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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三十一章:上窮碧落下黃泉(2) 文 / 滄海落霞

    一切塵寰皆命定!冰羿軒苦笑了起來,轉身走到了懸崖邊。他的臉色蒼白,他的心在滴血。

    汐池,我不能給你一個家,不能給你你想要的幸福。但是,相信我,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我答應你的,你去哪裡我都陪著你。我會好好的把握住機會,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冰羿軒忽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解脫的笑,卻又是一種象徵著希望的笑。對於愛情,結束了卻又代表著開始了。正如一場夢,若是這場夢不結束,那下一場夢又怎樣開始呢?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方喜帕,那是他們成親的喜帕,上面繡著戲水的鴛鴦。鴛鴦是象徵著愛情與忠貞的一種動物,要兩隻在一起在能幸福。可是,若是能陪著自己心愛的人,那麼人又何必去羨慕鴛鴦呢?

    冰羿軒的手一鬆,喜帕隨風飛舞起來,繡在上面的鴛鴦好像活了,它們戲著水,永不分離,漂浮到了天邊。

    冰羿軒癡癡的看著那被風捲走的喜帕,前身往前一傾,以一種自由的方式墜落。心中卻是無言的滿足,汐池,黃泉路上一定要停一停,等著我。

    寒驀憂流下了她此生的最後一滴淚,她以後,再也不流淚了。然後換成了她,劇烈的嘔吐,嘔出了綠色的膽汁。

    這些天,她的妊娠反應很強烈,她將手伸到了腹部,眼中重新燃起了強烈的恨意。

    遠處,一道強光直衝天際,火紅耀眼,似燃燒的熊熊火焰,有著巨大的力量,能吞噬一切,摧毀一切。可那熊熊的燃燒的火焰,卻又像是在燃燒生命,釋放生命最後的能量。伴隨著那熊熊烈火的,是不停搖晃發出的錚鳴聲,似在無休無止的哭訴,又像是拼盡最後一點殘力的掙扎和呻吟。

    終於殘光消失了,錚鳴聲消失了。惜惟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邪血劍,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他的眼中,再一次有了深深的恐懼。

    而在他的手中,那把原本薄如蟬翼,流光溢彩的邪血劍已經變得�袑騑陷部A它似乎也已經失卻了生命。而沒有了生命的東西,便自然也再無往日的魄力和雄風,再無往日那神奇而不可侵犯的尊嚴。它現在,只是一把看起來比廢鐵還不如的殘劍。

    劍本通靈的,劍是有生命的,只要它遇上了能夠和它靈魂相同的主人。邪血劍本已通靈,可現在卻變得這副樣子,只能說明,能和它靈魂相通的人已不再了,人既然已不再,通靈的劍自然也不再通靈。

    惜惟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人在劍在,人亡劍亡,他身處江湖那麼久,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難道,她已真的不在了?

    他還有那麼多的話沒有問她,靈歌說他一定會後悔的。他想知道她怎樣讓他後悔,可現在她已不再,他如何才會後悔。

    沒有心的人是不會後悔的,正如沒有心的人是不會傷痛。惜惟望著遠處不知名的地方,忽然轉身離去。

    他身後的人都不知所措的看著他。他卻沒有說話,一步一步沉重的拖著腳步,然後,他緩緩的倒了下去。

    那如天神一般的人,終於倒下了。人們也終於看清楚了,那來不及被風吹乾的淚水。

    時光悠悠的,如小女孩悠揚的裙擺,旋轉著旋轉著,便已過去了那麼許久的時間。

    天水大陸新的一個春天到了,正是柳絮紛飛,桃花夭夭的時候,杏花煙雨,紫陌古道上還有遠遊的浪子。對於大自然而言,這又是一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春天,該回來的燕子已經回來了,該開的花也開了。

    忘鳥峽也開花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蔓延向遠方的天空。微風陣陣拂過,花兒隨風蹁躚起舞,有飄零的花瓣被捲入風中,漫天飛舞

    這本是一個花謝花開花滿天的時節,忘鳥之巔,江湖之遠,也正是天下人離家踏上征途的時候。只因,這是一個春天,一個遠遊的時節。

    花瓣也似乎要遠遊了,兜兜轉轉的落入忘鳥深峽之中,如同一縷縷纏綿的情思。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花,天水大陸上人們從未見過的花。花生一枝,一枝生兩苞,一藍一紅,緊緊的挨在一起,狀如曇花,風姿綽約,含笑迎風。藍色花朵花姿寧靜高雅,花色清心爽目,給人寧靜、高雅、淡泊的享受。而紅色的花朵,嬌而不艷,不落凡俗,楚楚動人;在藍色的花朵的襯托之下,宛若冰清玉潔的少女。兩朵花緊緊相依,相得益彰。

