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打開了那精緻的煙盒,拿起那個說明書。其實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
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愉快,我對局裡犧牲的人感到悲哀。他們的犧牲有我工作的失誤,您能這麼配合我們的工作。這點錢還請您笑納,不成敬意。我收到朋友的郵件,事情即將發生。一旦到時候,還需要您幫忙聯絡第三方介入整個事件。如果局裡有「執著的人」不服從您。我們會派人保護您的生命安全。
——特蘭斯
「哼!這傢伙想的挺周到的。」羅曼收起了說明書底下的支票。他笑呵呵的將支票揣到自己懷裡。
凌晨四點,尼古拉就打電話給羅頓提早打了預防針。羅頓知道該怎麼辦了。
查爾斯兄弟藏著手槍走出自己的房間。他們來到羅頓辦公室。
……
「一大早來這裡,有什麼事情?你們兄弟倆個如果是為了一件事兒,就請出去一位,好嗎?」
「大人,怎麼知道我們是為了一件事情?」科爾斯問。
「兄弟兩個情同手足,錯誤都一起犯。自然而然啊。」
「科爾斯,你先出去。」查爾斯對著弟弟說。科爾斯走出房間。
「直說吧,有什麼事情?」
「我的父親生了重病臨危,我要請假和科爾斯回老家探親。」
「這個時候恐怕不行。」
「不行——」查爾斯嘴裡念叨著。「那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你可以試試結果。」羅頓快速掏出辦公桌一側準備好的手槍。查爾斯也不示弱。兩個烏黑的槍口對著彼此的臉。
「我認為你是塊好材料,想培養你為公司效力。看來,你不識抬舉,想叛變!」
「你都知道了,我們大不了同歸於盡。」
羅頓突然放下手槍。「你想開槍就開吧。」他轉過身對著牆壁。「人各有志,何必強求。你走吧。」
查爾斯退出房間,科爾斯已經準備好了手槍。「我們快離開這兒。」
二人向樓道大門跑去——
「你倆不跟戰友打聲招呼再走嗎?」
回身看,原來樓梯口站著尼古拉和米魯克,他們身前還有三名士兵。
查爾斯向他們射擊。「我想沒這個必要。」他一槍結果了一位士兵。科爾斯也開槍了。他們迅速逃離樓道,身後響起槍聲,子彈打到了門上。兄弟倆聽到尼古拉他們急切的腳步聲。
「瘋了,這個混蛋。一定要逮住他。羅頓要活的,千萬不能開槍。」尼古拉瘋狂地喊叫起來。
「哥!看前面。」
二人看到「蠟燭走廊」內跑來兩名士兵,他們過來要逮捕兄弟倆。只見一位壯漢大兵一拳向科爾斯揍來。
「呀!」科爾斯躲過拳頭,向大兵肚子磕去一膝蓋。查爾斯撂倒另一位士兵撿起他們的步槍。一槍托將二位打暈,他們的口鼻中充滿了血液,臉上烙印著深深的紅色痕跡。看來,兄弟倆動真格的。
門開了閃進兩名士兵,他們進屋就開槍。一通狂射,把二人逼回到蠟燭走廊,兄弟倆躲在一個金屬立櫃後面。尼古在此刻也趕到了。
科爾斯向尼古拉他們一路狂射,把他們逼出蠟燭走廊。前面的子彈仍然猛烈的不能前進。
「我們被夾擊了。哥!我的子彈快沒了。」
查爾斯看見牆上有窗戶。「從窗戶逃走,快!」查爾斯射破窗戶。
科爾斯看著碎裂的窗戶。兩邊的子彈還在繼續對射。查爾斯很快就沒子彈了,他扔掉步槍。門口的兩位士兵慢慢向二位兄弟靠近。
「別妄想了,你們逃不掉的。」尼古拉已帶著隊伍向他們走來。
科爾斯的子彈也用盡了。他倆被包圍。他們扔掉步槍和手槍,站在原地。
「收到你父親的信了吧?」
