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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化蝶翩翩飛第四十九章 紅杏 文 / dyx月舞

    這古代的行程是讓人深惡痛絕的,即使是較快的水路也走了近大半個月,沒有馬達,又是逆行而上的船隻,速度可想而知。

    這段時間可是忙壞了十四,他都幾乎打出「防火防盜防蓮生」的口號來時刻警示下人們了。

    自從那晚見識到「風梧侯府的獵艷小隊」在咱的手上全軍覆沒後,這十四幾乎都變得神經質了,無論我到哪兒他都得跟著,雖然他跟著也是於事無補,但我想他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吧!

    笑他神經的同時,我也不免自嘲道:看吧,在十四的眼中,你都成一級危險分子了。

    這個十四,你以為我很閒啊?若不是那晚對那乞丐兄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又得知他是鳳梧溪要的人,我才懶得多管閒事呢?反正跟鳳梧溪的梁子是早就結下了的,也不在乎這一次。

    十四說他這是外出遊玩,所以凡事從簡,饒是如此,同行的船隻也不少,前頭是兩艘開道的,後面兩艘墊尾的,我們在中間最豪華的一艘官船上晃悠。

    我也不想為難十四這孩子,要鬧騰,也是到了霽月以後再說,所以這些天我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了,偶爾心血來潮會到甲板上看看沿岸的風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懶。

    麻煩不來惹我,我一般是不會主動去惹它們的。

    有點常識的都知道,詭異的平靜之後,往往醞釀著更大的暴風雨。

    所以,即便我已經表現得慵懶如懶貓了,十四還是不放心,船隻偶爾靠岸採購一些當地的特產時,他都會表現的非常緊張,總害怕我下船到岸上惹事。

    切,看的我是好笑又無奈。

    近二十天的水路過後,棄舟登岸,該走陸路。

    馬車比船可要顛簸多了,好在習武過後,這些已經不算什麼了,只是可憐十四這孩子了,自己明明可以騎馬的,卻偏要窩在馬車裡跟我一起顛簸,他自己又是個武學半吊子,一天下來,臉都白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咬牙挺著,哎這孩子,不就是怕我惹事麼?

    話說,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讓人不放心了?

    好在,第二日黃昏就到了霽月。

    我婉轉的告訴十四想讓他給我找一處安靜些的宅子,住下。

    十四想了一下,就很有效率的把我送到了位於城南的一處院落裡,把我安頓好後,就立馬火急火燎的離開了,看來是巴不得甩掉我了。

    雖然十四走的匆忙,但生活上的事宜安排的還是很到位的,伺候的下人們一個不少,且都挺盡職盡責,估計這是他平日裡消遣的別院吧,建的還挺有意思,有種皇室和田園結合的風範。

    院子的南邊,種著大片大片的杏樹,這個時候,枝頭掛滿了指肚般大小的青杏,可以想像,再過些日子,就可以嘗到酸甜可口的紅杏了,口水ing…

    看得出,十四是很認真的在貫徹「安靜「這詞的宗旨,總之,除了每日的吃穿用度極少有人前來打擾我便是,也不知十四這孩子是怎麼跟下人們交代的,反正大家看我的眼光是「艷羨中夾雜著驚悚」的。

    初夏季節,氣候不冷不熱,是最適合睡懶覺的,我先不管不顧的睡了三天,把舟車的勞累都睡到爪哇國去了後,這才重新打起了精神,準備過一陣子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現在真的是無拘無束(徹底沒人敢管了)自由自在(顏非死了,我這個人就像是憑空蹦出來的一樣跟這個社會有點兒格格不入,而且由於太閒,我也閒的無所事事)了,以前覺得做顏非很瀟灑,現在才發現做岳蓮生才他媽是真的瀟灑!

    不用想著賺錢,就有花不完的銀子,也沒有人會籍著各種理由對你再三試探,總之想幹嘛幹嘛?也不用背負著某種使命(比如要帶某人看遍世間風景、要幫某人完成什麼重任等等),有的時候,我甚至會想,若我一直窩在世界的某處,瀟灑自在的過完一生,那些曾經跟隨我的並被我視為朋友家人的人,會怎麼辦?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罷了,做人是要講究誠信滴。自己答應過的事情,萬沒有食言的道理。

    但是,過幾天安靜的日子,應該不為過吧?

    我讓十四給我找來了各種各樣的「故事」書,什麼野史啊,秘史啊,民間傳說啊,外傳啊之類的,足足裝了一馬車拉了進來,我每天睡醒後的大半時間都是在一個個風花雪月、刀光劍影的故事裡沉醉。

    當然偶爾的,我也會看看詩歌神馬的,如果您想快速的瞭解一個國家,這些是很能幫助你瞭解到他們的人文風情的。

    然後十四有一天來送書的時候,有些羞澀的對我說:「蓮生,父皇得知這段時間我到處搜羅書籍看,誇了我呢?」

    「是嗎?那恭喜了!喏這個給你,你可以找你琴技比較好的兄弟姐妹探討一下!」我隨手扔過去一本琴譜,裡面竟然有好幾首慕容菲嫣的「絕曲」,其中之一就有那首廣為流傳的「化蝶」。