    根據傳說,這種花是在兩月之前才長出來的。那時,一對相愛的情侶在亡鳥峽殉情自盡,這花便是當時兩人的淚水落在地上,凝結而成的。於是,人們給這種花命名為「惜緣」

    惜緣,惜緣,便是珍惜緣分的意思。這世上有太多的緣分需要珍惜,卻偏偏有太多的人不去珍惜。

    就在這花姿婆娑的峽頂之巔,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遠遠的從天邊傳來,蔓延自遠方的花間裡,一個少女自花叢深處走來。

    她很年輕,也很美麗,只是獨自行走的單薄身影,卻讓人覺得異常的孤獨。

    這是一個孤獨的少女。她手上那一串鈴鐺此時此刻所發出的聲音,正是孤獨的聲音。

    少女走到了崖邊,呆呆的迎立在風中,手腕間的薄紗隨著風輕輕的飛揚。此情此景,夕陽西下,斷腸人正遠在天涯。

    「唉!」那女子幽幽的歎息了一聲,道:「汐汐,你看見了嗎?如今這鎖愁鈴也鎖不住我心中的愁了。汐汐,如今我才明白,我們太年輕,太自負。我們自認為能改變一切,到頭來,卻什麼也不能改變。你知道嗎?這片大陸已經完全不再平靜,短短的幾個月,先是瀧日過征戰西北蠻荒部落,吞併了雪原、大漠。而寒月,我對不起你,我不是謝無我的對手,龍魂現在還在寒月的手裡,寒月得到了龍魂,如虎添翼,有如天降神兵般勢不可擋,現已出兵浩垠,攻下了浩垠了幽州、孟羅、曲女、流竺幾個城鎮,將浩垠軍逼入了一個叫猛虎關的地方。猛虎關是浩垠的天然屏障,本就易守難攻,兩軍對峙已有大半月之餘。浩垠派兵向瀧日求助,已納貢的名義,願意像瀧日朝貢。瀧日發兵支援浩垠,一過楚天江,過翠幽峰的時候,便中了埋伏。那裡的地勢奇險幽深,是由兩座山峰並排而成,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道路可通過。那一場伏擊戰,導致了瀧日的一萬大軍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屍橫遍野,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的知道,原來血是真的可以流成河的。汐汐,現在你該知道伏擊瀧日的是誰了吧!沒錯,便是雲隱的楓靈軍。汐汐,你知道嗎?自從你走了以後,蕭惜惟便似變了一個人,那一戰,本可以不用死那麼多人的,甚至很多人已經棄械投降,你可知道,殺降不祥,可他還是下令將投降的人全部斬首。我從未見過那樣陰狠毒辣的手段,那麼多的人,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我聽人說,那掉下崖以後,他曾發了瘋似的在峽底找了你整整一個月,都沒有找到你的遺體,一怒之下,他將自己傷得可不輕。回國後,他便撤銷了雲隱國凌這個姓氏,所有雲隱國姓凌的已經全部都改姓了。而他本人卻變得愈加的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甚至有點殘暴不堪。瀚海屢次進犯雲隱,試探雲隱的兵力,卻每次都有來無回。如今,五國爭雄,征伐不斷,視人命如草芥。戰亂之下,黎明百姓深處水深火熱。汐汐,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當初我和你決定去血域魔潭祛除龍魂到底是對還是錯,我爺爺的手札,連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該交給誰。我盼望著這一切能早點結束,但又害怕,那些手記一旦交出去,又會引來怎樣驚天動地的巨變。」

    為何,世人的角色會被安排得如此複雜,本來想要阻止的事情,卻在不經意間,在它的身後,伸手推了那麼一把,然後,一切便都無法挽回。雖然有的時候人們明知有的事情早晚會發生,但卻總是希望越晚發生越好。

    琴漓陌說完那些話以後,又是一聲無奈地歎息,轉身離去。「叮噹,叮噹……」鈴兒也在風中留下了一串串的歎息。

    莫非,它也是在為世人而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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