「別廢話,尼古拉。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查爾斯看著他惡狠狠的說。
「我想一定是你做的手腳,你個卑鄙的傢伙。橫豎都是死,你開搶吧!我們去意已絕。」
「如果是我,當然要殺死你們。可是,羅頓大人並不想讓你死。」
「事實上,你的一舉一動我很清楚,我看中的就是你們兩個骨子裡的叛逆精神。雖然這也讓我一度憎惡。」樓道內傳來羅頓的聲音。他慢慢走到二人身邊。「你們無法走出別墅,事實上,外面也佈置好了人來逮你們。」
「別繞來繞去的。羅頓,你到底想怎樣?」
「看在你們這麼有情意的份上,我再放你們一次。查爾斯,我答應你,你們都會離開這兒。今天下午,你們七個特殊傭兵全部離開這兒,我說話算話。不過,你給我聽好了查爾斯,以後的日子你們會很艱苦。」羅頓一臉嚴肅地看著二人。「尼古拉,把他們關到房間去,派人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知道了,大人。」
「我們要去哪?」科爾斯問。
「羅傑市。」
巴羅頓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發生在昨天夜裡。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就像一個惡夢,「基斯蒂」逃跑了,他拿來手電打量著大門。鐵欄杆上到處是豁開的不規則口子。
巴羅頓一下就傻眼了。他摸著昏昏沉的腦袋,雖然睡了很長時間,頭痛還是沒有減輕。變得更加嚴重,嗜睡、流涕、發熱,自己可能太累了得了感冒。無論如何,這樣的理由無法讓羅頓信服,得了病就能讓自己犯這麼大錯誤?無論怎樣這都是對公司的損失。
「我該怎麼辦?身體真的太弱了,很想睡覺。很難受,我是怎麼了?渾身還癢癢。」他小聲嘀咕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鎖上了門回到上面,通寢室區的道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死一般的寂靜,警備所也空空的,娛樂室也沒有半點人影。他們都去哪裡了?靜悄悄的,耳邊只有冷颼颼的風在吹。天空偶爾會傳來烏鴉的鳴叫,還有古怪的狼嚎,還有什麼?那是什麼聲音?彷彿牛的叫聲又似人的聲音。就從十米高的圍牆外面傳來,聲音很大又很小,很遠又很近,彷彿在這森林四周,在寢室區的外面。巴羅頓心中忐忑不安起來。他慢慢推開寢室區的大門,地上都是血。那些還穿著睡衣的工友們躺在地上,身邊圍著一圈人,他們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喂!」巴羅頓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驚動了他們,他們抬起頭,嘴巴裡流著粘稠的血液,手中抓著血呼呼的「東西」,他們慢慢站起來。
「約翰斯、克倫、艾比、尼爾森、達森你們都怎麼了?」羅頓叫這些名字的人都是往日裡交情不錯的工友。現在他們的樣子不能讓羅頓接受,一個個目光呆滯像死人一樣盯著自己,他們渾身散發著死人般的氣息,身上和臉上沾滿了血液,手上的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上,胳膊**,皮膚潰爛。巴羅頓看到這些腦海裡一片空白,以往要好的工友變成了吃人的魔鬼,他步步後退嚇的跑掉了。
