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撥開窗子,撲上臉頰。我趴到窗前,看雲朵無規則地變換形態,天空像一片汪洋大海,蔚藍無比。
太陽熱情地拋灑溫暖,一道柔和的陽光滲透到屋裡,我微微地瞇起眼睛。如此美好的天氣,一直在屋裡窩著,豈不是像在等待發霉,何不出去遛遛呢。他說不能擅自離府,那麼本姑娘在府上逛一圈不算違反條約吧。想著想著,我就奔出了屋子。
長長的走廊那端,佇立著一個亭子,下面是清澈的小池。放眼望去,亭子彷彿漂浮在池中一般。荷花寬大的葉子向四周伸展,花苞羞澀地露著腦袋。
屋子的左側,是一個小花園,各色的花朵爭芳吐艷,吸人眼球。右側則是一個圓形的拱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對我而言,此地還屬於陌生的範疇,不多加留心,是對自己的不負責。萬一有個閃失,成了孤魂野鬼,那多淒涼啊,我可不要這樣的結局。想到這裡,身體不禁打了個冷顫。
甩甩頭,拋開亂七八糟的思緒,跨出拱門。現在不是上演庸人自擾的時候,我何必想那麼多呢。若是遇上特殊情況,就看我臨場發揮了。
「好香啊。」我在心裡嘀咕了一聲。愕然發現,我連早飯都沒吃,只喝了一碗苦得掉渣的藥,估計現在都中午時分了。
我悄悄地追隨散發出香味的方向而去,便走到了一間屋子跟前。左看看,右看看,確定沒人在周圍後,我才放心地潛入。
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小點心,還有香噴噴的菜餚。眼前的景象讓我吃了一驚,我的嘴角快要漏出口水了,眼睛直冒金光。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又拿了幾塊南瓜餅,綠豆糕和不知名的點心,隨後滿意地溜出屋子。
我邊吃邊逛,走路的姿勢都變得輕巧了幾分。王府的氣派和寬敞真是無與倫比,一間間屋子都裝飾得精緻可觀,門上的雕花栩栩如生,柱子威嚴得在門外聳立。而讓我困惑的是一路走來,沒看見一個人影。按理說王府不該是丫鬟家丁成群,熱鬧非凡嗎,這裡怎麼顯得如此冷清?(雖然遇見人對我不利,但這情景也太古怪了,不得不勾出我的好奇心)
我想問題想得出神,連前面出現了一個人也渾然不知,逕直撞了上去。
「哎呀,好痛。」我揉著額頭。
「這是哪家的小野貓,偷了東西還撞人?」前方飄出一串男聲,如動聽的樂章般灌進我耳朵。
我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眸子。前方的人身上也透著一股傲氣,眼神犀利,眉宇間流露出幾分俊美,性/感紅潤的嘴唇微微上揚,稜角分明,頭髮在微風得吹拂下,輕輕地飛舞。看著他的容貌,我的腦海竟浮現出木子瑄的臉,他們確實有些許相像的地方呢。
「誰偷東西了?」我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巴,迅速地把證據消滅。
「沒有嗎?」
「有嗎?你看,我沒拿什麼東西啊,一定是你看錯了。」我抖了下衣袖。
「是嗎,看來是在下誤會姑娘了。」他微笑著說,那笑容如午後的陽光般燦爛。
「我要回去了,再見。」我揮了揮手,準備開溜。在他面前不宜久留,以免心直口快說錯什麼。
「姑娘請等一下。」他禮貌地叫住我。
我轉身,客氣地詢問:「公子有什麼事嗎?」(其實心裡裝了滿滿的無奈)
「姑娘還沒告訴在下,你是誰?怎會出現在此地?」他的眼神逗留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著我。
「問別人之前,公子是不是應該先自報家門?」
他愣了下,隨後笑容可掬地說:「在下失禮了,在下乃二王爺木子默。」
「二王爺?」我瞪著兩眼睛,吃驚得下巴都快脫落了。
「怎麼,難道姑娘認識在下?」他隨和地說。此時的他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無形得想要慢慢靠近。
「不是,我只是太驚訝而已。」我一邊傻笑一邊說道。
「那姑娘可以告訴在下你是誰了嗎?」
我在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難道告訴他,我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麼,還是說我來自遙遠的異地呢。他不相信這種說法的吧,到時把我當成精神病就慘了。
