓皓海視而不見地轉身帶出門,「感情的小花現還那手裡捏著沒被要回來。」
「阿皓,和那個老混蛋一樣是混蛋。」
嗷嗚——被身後修車棚裡突然飛出的一個鐵扳手砸中了屁股的梁水扯著嗓子哀嚎一聲,他捂著屁股跳腳,「そ他そ媽有病啊。」
「�J,叫屁啊叫,再叫讓們樓隊長把送給當小老婆。」灰頭髮的男從修車棚裡晃出來,將扳手撿回去之後扯著脖子,雙手叉腰站梁水屁股後頭叫罵。
「噗哈哈哈哈——」光頭差點真笑的背過氣去。
梁水哀怨地回頭看了一眼,一瘸一拐地捂著屁股湊到樓皓海身後,舔著臉問,「樓隊,那誰啊。」
「鬼手汪龍。」樓皓海掃了他一眼,緩緩給出答案。
「什麼,那個老神經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鬼手?」梁水過於震驚地吞了吞口水。
鬼手鳳凰星系軍方的名聲當年可謂盛極一時,結果卻因為一次重大的試驗事故而離開鳳凰星系從此失蹤茫茫宇宙。但雖然走了,他留下的三千份機甲設計草圖卻讓鳳凰星系沿用至今。
「行了,上車走吧。」樓皓海自己坐進駕駛室,然後招呼梁水他們上車。
和黑漆漆顯得破破爛爛的車殼不同,車子的內部構造卻讓所有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光頭興奮地用手指一個個觸開車內搭載的系統,「靠,難怪他那麼寶貝咯,這裡頭的東西不比咱們最頂級的預警機甲上搭載的差啊。」
「郝帥,們往哪邊。」樓皓海側頭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郝帥,緩緩開口。
被突然點到名字的郝帥急忙振作精神,他展開地圖上面用筆重重的圈出一塊谷地,「向西,恩拉山東側。」
不多時,一輛破破爛爛毫不起眼的車就竄出了雲陽城的市中心,一頭扎入了西郊層巒疊起的山林中。由於山路崎嶇並不好開,一個哪怕是駕駛技術再優秀長時間保持高度集中也難免會由於疲憊而出問題,因此樓皓海讓所有隊員輪流開車,此時剛好輪到秦宇宙開車。
突然,一腳猛殺讓讓整個車裡的都一個激靈,梁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支,「怎麼回事?」
「前面有。」秦宇宙也是驚魂未定。
樓皓海微微瞇起雙目,車外監控畫面顯示狹窄山路上擋住他們去路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而她的腳下還躺著一個男,看樣子像是受了重傷。
「不管他們,鳴笛讓他們讓開。」樓皓海冷冷開口,按照車程計算他們現已經進入大山深處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裡會突然冒出這麼幾個橫山路中間攔他們的路。
「那個女向們發求救信號。」秦宇宙回頭道。
樓皓海重複了一遍命令,「鳴笛,發動車子。」
秦宇宙咬了咬牙,將方向盤上的喇叭按響,而那個女聽到一陣陣催促的喇叭和車子發動的聲音顯然瑟縮了一下,她緊緊抱住開始嚎哭的孩子,開始奮力拖動躺地上一動不動的男,然而那個男實是太重了,她根本拖不動。
「下去幫她。」秦宇宙打開車門。
梁水大聲呵斥住他,「給回來。」
「難道希望從她男的身上直接碾過去?」秦宇宙冷笑一聲,直接走下車。
「�J!」梁水狠狠地一拳砸駕駛座的椅背上。
樓皓海突然握緊手掌,按下車門大聲道,「全體下車,隱蔽。」
伴隨著樓皓海急促的話音,火箭彈已經撕裂密林咆哮著衝他們所的車輛猛砸過來,樓皓海拽著曹於純的脖子將一下子給扔到身邊的大樹後,光頭連滾帶爬從土坡上滾下來翻身將嚇傻了郝帥按身下。
「奶奶的,嗆老子一嘴土。」梁水是從另一邊車門下的車,下車的地方剛好是一片鬆軟的泥土地,被火箭彈掀起的土壤弄得他渾身都是。
秦宇宙的反應也算不慢,他一手拽著那個女,一手摟著女的孩子縱身跳進一側的泥潭裡,也算是成功規避。
然而被他救了的女卻似乎並不領情,她撕心裂肺地嚎叫著掙脫秦宇宙的手,甚至連孩子都忘了抱回來,直接撲倒四處都還燃燒的彈坑旁抱著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男哭叫起來。
「們離開這兒。」樓皓海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她們怎麼辦?」秦宇宙抱著孩子滿眼希望的看著樓皓海。
然而樓皓海卻冷冷地撇過頭沒有理他,「梁水檢查一下車子。」僥倖剛剛衝著車輛而來的火箭彈炸偏了,否則這個時候某口中的寶貝已然四分五裂,壓根兒不用再做檢查。
「樓隊長。」秦宇宙追上樓皓海,聲音叫的很大。
樓皓海狠狠將推開,「不可能帶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上路。」
「可是,們已經間接害死了她的丈夫。」秦宇宙揮開樓皓海的手反吼回去。
「不如問問她是怎麼來的這裡,又是誰交給她的通用求救信號手勢。」樓皓海第一次對秦宇宙顯得缺乏耐心,因為這裡除了有他本的性命,還有他手底下好幾個隊員的性命,他沒工夫再陪著秦宇宙玩過去那一套生導師的遊戲。
「車子還能走。」梁水的聲音遠遠傳來。
「上車。」樓皓海大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算是過度,下章開虐了
擄袖子~~這種亢奮感
ps:目前這文隔日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