「不好了,羅頓。」馬特爾猛敲著羅頓辦公室的大門。
「怎麼了,這麼慌張?」
馬特爾關上大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
「到底怎麼了?」羅頓焦急地問。「你說啊。」
「今天早上我去隧道裡,發現礦井塌了。還有就是開發組的人全死了。是植物42干的。」
「什麼!」羅頓臉色煞白,神情突然緊張起來。「死了,死亡來的這麼快。」
「我早就說過植物42的成長會威脅到我們。」
「那它現在死了嗎?」
「它不會輕易死掉,我們對它無能為力。也許特蘭斯他們有辦法,這項目不是他們委託下來的嗎?」
「他們應該有辦法。」
「羅頓大人,隧道裡出現了殭屍。」
「殭屍,怎麼會?我們昨天封死了處理廠的大門。殺死了研究所的殭屍啊。」
「殭屍肯定從塌陷的礦井進入的,礦井塌陷一定是佩斯搞的鬼。昨天他那邊不知出了什麼事情?」
「大人,我們必須回到研究所,在手術室後面藏著『g』,我們必須帶走它。」
「我立即派人取。」
「不用了,大人。我去取。」馬特爾擼開了袖子。胳膊上有一處清晰的咬痕,上面的皮被掀掉了。
「你被——感染了?」
「我服用了自行研製的抗生素,但它只能抑制病毒發作延緩變異的時間。我想利用這點時間為公司做最後的一點點貢獻。」他看著羅頓遲疑的眼神再次說:「我是自願的」。
「再回到研究所等於送死。」
「就讓我死在那兒吧。羅頓大人,求求你了,那才是我最後的歸宿。我要再看看我的研究成果。」
「你完全瘋了。馬特爾,你瘋了。」
馬特爾沒有再理會羅頓,推門走了。這一走也許是永遠的走了。
他看著馬特爾的身影一點點走離自己的視線,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久違的寂寞,寂寞的讓人發慌,難道一切都要離開自己了。
坐下來打開電腦,打開電子郵箱,剛要編寫給特蘭斯的信,又有人敲門。
來人並不是馬特爾,羅頓以為是他。
「巴羅頓,你有什麼事情嗎?」巴頓看到他神志不清,恍恍惚惚的樣子關切地問:「怎麼,生病了?」
「『基斯帝』全部跑掉了。」
「我會處理這些事情的,你回房休息去吧。不要來打攪我,好嗎?現在就走吧。」
「寢室區出現了殭屍。」
「出去,難道你沒聽到嗎!我讓你出去!我現在在辦公沒看到嗎?」
巴羅頓被羅頓吼出了辦公室。他走出房間渾身酸懶,一路懶懶散散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覺得皮膚還是很癢的,上面到處是紅斑。巴羅頓一路上撓著皮膚,直到將皮膚刮掉,他看著手臂上鮮紅的血肉。用指甲狠狠地在上面掐,居然不疼,一點感覺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巴羅頓心中充滿了猜疑和恐懼,他鎖上自己的房門。察覺到死亡逼近了,他覺得不久後自己可能就會死,或者變成寢室區那些工友們的模樣。雖然燒得很厲害,但他還是堅持把日記寫完了。他要讓自己此刻的心情完全發洩出來,對於公司的一個清潔工作主管,到了如今的地步已是窮途末路了。他為公司做的夠多了。可能在羅頓眼中並非如此。
羅頓的心理底線徹底崩潰了。「看來,死亡已經光臨到這兒了。」
他收到特蘭斯的回信。回信中是這樣寫的。
看了你的信件,如果不妥,就離開吧。我們會在羅傑市接應你。現在還來得及。我不願意看到你一意孤行,你不必對所有事情負責任的。別忘了我們的初衷,為這個冒險不值得的,羅頓,回來吧。
他開始寫回信。