「姑娘不願告訴在下?」他見我半天不說話,又問道。
「本人林暮璃,乃天上仙子下凡,不經意地路過此地……」我編織著美麗的謊言,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容滿面地說。
「姑娘真是風趣。」他只是一笑而過,並沒有正面揭穿我的謊話。(估計此時,我已少根筋,怎會想出如此拙劣的謊言,誰信誰是傻瓜+笨蛋)
「其實我是這裡新來的丫鬟。」連王爺都給我留面子了,我怎麼能不識抬舉呢,當然要老實交代了。
「丫鬟?」他露出驚奇的神態,口氣中夾雜了幾分懷疑,將視線投回我身上。
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說道:「是啊,小女子出生於貧寒人家,前些日子,不幸被賊人拐賣,幸好四王爺出手相救,為了報答他的大恩大德,我便留下當丫鬟。小女子初來咋到,許多禮節尚未學,還望二王爺見諒。」
他既然是王爺,也是得罪不起的,倒不如這樣矇混過關。我暗暗地佩服著自己那豐富的想像力。
穿越後,我發現自己的性格完全改變了,不再走低調路線,換成了高調,骨子裡的那份漠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是受了陌生環境,陌生人物的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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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原來是這樣啊。姑娘的遭遇讓人油然而生憐惜之情。」他如夢初醒般說道,眼神裡裝滿溫柔。
「二王爺有何吩咐?四王爺一早就出了門,還未歸。」我擺出一副丫鬟的樣子。(來者是客嘛,更何況是四王爺的哥哥,我豈敢怠慢)
「可否陪在下小酌幾杯?」他依然一臉笑容,一點也沒有王爺的架子,一直稱呼自己「在下」,稱呼我「姑娘」,彷彿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會讓人輕易得忘卻他的身份。
「好啊。」說著,拉起他的手往亭子走去。
我的舉動並沒有使他驚訝,彷彿他知道我的一切似的,什麼也不介意的樣子。
「為何今日王府沒人呢?」坐下後,我開口問。
「後天是四弟的誕辰,府上的人都在忙於準備必需品,自然見不到。」他好心地提醒我。
「來,我敬王爺一杯。」我拿起倒滿酒的杯子,向他敬去。
他舉起酒杯。兩隻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一飲而盡。我們邊聊邊喝,直到四王爺回府才制止了我繼續喝的舉動,我已喝得頭昏眼花,腳底輕飄飄。
「怎麼如此有興?」四王爺對著我說。
「這裡的酒沒喝過,正好嘗幾口,真是好喝,比我們那裡的酒好喝好幾倍呢。」我抹了抹嘴角。(申明我平時碰酒的概率很低,只有特別值得慶祝的日子才會小喝幾口,這次是特殊情況)
「二哥在此等我一下,我先送她回屋。」
「我來並無要事,只是正好經過便進來坐坐。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府了,後日見吧。」
「二哥走好。」說著,他一手扶上我的腰,一手扶上肩,攙扶我前進。時間跑得真迅速,天空已經微微黯淡,月亮探著小腦袋,靜候星星的光臨。
我深情地看著他的側臉,此刻他的臉在我眼裡特別好看。我呵呵笑著,輕輕捏上他的臉。
「你真好看,要是能在現實裡遇見就好了。你不知道吧,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呢。不知為何摔了一跤就來了這裡。你知道嗎,其實我心裡很害怕,如此陌生的年代,如此陌生的環境,我怕迷失方向。我想要回去,可惜不知回去的路,以後我該怎麼辦呢?」我的臉由於酒精的作用而泛紅,我激動地說著,眼角不自覺地流出透明液體。
我一個人是多麼的無助與不安啊,表面越是堅強,內心越是柔弱。
他輕輕地為我拂去淚,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低柔地在我耳邊說:「我會照顧你,不讓你受到傷害。等到有一天,你將離去,我會放開手。」
他的環抱,溫暖了我的心,我安心地笑了,沉沉地睡去。(他說的那句話並沒有傳到我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