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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chūn楓道:「不會吧?掌櫃的,這是怎麼回事?你這蝦仁是……」他話未說完,掌櫃的臉色已發白,顫聲道:「我馬上拿去換一盆。」這龍井蝦仁剛剛活剝出來,根本不可能有味,但邵chūn楓這樣的主顧,掌櫃的怎麼敢得罪?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辛玉儀嘴一撇,道:「你不要去冤枉別人,這蝦仁拿來時明明是好好的,就是你剛才那一筷子挾過之後才變臭的。」
邵chūn楓也不動氣,道:「噢,我明白了,你是說我的嘴臭。來來,你聞聞,我的嘴到底臭不臭。」說著向辛玉儀湊了過去,眼看嘴要湊到了辛玉儀的臉上。
辛玉儀上身後仰,但苦於腳下穴道沒有被解開,左右躲閃閃不開。旁邊的季晚晴忽然大喝一聲:「住口。」聲音之中運上了音錘神功,邵chūn楓楞了楞,彷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緩緩道:「是你這小子?」
季晚晴聽他這句話便知他確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刀樓的人,立刻將桌子一豎,桌上的雞鴨魚肉湯一古腦而向邵chūn楓身翻去,自己已抱起辛玉儀,竄出了窗戶。
邵chūn楓被季晚晴這突然一音錘,全無準備,已傷了內臟,此時若是季晚晴再補上一掌,他恐怕要死在望湖樓上。只是季晚晴剛才敗於他的手,這一下音錘也不知是否能傷了邵chūn楓,心想「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先將女孩兒救出再說」。便趁邵chūn楓愣怔之時,抱了辛玉儀躍下望湖樓。
樓下是湖水,此時荷葉才剛剛露芽,不能立足,不過湖邊有一道竹籬笆,是防止魚入荷區,咬食了荷花的根莖而立的,竹籬笆一直延伸到寶石山下。季晚晴腳點竹籬笆,一路小跑,稍傾便過了湖,消失在寶石山下。�D
邵chūn楓站在望湖樓上,眼見兩人遠去,臉上陰晴不定,不知他在想些什麼東西。
寶石山在西湖的北岸,山上有紫灰色、紫紅色的石頭,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似翡翠瑪瑙,所以被人稱作寶石山。季晚晴抱著辛玉儀,一直朝山上走,他不識路徑,在野地荒草之中亂走,也不知要走到哪裡去。
辛玉儀初時十分感激季晚晴救她脫離了邵chūn楓,但見他赤著上身,抱著自己一路向山野中走去,越走離城越遠,不由得擔心起來,叫道:「喂,你要帶我到哪去?」
季晚晴當時一心只要離邵chūn楓遠遠的,不想已到了寶石山的山谷之中,放眼四周,也沒有別的人,被辛玉儀這麼一叫,方才醒悟道:「姑娘,啊,對不起,我們這是在哪兒?」
辛玉儀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你為什麼還不將我放下來?」
季晚晴道:「噢,是,是。」剛才他情急之中,抱了辛玉儀就走,也沒有想過別的東西,此時覺得滿懷溫香暖玉,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但還是將辛玉儀放在了岩石上。
辛玉儀等了他半天,也不見他來解自己的穴道,嗔道:「你為什麼還不解開我的穴道?」說完之後心中大悔不已,此時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自己腳上穴道被封,若是季晚晴有什麼不規,自己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季晚晴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馬上替她解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辛玉儀心中暗暗對自己無端懷疑季晚晴而不好意思,便放緩聲音道:「你跑了這麼長的路,累了吧?坐下休息一會兒。」說著拍拍身邊的石頭。季晚晴卻滿臉通紅,不敢就坐,遠遠地靠在一顆樹上,道:「我不累,不累。姑娘挺輕的,真的。」他的意思是自己不累,叫辛玉儀不要不好意思,誰知這麼一說,辛玉儀反倒滿臉飛紅,低下頭去,卻更顯得嬌艷無比。
季晚晴本不是拙於言談的人,但面對辛玉儀這樣美麗的少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兩人相對無言許久,還是辛玉儀先開口道:「你這胸口掛的玉珮是從哪兒來的?能給我看看麼?」
季晚晴忙摘下玉珮,遞上道:「當然,姑娘請看。」
辛玉儀接過細細看了一遍,知道這玉珮確是紅蓮會總舵主的信物,當年辛十一娘給了季晚晴的那塊,便道:「這玉珮你是自哪兒得來的?」
季晚晴心道:你我素不相識。也不知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剛才在望湖樓時你還不分青紅皂白地結陣打我,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問我玉的事情。師傅常說漂亮的女人不可信,我可不能將什麼都告訴了你,便道:「是我家傳的寶物。」
辛玉儀秀眉一皺,搖頭道:「家傳?不可能,要不是你拾來的,要不便是……」她本想說是偷來的,但想人家剛剛將自己救出,不該這麼說,便住了口。
季晚晴何等聰明,早猜出了她的意思,不悅道:「你怎知玉珮不是我家傳的?」
辛玉儀道:「因為,因為這是我家的東西。」
季晚晴聽巴蜀和柳se青說起辛十一娘,知道她是天下第一大會紅蓮會的總舵主。紅蓮會是一個女子的幫會,辛十一娘自己也沒有成婚,既然沒有成婚,自然就不會有孩子。季晚晴閱歷甚淺,於人情世故基本不通,也不知有什麼養女之說,故而立刻認定辛玉儀說的是假話,目的是騙自己的玉珮。
他本不是小氣之人,若是一般寶貝,他早就順便送給了辛玉儀。但這玉珮是辛十一娘的信物,卻是不能隨便給人,自己報仇多半也要請紅蓮會辛十一娘幫忙,因而生氣地道:「姑娘信口雌黃,不知是何用意?」
辛玉儀聽他口氣,竟似在懷疑自己要冒領他的玉珮一樣,也不禁心中有氣,說話便有些刻薄,道:「據我所知,持這玉珮之人已死了。你得到了玉珮,自然不是拾的便是偷的。否則還會有什麼其它途徑?」她本是紅蓮會的大小姐,地位何等尊貴,在南京時說一不二,不想出得門來,遇到了一個邵chūn楓便欺侮於她,已是滿肚子的氣,季晚晴又三句話沒有說上,就發生了誤會。但對季晚晴顯然又不能同對邵chūn楓一樣,自己派人圍攻他在先,被他相救在後,非但不能朝他發脾氣,還得多謝他的救命之恩,心中實是大大不願。
女孩子的心思便似六月的天,極少能猜得透陰晴的,尤其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更是如此。
所以雖然心存感激,但責備的話辛玉儀還是衝口而出,說完之後又暗自後悔。
她見季晚晴將她帶到了這麼一個荒野僻山之中,又驚又怕。又見季晚晴不穿上衣,對她說話全然沒將她放在心上,便是又羞又氣。說話卻不留情面。
何況女孩子就是心頭愛死了你,也要說幾句反話,顯得很討厭你,挑幾樣錯來挖苦你,方才甘心。
所以如果你喜歡的女孩在挑你的錯,那是好事情,若是自己真正討厭的人,基本上是不理不睬的了。
這種女孩兒家的微妙心理季晚晴怎麼能理解?心道:我的東西,你來問個不休,這樣的女孩子倒也沒有見到過。此時太陽已偏西,晚風吹在他裸露的上身,倒也真有些寒意,季晚晴道:「姑娘,我還有事要辦。我們就此別過。」說罷竟真的拔腿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