靜靜的辦公室內只聽到鍵盤清脆的響聲……
馬特爾翻後花園的牆走土道來機場,從那兒乘電梯來到動力室。
動力室裡飄著異樣的腐臭味道,昨日打死的殭屍還橫在那兒,有很多屍體都不見了。馬特爾小心翼翼的來到通研究所的大門前。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聲尖叫。他回頭看到一隻渾身發綠的怪物,這怪物像青蛙,大腦袋,長指甲。它慢慢向馬特爾走來。
「基斯帝!——」馬特爾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快裝進一枚雞蛋了,他的樣子簡直像受寵若驚的孩子。他完全搞不懂這傢伙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怎麼跑到這裡的?「基斯帝」這個「bow」哪容他去多想,突然躍起向他扇去一爪,可憐這一下就將馬特爾打到了一邊。腦袋撞到牆壁上戳折了頸椎,就此一命嗚呼了。「基斯帝」是從研究所錯綜複雜的管道相互爬來爬去。它聽覺靈敏,只要有動靜就會立即出現殺掉獵物。
電腦熒屏閃著的光是房間內最突出的,特蘭斯的公寓很暗,即使在白天也如是。久而久之,他也算是習慣了。打開窗戶來透透新鮮空氣,一旦走入「妖獸工廠」新鮮的氣息就少了很多。但那裡是他後半生呆的時間最長的地兒。他喜歡品著咖啡享受來自陽光的沐浴,他管那叫做「上帝賜予的福」。上帝賜予每個人享受福分也賜予惡果吃嗎?這是必然的。特蘭斯在屋內總喜歡讓窗戶大敞開著,他放下杯子以沉痛的心看著羅頓的回信。
事情很糟糕但總要有人來承擔,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封信,現在,病毒已經蔓延到了別墅,這裡已經像四處漏風的房子一樣破舊了,也許死亡來臨了,也許來得太快了。我們試圖堵住這個缺口,發現沒有必要再為這些而犧牲什麼了?這些不該是我們去犧牲的,「第三方」可以介入了。你要跟羅曼談好的話,這個不該成問題。
現在我這裡人心惶惶,分裂太嚴重了,這也是悲劇產生的一個重要原因。
查爾斯一直是想反叛軍隊和公司的。到了你那裡,我希望能嚴加管束。這倆個兄弟人品很好,但對公司長期用人不利。如果不能完全扭轉他們倆,最好剷除他們。不能讓他們脫離組織,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對我們不利。他對「第三方」的幫助會很大。尼古拉、米魯克、洛爾、馬菲、馬田、尼魯這六個人你該放心,他們不會對公司有二心的。
「基斯帝」和「植物42」已經危害生命了,特別是「植物42」,威脅很大。你們要研製出對付它的特效武器,作為「bow」它已經失控了,我們無法掌握對付它的情況。希望寄托在你們那兒了,我相信你能夠解決。
馬特爾現在行為有點古怪,他以拿取初期「g」為理由想殉葬在研究所裡。估計他已經死了。由於現在危機緊迫,我一人無能為力。「g」對公司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派人將其取回,地點在手術室後面,實驗犬儲存室小門下面的冰櫃中。開鎖密碼是12593。
研究資料恕我不能交給你了,馬特爾應該都存在研究所的影像數據庫的電腦裡。我會偽造日記來迷惑調查事件的「第三方」。
剩下的僱傭兵們我會安排乘坐飛機去你那兒,如果一切順利,估計下午兩點到。我還是選擇留下來,委託的事情就這些了,以後的事兒都拜託你了。朋友!多保重!