    「哦,那我走了?」十四抱著琴譜站在那兒,有些欲語還休的味道。

    「嗯,再來的時候,把你認為的一些武功高強的的人的名單給我!」我隨**代一句。

    「你想幹嘛?」十四立馬像炸了毛的刺蝟。

    「沒什麼?休息了這麼些天,骨頭都生�蚺F,找人切磋一下!」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有些好笑。

    十四的辦事效率是無須質疑的,這不,次日,他就懷揣著一長串名單領著一群人前來找我「切磋」了。

    只是這些人,怎麼說呢?武功不但並不高強,而且還明顯的放水,一看就知道是十四找來為我「解悶」的。

    看來,想要找人切磋還是得靠自己了。

    時間啊,就像裝在沙漏裡的流沙,你看著它的時候,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緊不慢的流瀉,你一旦別開眼,它就好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一瀉千里,當你再回頭去看的時候,會情不自禁的驚呼一句:「天吶!過得好快!」

    當我終於把十四送來的那一馬車書翻閱完畢後,院子裡的那片杏林中,枝頭上的杏子都紅了大半了。

    這日,送走這段時間天天來報到的十四後,我信步走在杏林裡,看著枝頭青紅參半的杏子,很有些成就感,雖然這些杏子不是我種的,但起碼我是看著它們長大的啊!那殷切盼望的勁頭可一點兒不輸給那些「粒粒皆辛苦」的農民伯伯們。

    雖然是信步,但由於咱腳程較快的原因,不到一刻的功夫,偌大的杏林就被咱從南走到北了,杏林的盡頭,是高高的院牆。

    這些日子,咱可是確確實實做了一回「大家閨秀」,真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淑女的風範貫徹了個底,這園子外頭是什麼樣?可一點兒不知。

    既然決定不再宅下去了,那麼這些時日裡被壓下去的好奇心,在這一刻面對著眼前高高的院牆也都統統的死灰復燃了。

    我拖延了這麼久,軒轅野那邊應該進行的也差不多了吧?你以為我那麼乖,喜歡在家宅著啊,還不是為我們家軒轅野多爭取些寬裕的時間!

    當下便毫不猶豫的輕輕一躍,人便已輕鬆的落在牆頭上了,只是讓我驚訝的是,院子的那邊,竟然也是一望無際的杏林,影影綽綽間,還可以看到些飛起的屋脊,很有些畫意。

    再加上此刻一陣微風襲來,暖熱的風裡頭還夾雜著杏子成熟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

    不知道又沒人跟我一樣,平日裡吃洗好的放在果盤裡的水果,拿到哪個便是哪個;可一旦跑到果園裡去,就一定得摘那最大最紅艷的果子吃。

    此時的我便是這樣,我一邊放遠了目力去搜尋院內院外的那顆「最大最紅艷」的杏子,一邊隨意的拿起皎月湊在嘴邊,自己吹曲子給自己解悶兒,夏風,紅杏,綠葉,飛簷,高牆,望遠……不吹一曲,不足以表達咱對生活的熱愛:

    「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

    阿嫩阿嫩綠地剛發芽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樹阿上兩隻黃鸝鳥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還早地很哪

    現在上來幹什麼

    阿黃阿黃鸝兒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童謠《蝸牛和黃鸝鳥》,曲兒歡快明亮,很符合我現在的心情。

    「姑娘為何坐在牆頭?」突然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時忘形,竟然連人靠近了都沒發現,實在是太不小心了,若是被那些追殺的發現,足夠我死一千次了。

    我不僅嗔怒的白了來人一眼,匆匆一瞥間只看到來人一襲白衣,在紅杏綠葉間尤其突兀:「沒看見麼?本姑娘正在吹一隻寂寞的曲子,順便等……」

    「等什麼?」對方果然很給面子的問道。

    「等……」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左前方不遠處的樹頂掛著一顆紅彤彤金燦燦的杏子,當下毫不猶豫的揮手一招,那枚杏子便在牆下那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準確無誤的飛入了我的手中,看了一眼手中色澤誘人的果子,我翹唇一笑繼續道,「等紅杏啊!」隨即便慢騰騰又極盡誘惑的在牆下那人的注視下消滅掉了手中的那枚紅杏,由於長在樹頂的關係,日曬很充足,且被雨水沖洗的也很乾淨,顏色也好,端的是香甜可口,簡直是讓人回味無窮。

    果子吃完了,感覺到那人還在對著我石化,我便在他的注目禮下「意猶未盡」的伸出粉舌舔了舔手中的那枚杏核,這才做「依依不捨」狀的扔掉。

    別多心,咱確實是有點如表現的那般「意猶未盡依依不捨」,紅杏咱吃過不少,可哪有此刻般現摘又這般吃法的?

