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斷山地下拳場的職業聯賽,要等到來年開春才會打,而白龍雖然依靠壁虎的發力,在冬天到來之前扳回了局面,但是畢竟元氣大傷,加上那些老人已經被打殘,如果繼續逼迫的話,指不定會引起大反撲,匹夫也有三分勇,雖然那些老人因為年齡大反而膽小謹慎的緣故,但若是真逼急了,沒了鋒利爪牙的老虎,還是能夠依靠牙床咬死人的!
所以,這個冬天會很平靜,總的來說,之前的一系列事件,白龍和武斷山算是打了個平手,武斷山獲得了在賽季到來之前的寧靜,而白龍,則將武斷山這麼多年暗中滲透進蘇省地下世界的爪牙全部斬斷。
徐默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保暖內衣,行走在落滿白雪的街道上,昨夜北風呼嘯,刮了一整個晚上,早上睜開眼睛之後,整個世界都發出了歡呼聲,一場瑞雪不約而至,在吐槽天氣預報的準確度的同時,陽城的人們從自家的雜物間內翻出生�蛌瘍K鍬扛在肩上,又從居委會領了掃帚,展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掃雪大行動,孩子們則興奮的堆雪人,打雪仗,街上沒有汽車,因為無法行駛,常年車如流水的街面上顯得格外平和與寧靜。
徐默從口袋內掏出電話,看了看時間,然後放回口袋,繼續前行,忽然一個雪球從側面砸來,他腳下微微一發力,身體往前一衝,躲過雪球,繼續前行,同時從口袋內抽出手,用一個手槍的姿勢,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孩,然後虛開一槍,那個小孩發出一聲誇張的「啊!」的驚叫,然後仰面摔倒在雪地上。
徐默笑了笑,收回手,快步向前走去,那個摔倒在雪地上的小孩從地上爬起,看著徐默漸漸遠去的背影,雙手捏成兩把槍,不停的對著徐默的後背虛射,見徐默沒有反應,不再理他,轉身從地上捏起一個雪團,向另外一名肩上搭著扁擔,挑著兩個大竹簍,竹簍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頭頂一個灰色的破舊皮帽的男人砸去。
雪球在即將砸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男人的身子忽然向前加速,然後閃過,雪球依然沒有砸中,他躲過雪球之後,露出一口黃牙,呼出一口白氣,盯著遠處徐默的背影,加快腳步向前趕去。
徐默今天早上起來之後,發現積雪深厚,無法出門,在八點之前接到了許總的電話,放假。於是打算再次躺下,和陳美玲好好溫存一番,享受一下難得的寧靜清晨。
誰知道剛剛躺下,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陌生的電話號碼,接起來一聽,一個冷漠沙啞的嗓音。
「我回來了。」壁虎在電話那頭說道:「九點半,老樹咖啡見。」
徐默掛掉電話之後起身,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便沒讓陳美玲起來做早飯,自己從冰箱裡翻出牛奶,倒入玻璃杯,放進微波爐轉了一圈,喝完之後就出了門。
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想要早一個賣早點的攤子,但是失望的發現,今天幾乎是全城大罷工,只能空著肚子趕路,他甚至懷疑,老樹咖啡今天會不會營業。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碎匆忙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個挑著竹簍的男人口中呼著白氣從自己身邊經過,徐默注意到,他那被厚厚棉被蓋著的竹簍上有白氣冒出,不由得出口喊住這人:「老兄,你挑的可是吃的東西?」
挑竹簍的人放慢速度,腳步卻不停下,依舊在徐默的身前,帶著濃重西北口音說道:「是白嫩嫩的饅頭,剛出爐,新鮮得緊!」
徐默連忙說道:「能不能賣我一個?」
那人腳下不停,說道:「你自己拿!俺趕路呢!」
徐默聞言便加快腳步,伸手去拿,誰知道眼看著就能抓住棉被掀起來,那竹簍忽然一晃,微微跳起,避開了徐默的手,徐默變化手勢,翻腕向上,張開五指就要挑起棉被,那竹簍又忽然往左一飄,再次避開徐默。
徐默收回手,看著身前穿著破舊棉襖男人的背影,說道:「老兄為何戲弄我?」
「要吃當然要自己拿,拿都拿不到,怎麼有得吃?不然吃進嘴裡,也是要吐出來的!」那男人停下腳步,挑著竹簍轉過身來。