「哎!羅頓啊!你這又何苦呢?」特蘭斯實在想不出羅頓最後會唱這麼一出兒。這信件變得尤其重要,他複製在檔裡並保存好。
地下室非常安靜,也非常的黑暗,壁燈的光線突然弱了許多。可能是電池快消耗掉了。羅頓派兩名搞衛生的工人們去安燈泡。他們一人蹬著椅子安電池,一人扶著椅子遞遞下手。閒得無聊就侃了起來。
「我說那個德國大肚子廚師長,現在也沒看到人影。都快中午了,廚房會不會很忙,你說?」
「你個饞蟲,我就知道你想什麼呢?想去廚房借幫工為由偷吃好吃的去。還找那麼些說的。你不覺得自己透著股假勁兒啊?」
「哎!別說我啊,你不也找他要過吃的嗎?算了,算了,不跟你貧了。最後一個燈泡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看看那『大肚漢』去,興許他正在做飯呢?」
看著工友向廚房走去,他心情非常不爽。「你給我回來,活兒還沒幹完呢?」
廚房大門虛掩著,飄來的不是飯菜的香味而是一股臭臭的味道。這個工人感到事情不妙。他悄悄走到大門前慢慢地推開房門。屋裡的畫面是他意料之外的,往日的美食不復存在,不�袗�桌子上擺滿了盤碗,上面準備的菜品和肉卻掉在地上,牆壁上到處是血。灶和案板上也到處是血,水龍頭沒有關緊。自來水嘩嘩的流著。
「啊——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工人隔著門聽屋內的聲音。「那是什麼聲音啊?」
屋內低沉地叫聲令工人心中泛寒,他要離開廚房。卻感到腦後有人摸自己的頭髮,他猛地一回頭,看到一位滿臉腐爛,眼珠發白,破衣爛衫的人張開雙臂向自己掐來。
「啊!」他驚叫一聲情不自禁的向後前撲倒。廚房的門被自己撞開。他倒在了潮濕的地面上。他的頭碰到了不�袗�桌子腿上。
「哎喲!」
工人用手護住磕破的額頭。更讓他驚奇的是那胖廚子就死在了旁邊,他的臉一轉幾乎親到死屍的胳膊上。胖廚師周圍蹲著三個人,他們紛紛抬起頭,天呢!腐爛的臉,白色的瞳仁,流血的嘴唇,腐爛的氣息從它們的口鼻噴出。它們伸出手拽住了工人的腳。門外的殭屍也隨即向他撲來,這一撲竟壓在他身上。他還來不及反抗就被殭屍咬到了。
「啊!放手!你個混蛋!」工人大叫著將壓在身上的殭屍用力推開立即竄起身快步向後面退去,他隨手抄起一把菜刀,向逼近自己的四隻殭屍比劃著。
「你別靠近,後退,給我後退!」工人的雙手在打顫。
廚房的後門被撞開,從門裡走出兩隻殭屍,不是兩隻,後面還跟著若干只。天呢!他被包圍了,諾大的廚房頓時變得擁擠了。
聽到叫喊聞訊趕來的另一名電工看到廚房血腥的畫面也啞口無言了。他看著殭屍把工友圍住,被撕咬,被強行按在地上,一連串瀕死的叫聲驚呆了工人。
「上帝啊!」電工扔下工具瘋狂地跑出了地下室。殭屍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紛紛走出廚房。恐懼的嚎叫在地下室周圍迴旋。
那名工人一路小跑來到羅頓辦公室。發現大門外站著尼古拉和米魯克,看到大兵站崗,電工有些害怕了。
「幹什麼?」
「有事情向大人報告。」
「什麼事情?」
「地下室有很多人,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反正很可怕。」
工人的話讓二人想到了殭屍。尼古拉打開房門向羅頓如實稟報。
「糟糕!怎麼這麼快。這些混蛋是從哪兒跑到上面的。」
「大人,我看還是組織人馬堵住地下室。或者把它們打回去。」
「沒這個必要,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整。」
「比我預計的要早些到羅傑市了。」
「你讓我們走。」
「對,現在就走。你帶著倖存的士兵走花園的土道去機場。飛機停在機庫裡。你們現在趕快走。」
「那您呢?」
「別管我,我留下來。」