    紅彤彤金燦燦的果子搭配著赤果果的美男!剛才雖然用眼角的餘光大致的掃了一下來人,第一感覺,不會武功,所以便沒放在心上。第二感覺,著白衣,氣質也不錯,值得一調戲。第三感覺,便跟著感覺走動手「調戲」嘍。

    果子搭配美男,確實美味!這不果子都吃下去有一會兒了,現在回憶起那個味道,依然口水連連……好吧,我承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酸的,不信?那你找一顆早熟的杏子試試?估計你丫還沒吃就流口水了。那曹操的「望梅止渴」也不是憑空杜撰滴。

    什麼?你說梅子和杏子不可同等而言,依我看也沒什麼區別嘛,都挺酸的。

    我正坐在牆頭上自我感覺良好的回味著那顆入腹的「紅杏」(注意,這個引號就是以物易物引人遐想的意思),被我暗喻為「紅杏」的牆下人的一句話,差點讓我激動的跌落牆頭,他說:「姑娘,你剛才吃的那枚紅杏……」他吞了口口水停頓了一下,有些忌憚的看了一眼我那「隔空取杏」的手,猶豫著該不該說下去。

    「什麼?」難道那杏子上有條什麼別的活物被我「津津有味」的一口口吞下了肚不成?我就說這才幾月?剛成熟的杏子怎麼那麼甜?原來是帶蟲的啊!

    經常吃水果的人都知道被蟲子咬過的果子往往最甜。一想起自己有可能「誤食」了一條鮮活的生命,我的胃就翻騰著欲咆哮起來。(旁白:妞,你成熟了啊,竟然從當年那個一見美男就「花癡」的偽蘿莉成功蛻變成了一個有智商有思想的女人,在帥哥和蟲子之間,你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蟲子,而且值得表揚的是,從始至終,你竟然都沒拿正眼看一下腳下的帥哥!)

    就在我琢磨著能不能用內力把那顆杏子「完整」的(注意,完整的意思是指那杏子本身和它的附帶物)吐出來時。

    牆下那人估計我糾結的差不多了,這才很及時的開了口,只聽見他又吞了口口水,這才弱弱的道:「在下是想問,姑娘剛才吃的那枚杏子,酸不?」問完,他自己倒像被酸到的樣子又吞了口口水。

    難道他一個勁的吞口水只是因為聯想到杏子很酸的緣故?還以為他被我電到或是嚇到了呢?嗷!一點兒成就感也沒有。

    「你要不要來一顆嘗嘗?」我眼珠一轉,準備出手再「摘」一顆送於他嘗嘗。

    到如今他都表現的相當君子,我決定拿正眼看他了,這一看不打緊,嚇得我又差點兒跌下牆頭,那牆下,那牆下站著的……分明分明就是就是王逸軒嘛!

    白衣出塵,遺世而獨立,不會武功,聲音溫潤如玉,連懷中抱著的那把月弦也被我在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只是,他看我的表情,完完全全是對待陌生人的表情,好奇又帶著些興奮還有些疑惑中間再夾雜著些許的驚艷!

    「不用不用!」聽了我的提議後,牆下的紅杏公子(既然他很想裝,而又以現在的身份而感到滿足並且因此沾沾自喜,那麼我也就當重新認識便是,過去的咱保證絕口不提一字,凡事以眼下為標準,向以後看齊。這是成人世界的遊戲規則,你若一個勁的翻以前的舊賬,那麼你離「古董」也已經不遠了,一個只知道緬懷過去不思上進的成年人只是在「過著今天回味著昨天,過著明天回味著今天」的日子在慢慢等老而已)連連擺手拒絕,一邊還不忘頻頻的嚥著口水,看來,他是確實不喜歡吃酸的。

    不知道,可不可以理解為不喜歡「吃醋」?(旁白:俺收回剛才誇那誰成熟理智的話。)

    和王逸軒的再見既然是以「紅杏」開的頭,那麼「紅杏公子」這一稱呼便順理成章理所當然又妙不可言了,「紅杏」一詞一聽就讓人「詩興大發」,貌似還有些「風流韻味」的意思暗含其中呢?

    莫要想歪了,咱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古往今來,有幾個詩人不風流的?

    「姑娘(姑娘)……」這是兩個人異口同聲發出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是十四派給我跑腿的袁方,他聲音有些急切的道,「十四爺帶著朋友遊園來了,說是讓姑娘……迴避一下!」說到最後,袁方的聲音明顯的底氣不足。

    這十四,估計是怕他的「朋友」們招惹到我,惹我不快,傷了他們吧?

    「我這就回!」咱又不是那胡攪蠻纏之人,十四的考慮也算周全,萬沒有對著干的道理。況且,如今咱是女子身份,而貴族中紈褲之弟過多,也為了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當下我便回頭對著牆這邊道:「紅杏公子,小女子先走一步了,後會有期!」一飄身,人便已踏著樹梢騰飛出去老遠,估計背影也瀟灑極了,這個動作,我想做很久了。

    「姑娘,你還沒告知在下芳名呢?」隱隱牆那邊有人在大喊。

    「有緣自會相見!」我用內力把這話送到牆那邊,那邊果然不再吱聲了。

    袁方的功夫也不弱,此番見我走的這麼瀟灑利落,悄悄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稍稍的欽佩之意。

    算了,既然十四挺夠意思,我還是給他少惹點麻煩的好!

    還是回去補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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