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陽光,柔和地從窗縫擠進來,屋子亮了一小片。
我奮力地吃著烤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正當我吃得起勁之時,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於是烤翅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我心裡不樂意了,抓起那人的手咬下去,以此來報搶烤翅之仇。
「我的手很香嗎?」一個好聽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入耳朵。
我微微睜開眼睛,懶散地打了個哈欠。omg,我有那麼想念烤翅嗎,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原來我心裡最想念的就是它啊,我對自己無語了。
「怎麼,對我的手那麼戀戀不捨?」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飄進耳朵。
我一轉頭,看見了坐在床沿上的木子瑄,再低頭一看,我的右手正死死地抓著他的手。我尷尬一笑,立即放開手。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要搶我烤翅呢。」我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看向他,而他手上泛起的清晰牙印滲著絲絲血水。這場景彷彿是一塊石頭,重重地壓上我的心。我暗自祈禱,希望能平靜地一掃而過。
「什麼烤翅?」他眉頭微微緊皺,疑惑地問。
「沒什麼,今天天氣真好啊,我要去呼吸新鮮空氣了。」我迅速轉移話題,準備起身往外溜。
高高在上的王爺,我可惹不起,趁他沒想起手上的傷口時,還是溜為上策。既然證實了穿越的事實,我就該好好保護自己的小命,我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年代,太吃虧了。
「這麼急幹嗎?」他的嘴角露出了邪邪的笑,如同昨日的那個笑。
我突然語塞,呆呆地看著他,心想他不會是注意到了那一口就要把我卡嚓了吧,手心緊張地開始冒汗。
「昨天你受了驚嚇,人比較虛,我叫人熬了幾味藥,你趁熱喝了。」他轉身拿起桌上的碗,端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一碗黑乎乎的藥,嚥了幾口口水。都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莫非這藥裡大有章,混著毒藥,迷藥,或是春/藥?不過我還是乖乖地接過碗,打算喝下去。這裡誰有權有勢,誰說的話就是王道,我一個無家無門的穿越弱女子,何來反抗的權利,一切認命吧。
嘴剛沾到藥碗,一股難聞的草藥味便撲鼻而來,忍著苦味,我一口氣將碗裡的藥飲盡。一喝完,我便把空碗丟給他,靜靜地等待後續。等啊等,沒有感覺到錐心的痛,也沒有迷離的無力之感,心放鬆下來。
「你看,藥我喝完了,現在可以出去與太陽公公約會了吧。」
「未經本王允許,你哪裡也不能去。」他霸道地說。(他要強調身份的時候喜歡用「本王」這個稱呼,而一般情況也改用「我」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你無權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愛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你管不著。」心裡竄起一肚子火,心情一點點讓鬱悶佔據。
「莫非你把昨日說的話遺忘了?」他挑釁地說。
「我說過很多句,怎麼可能全都記得啊。」我白了他一眼。
「還記得『你是王爺的話』後面接的那句嗎?」他在一旁提醒我。
我在腦海搜索記憶,忽然想起了那句「你是王爺的話,我就當王妃」,額頭再次「光榮」地冒冷汗。
「我有說過什麼嗎,我怎麼沒印象了。」我開始裝傻。
「早料到你會來這一招,看,這是什麼,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留有你的手印。」他得意地說著,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明明是你耍賴,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按的,不算數。還有這上面寫到我要當你丫鬟,什麼意思啊,我什麼時候說要當你丫鬟了,我只說過當王妃嘛。」我嘟著嘴說道。
「承認自己說過那句話了?」他更加得意了。
我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竟然中了他的圈套。不過既然話已出口,我只能將耍無賴進行到底。
「我是說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無憑無據,我要賴帳。」
「你的確可以賴帳,但是這個你賴不掉,這可是有憑有據。」他晃了晃手中的紙。
「你……你……你耍詐,不能算。」我氣憤地說,眼睛對準那張紙,準備趁他不注意一把搶下並毀屍滅跡。
「你能賴帳,我就不能使詐嗎?」他故意將紙在我面前又晃了晃,而後塞進衣服,奸計得逞的笑容不斷擴大。
「你……算了,好女不跟惡男鬥,當你丫鬟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照做。」嘴上說著同意,其實心裡一萬個不樂意。誰叫他是王爺呢,我這個無名小卒只能委曲求全。想想當丫鬟也沒吃多少虧,比當王妃好100倍。我可不願意一輩子被他綁在身邊,當丫鬟的話,我還有逃脫的機會,暫且在這裡吃喝玩樂一陣再說吧。
「先幫本王上藥。」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上什麼藥?你受傷了?」我傻傻地問,早把剛才咬他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他挑了挑眉毛,指著手臂上紅彤彤的牙齒印,說道:「不知是哪家野蠻的小狗,看上了本王的玉手。」
我的臉漲得通紅,由於內心的氣憤外加無法反駁的無奈。
「藥箱呢?」我低著頭問道,猶如犯了錯的孩子。
他不知從哪裡挖出個箱子,放到床邊。我輕輕地幫他擦拭傷口,先消毒,隨後塗上藥粉,再用紗布把傷口裹起來。我笨手笨腳地忙呼著
著,紗布包紮得歪歪斜斜,像是被狗啃了一樣。
我盯著自己的「傑作」看了一會,露出一番苦笑,他不會嫌我包得太難看而發脾氣吧。我抬頭看向他。
他一臉的平靜,找尋不到一絲不悅的神情。
「你為何要我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當你丫鬟啊?對我一無所知,你就不怕我是刺客、奸細之類的嗎?」我將心中的疑問一吐為快。(我這人藏不住秘密,有事就喜歡問清楚弄明白)
「真是刺客,怎會把這『刺客』兩字掛嘴邊,再說要想接近我,也一定會裝出柔弱無比的樣子,好讓我放鬆警惕,而後伺機動手,怎會像你這般毛手毛腳,不知好歹。況且昨日也不會那麼輕易地被我點穴而無動於衷。」他堅定地說。
如果我是有心計有目的的女子,他會怎麼樣呢。不過這麼輕易就相信我,讓我湧起了樂滋滋的情緒。我果然是個好人啊,在心裡偷偷地自戀了一回。
「你好好休息,本王有事,出去下。」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突然拉住他的手,問道:「那個,我既然是你的丫鬟,而你是王爺,那我以後怎麼稱呼你,是不是還要行大禮,磕頭啊?」
他笑著說:「這些都可以隨你自己的意思做,但唯一的一個條件是你不能擅自離府,不見蹤影。」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更樂了,不用被大把大把的規矩禮儀壓搾,我就自由多了。就當在演古裝戲吧,反正這裡沒人認識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怎麼折騰快樂就怎麼折騰,別人管不著。
「知道啦,謝謝你。忘記告訴你一聲了,我叫林暮璃。」我春風滿面,高興得就差沒蹦到地上。
他淡淡地一笑,走出房門。白色的衣衫,被灑下的陽光,照得發出閃閃金光,像鍍了一層金色的邊。他整個人透出夢幻的色彩,挺立的背影輕盈地消失於轉角。
我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起身,看見了留在桌上的衣服。原來他是一個如此細心的人,我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