「您瘋了?您留在這兒,就等於找死啊。」
「別廢話了,這是命令。現在帶著人走。」
「好吧。」尼古拉答應了羅頓。拿起手中的步話機通知各巡邏隊小隊長。立即收工到後花園集合。「您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我就不去送你們了。」
尼古拉走出房間的一瞬間,羅頓心中還殘留著一點點的不捨,但這心情也轉瞬即逝。「記得升空以後告訴我一聲,我已經通知了特蘭斯,他們會在羅傑市接應你們的。」
「好,長官。我走了。」尼古拉帶著米魯克迅速離開了。
電工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焦急的面孔仍然沒有退去。羅頓靠在門框上,斜視著那名不知所措的電工。
「請進!」簡短的兩個字,工人聽起來還是倍感親切的。
僱傭兵的行動很快,馬菲和尼魯帶著查爾斯和科爾斯來到後花園。
「看來,我們真的要離開這兒了。」尼魯看著兄弟倆。「要是我的話可能會放了你們。尼古拉當官,我真不敢做主。」
「盡早離開也好,這地方充滿了仇恨。」
「查爾斯,你去別的地方也一樣的。只要你在這公司。」
「我們走吧,什麼也不說了。」
在後花園集合的有12名傭兵。尼古拉清點了一下人數帶頭翻過園子的高牆將繩索扔到外面。11名傭兵順繩索翻牆。安全的到達了機場。
電工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到羅頓說要辭退他們這些工人。
「為什麼要這樣?」
「公司不再需要你們了。我如實跟你說,你看到的是怪物,公司一手造就出來的。如果你們在這裡是等死。」
「那我們的薪水呢?」
「我會給你們結算的。」
「那現在就給我好了,我知道,工人們已經沒有幾個活著的了,即便在的人也是如此,我想問問您,早上為什麼有人逃走被你的兵殺死了?」
「軍隊出了點問題,這純屬誤會。」羅頓從抽屜裡拿出裡一摞錢放到桌上。「現在你自由了。這是你這月的工資。」
工人拿到錢立即離開了辦公室。
靜靜的大廳,靜靜的走廊,靜靜的房間,一切都好像靜止了。外界也一片安詳。但羅頓知道這些都是死亡的前兆。裡面包含著更大的危機和恐懼。樹林中刮著腥臭味道的風,屍體,鮮血,碎肉,殭屍,狼犬成了阿朗克德山區的代名詞。羅頓靜靜地看著那名電工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整理就上路了。真的是「上路」了,因為他們封閉在陰暗的別墅裡時間太久了。不知道外界也是危機重重的。他走不過這片樹林和平原。也許還會有不知情的傻瓜到山區來受死。羅頓聽到急切地腳步聲朝自己這邊走來。他們都是一些從羅傑市郊區找來的老勤雜工。羅頓是明白他們來意的。
在短暫的交涉完畢後,各路人馬都紛紛離開了這個老別墅。羅頓也鎖好他的辦公室。慢步到別墅大廳,靜靜的大廳沒有一絲的暖意,冰涼的柱子,冰涼的地面,冰涼的牆壁。羅頓踩在樓梯上腳下發出「吱呀!吱呀!」地響聲,彷彿這些樓梯隨時都會塌陷,而他的心早已像這老樓梯一樣動搖了。地毯上堆積了薄薄的一層塵土,這是工人罷工前的作為。當他要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食堂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從裡面走來很多只殭屍。顯然它們是從地下室上來的。也許在二樓某個地方也會有不少殭屍。或者在他房間的周圍,在不久的將來,殭屍即將佔據整個別墅。也許還有狼狗或者烏鴉,也許還有更可怕的。面對這些羅頓都有所準備,他知道該是離開這兒的時候了。那些工人,士兵和遊人組成的殭屍群體向他慢慢逼近。他推開大門,外界的光突然令他感到刺眼。眼睛刺痛般的流出了淚水,他深深地用手按住心口,感覺心跳很快,彷彿那顆心在受到陽光的直射後變得脆弱了許多。他是從來沒有心臟病的,也沒有任何老年人的疾病。外界的綠和新鮮的略帶腐爛的氣息令他有些興奮。
