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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悔知唐鑒約自己來必備好酒,不想這次竟備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名酒,大喜過望,便也打點精神,陪唐鑒在園中觀花。
唐鑒見季無悔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心中暗暗好笑,心道:「這個酒蟲子,別的不用,一壺好酒就夠了。」
季無悔雖於花之一道是個外行,但美麗、漂亮總還是分得出的。二人走近一株巨大的牡丹花前,季無悔忽地叫出聲來:「大哥,這不是當年我們在洛陽金谷園喝酒時的那株牡丹麼?」
唐鑒笑道:「你再仔細看看,是也不是。」
季無悔道:「沒錯,洛陽一劍還得意地稱他那株牡丹是天下第一花,有花一千二百餘朵。朵朵都有碗口般大。」
唐鑒道:「你倒數一數,我這株花有幾朵?」
季無悔道:「大哥不要再賣關子了,你知道我這個人脾氣急躁,哪有你這份閒情逸致,來數花玩兒。」
唐鑒這才道:「我這株花有花一千三百七十二朵。比他多了一百多,二弟,你xing不喜花,同你說了也是白說,但我心中歡喜,總要同一個人說一說,否則實在太過氣悶,你可不要嫌我囉嗦。」
季無悔道:「大哥這是說的哪裡話來?你我兄弟,何須如此客套?」他走近另一株牡丹,忽然怪異道:「大哥,這花怎麼才開三朵,旁處連骨朵兒也沒有一個?大哥不是說丹講究花、se艷、香濃。這花你種在名品園中,定另有古怪。」季無悔雖不喜花,但隨唐鑒一起,對花也能說上幾個道道來。
唐鑒得意道:「此乃我一生心血所在,這花特大且艷,且不去說它,而它能於一晝夜間變出五種顏色,朝則深紅,午則深碧,暮則深黃,夜則粉白,更深人靜之時,更轉為絳紫。實乃花中極品。」
季無悔大奇,一花隨時辰不同而變顏色,實是怪事,他不由得也興趣漸高起來。�D
唐鑒見季無悔臉上不再是一副苦樣,將紅色的『貴妃醉酒』,綠、紅、白三色的『嬌容三變』,粉、紅二色的『二喬』、一一指給他看。季無悔倒不覺乏味了。
花圃之中名花倒是真多,除了牡丹之外,還有大理山茶花、蘇南玉蘭花、杭州孤山林和靖的「梅妻」也在其中。當真是群花爭奇鬥艷之所。也不知唐鑒用的什麼辦法使得不同季節的花同時開放。
二人在花叢中漫步,季無悔見唐鑒興致尤高,提醒道:「大哥,客人都來了麼?這些江湖漢子,可別叫他們乾等著。」
唐鑒道:「沒有來齊,不過少林達摩堂首座抱樸大師、武當掌門人出虛道長的師弟古木道長倒是已來,我早已安排好了。」他頓了一頓,看了看天,喃喃道:「也是該去招呼他們的時候了。」目光猶自留戀在花上。
季無悔道:「大哥,你這花又不會飛掉,明日還可再看。」
唐鑒道:「明日?唉,明日。」說第二個明日之時,聲音忽而低了下去。
季無悔本來想把江中遇襲的事情告訴唐鑒,但見他憂心忡忡,不願再讓唐鑒加重心理負擔,轉而問道:「大哥,這次壽筵可有請鐵臂金刀周侗周大哥?」
唐鑒道:「周大哥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聽說他隱居在中原,可是四處打聽,毫無下落。」正說著,唐鑒身後花叢中,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低聲在唐鑒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唐鑒臉色大變。
季無悔待那黑衣人又幽靈一樣消失在花叢中,才道:「大哥,到底出什麼事了?」
唐鑒道:「三弟來了。你嫂子已將他安置在眠花軒中。」
季無悔喜道:「三弟來了,太好了。」忽見唐鑒臉上殊無喜色,奇怪道:「大哥,你怎麼了?」
唐鑒沉重地道:「三弟受了極重的傷。」
季無悔大驚道:「是誰傷的?我們快去看看。」
唐鑒道:「走!」
眠花軒就在花圃之中,唐鑒帶了季無悔朝園裡走,繞了幾個圈,過了一條小溪,便到一間精緻的小茅屋。唐鑒掀開簾子進去,對屋中的人道:「你們先出去吧。」
季無悔剛從明亮的日光之中走進暗處,眼睛一時適應不過來,只隱約看到屋中小床上有一人躺著,鼻中卻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屋中另有一人,看模樣是唐鑒的妻子林冷。
床上那人呻吟了一聲,季無悔聽在耳中,知道正是三弟巴蜀,他搶到床前,扶住那人的肩頭,輕聲喚道:「三弟,三弟。」
巴蜀渾身浴血,不住地說胡話,傷勢十分沉重。
季無悔道:「大嫂,三弟的傷有礙麼?」
林冷道:「他身上有七處大小不同的外傷,倒也無性命之憂,憑三弟的修為,將息十天半個月也就會痊癒了。但他的內腑卻被一種極高明的內力震傷,現在內息十分混亂,我先前想助他運氣,不料我的內息剛一入他體內,他立刻鮮血狂噴,我……我……」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
唐鑒道:「你給他吃過什麼藥了?」�D
林冷道:「你們未來之前,我剛餵他吃了百花蛇膽丸,他安靜了一點,只是似睡非睡的,老說胡話。」
季無悔將手放在巴蜀腦門上,只覺得滿掌滾燙,竟在發燒,如此下去,性命必然難保,伸手自懷中掏出一顆丸藥,道:「這是姜太公的續命丸,快給三弟吃下。」
唐鑒喜道:「原來這藥你還未用去,三弟這會可有救了。」
續命丸本是當年江南藥王姜太公所贈,三兄弟一人一丸,唐鑒和巴蜀早已用去,季無悔卻一直留到今日。江南藥王的藥果然靈驗無比,巴蜀吃下不久,便神志轉清,見身邊的唐鑒和季無悔,吃力地道:「大哥……二哥……你們……都……在,太好……了。」
季無悔道:「三弟,你剛剛醒轉,不要多說話。」
巴蜀搖頭道:「不……你們讓……我……說。」
唐鑒將手掌貼在他後心靈台穴上,輸了一會兒內力,巴蜀說話順暢了一些,道:「大哥,你不要為我多耗功力,眼看大敵將至,你……你……」
季無悔急道:「三弟,到底是誰傷的你?」
巴蜀道:「我沒有看清,但震傷我的內腑的卻似乎是傳說中的易筋洗髓功。」
季無悔和唐鑒同時一震,齊聲道:「易筋洗髓功?」季無悔在七里瀧行船之時便有懷疑,此時更加肯定了。唐鑒搖頭不信。林冷卻是十分駭怕。
巴蜀道:「他,他自稱皇甫仇,你們說會不會是……是……」
唐鑒道:「血手神魔皇甫瑞安的後人?」
「血手神魔」這四個字彷彿有魔力一般,四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只有巴蜀沉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