破舊的皮帽下面是一張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臉,整個臉部的眉眼上分明寫著老實巴交四個字,一雙明亮的眸子卻顯出高深莫測的目光,徐默確定,他不認識此人。
無論是穿著還是長相,都像極了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勞作的老農的劉躍進張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噴這白氣說道:「扁擔門劉躍進,請指教!」
說完之後他身體一晃,扁擔彷彿會收縮一般,從挑著竹簍的繩子下面滑出,然後劃破空氣,形成一道半弧,彷彿一道烏光一般挾著寒風劈向徐默的面門。
徐默腳下一錯,躲開扁擔,身形還未停下,去勢不減的扁擔在眼前那人的手中彷彿活物一般,前端迅速壓低,那人握著扁擔的手一鬆,口中低喝一聲:「去!」扁擔便翻轉著砸向自己,徐默再次滑步躲開,迎面傳來呼呼的風聲,卻是那人已經欺身而進,一個砂鍋般大的老拳打向自己的腹部。
「搞什麼?」徐默微微惱怒,自己根本不認識此人,此人上來說了幾句不清不楚的話,就動了手,怎能不惱?他彎腰提氣,向前伸出右掌,「啪」的一聲抵住了這人勢大力沉的一拳,左側響起破風聲,卻是劉躍進在拳打徐默的同時腳下踢中扁擔,改變扁擔原本的下落之勢,轉而旋轉著從左路拍向徐默。
徐默伸出左臂一檔,一聲悶響,扁擔砸在徐默的左臂上面,迅速翻轉,然後「啪」的一聲砸在了徐默的腦袋上。
「靠!」徐默發出一聲怒吼,一腳從下踹出,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朝那人的腹部狠狠踹去。
劉躍進看到徐默的這一腿,眼睛瞇起,口中呼出白氣喝道:「飛!」然後雙腿一跺地,飛身而起,從徐默頭頂翻過,同時握住了扁擔,身體倒立在半空之中揮舞了一下,打向徐默的後背。
徐默眼中冷芒一閃,頭也不回的一個後擺腿踢出,帶起一蓬沙雪,「啪」的一聲踢斷了扁擔。
被徐默踢斷的扁擔砸在劉躍進的胸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劉躍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飛射,大約飛出去五六米,然後摔倒在雪地上,又向後滑行,拖出一道長長的雪痕。
「好好凶的小子!」劉躍進從地上爬起,抹了一把口邊的血跡,扔掉了手中的扁擔,摀住了胸口。
徐默向前走了兩步,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扁擔門,劉躍進!我不是說過了嗎?你這人功夫不錯,怎麼腦子不大靈光?」劉躍進說道。
這時壁虎的電話打了過來,徐默接起來聽了之後說道:「嗯,我馬上就到了,遇到一點事。」掛了電話,徐默向劉躍進問道:「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你搶了我媳婦,還不興我來找你麻煩?」劉躍進捂著胸口說道。
徐默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劉躍進,然後說道:「老兄你肯定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劉躍進忽然悲憤地說道:「敢做不敢當?算什麼好漢?丫丫一定是看走眼了!」
丫丫?徐默睜大了眼睛,上下對劉躍進再次打量問道:「你說楊丫丫?」
「除了丫丫,還有誰能讓我茶不思飯不想,千里迢迢跑來找你打架?」劉躍進說完之後沮喪的歎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丫丫是被小白臉騙了,一心過來要痛打你一番,沒想到你的身手這麼硬,輸了就是輸了!那兩擔子饅頭,就算是送給你們的賀禮了。」劉躍進說完之後,轉身離開。
徐默站在原地呆了呆,然後走到竹簍邊上,掀開棉被,一陣熱氣,從裡面露出了白花花的饅頭,徐默伸手取出一個,咬了一口,香嫩甜軟,他伸手向遠處招了招,那個扔雪球的小男孩歡快的跑了過來,來到徐默身邊,對他說道:「你好厲害!我能拜你為師嗎?」
徐默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摸了摸他的腦袋,指著那兩個竹簍,說道:「這個送給街上掃雪的叔叔阿姨們吃,你負責分給他們。」說完之後徐默拿著饅頭離開。
一邊走徐默一邊掏出電話,翻出楊良才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一被接起,就傳來了楊良才的驚呼聲:「師弟你還沒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