「就像是飯後例行的一次遛彎那樣簡單。」他對自己這麼說。看著即將走來的殭屍們,羅頓將別墅的大門關死了。殭屍的哀嚎在他離開別墅後仍然上演著,那聲音彷彿在他耳邊糾纏。他試圖去忘卻那些該死的聲音和事情。忘掉特蘭斯、馬特爾、尼古拉、查爾斯、科爾斯、巴羅頓。就當這些都不存在,他看了最後一眼矗立在平原上的古老別墅後走入了森林。
「我是尼古拉。我們已經升空向指定地點出發,特蘭斯剛打來電話,他答應會在妖獸工廠接待我們。」
「我知道了。」羅頓聽完尼古拉的報告後將手機扔到了地上。
林地教堂也如往日一樣安詳,只是周圍的味道並不清新。羅頓遠遠就看見了那尊玉女雕像和兩個可愛的天使。還有一個慇勤的人,他幾乎每天都來,每天都打掃著這塊他心靈中覺得純潔的地方,那個人就是帕裡斯神父。他聽到遠處的腳步聲慢慢轉過身子,就像尊雕像般站在那兒等待「歸來的人」。
「怎麼?神父大人。您還在工作?」
「我在等你,你好久沒來了。」
「是啊。」
「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我們還在等待。」
「等待,周圍這些味道越來越嚴重了你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羅頓,你好自為之吧。」帕裡斯看著玉女雕像說:「神靈無法寬恕罪惡」。
「神父,我想你可以走了。我不再需要神的庇護了。而且我壓根也不相信神。」
神父再也沒說什麼,默默地離開了。
羅頓沒有向帕裡斯離開的方向瞥去一眼。就算他死在自己眼前也不能為之動情,原因不是恨而是「道兒」,他覺得和帕裡斯神父根本不在一個「道路」上。他不喜歡被質問,而神父總要去質問他。
羅頓靠近那雕像。踮起腳尖伸手撫摸著玉女雕像的臉,感覺冰冰涼的。這股子涼意瞬間鑽入他的體內。他打了一個冷戰。
「萊尼,你為什麼不能接納我。難道你真的變了,在我腦海裡你很善良的。我不要任何人理解我除了你之外。」
樹林中傳來一陣騷動,「啊!啊!啊!啊!……」伴隨著鳴叫從後面騰起一群烏鴉。它們朝樹林深處飛去。周圍響起了狼狗低聲地沉吟和緩緩而行的腳步聲,腳步很輕卻又紮實沉穩。
「萊尼,看來我們獨處的時間很短暫。」羅頓扶去雕像眼睛上的灰塵。他看到野狼探出了腐爛的身子,它們數量很多,它們齜牙咧嘴地猙獰著面孔向「獵物」咆哮。羅頓沒有後退,他就那樣平靜地站著,站在雕像前面,就彷彿站在妻子「萊尼」的身前。
下午兩點二十分,尼古拉他們成功到達羅傑市妖獸工廠。一下飛機,查爾斯兄弟就被囚禁,囚禁的原因是——不服從公司管束,感情用事;叛變軍隊並殺死士兵,有叛變公司重大嫌疑,並威脅高層領導生命;不服從軍隊管制;以私怠工,行為魯莽。科爾斯不服背著大哥之意逃獄,殺死兩名獄警,後被軍方擊斃。查爾斯悲痛交加,但沒有失去最終的理智。他心中發誓給弟弟報仇。倖存的僱傭兵賬戶上每人得20萬美元酬金,包括查爾斯在內。
特蘭斯做了兩件事情。
首先,他通知羅曼局長立即向傑斐遜方面匯報惡況,協助調查山區事件。傑斐遜安全局局長摩爾立即組成專案組來調查此次惡劣事件。
其次,按照羅頓所說,初期「g」病毒回收任務交給「特殊僱傭兵」辦理。查爾斯也被列入其中,他的叛逆行為更加嚴重,無可收拾。此次行動代號「森林鼠」。尼古拉為行動組組長並得到「特殊指令」,在任務完成後幹掉查爾斯。
9月11日,安全局特別行動小組「布拉瓦」小隊乘坐飛機從傑斐遜安全局出發,達爾、巴比、羅斯頓、庫斯、羅林,達斯、克倫、克蘭蒂斯、克斯九位隊員帶著好奇和亢奮的熱情徹底調查圍繞別墅發生的山區惡性殺人事件。一切都被他們想像的容易了,真正的戰鬥和恐懼才剛剛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