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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晴的這一記音錘十分範圍極廣,一場已經爆發的拚鬥被他硬生生地制止住了。
邵勁秋驚呼道:「音錘、是音錘。」
辛十一娘則高聲道:「季晚晴,你這是什麼意思?」�D
智律禪師道:「施主好深的功力,是出自佛門的內功,不知施主自何處習得?」
曲寒風則大喜道:「你是姜太公的徒兒麼?」但隨即搖頭,自言自語道:「姜太公也未必能有這份功力。可是他的這一聲並不是佛門獅子吼,是音錘呀。」言下無比奇怪。
董千絕也接著大吼一聲,吼得比季晚晴還要響,不過未注入內力,並不震人耳膜。
聖手道長一驚之下,竟未接住高瑩瑩的一把牛毛針,那細針自他手腕脈門中射入,立刻又癢又麻,十分難擋,忍不住哎喲一聲,叫道:「該死的牛毛針。」
高瑩瑩的牛毛針正是從姜太公的《百草經》中習得,季晚晴自然知道解法,但此時哪有心思為他取針。不過聖手道長既然號稱聖手,在接發暗器上確有過人的一套本事。這小小的牛毛針倒也不在話下。
巴蜀的背後,朱林手一抖,卻將箭發了出來。朱林自己也嚇了一跳,此時若是傷了巴蜀,剛剛平穩下來的局面立刻又要混亂起來,所以他大喝一聲:「當心。」提醒敵人當心的,在朱林恐怕是第一次。巴蜀卻是早在當心了。季晚晴那一喝最不受影響的恐怕帶是巴蜀,因為巴蜀當時在注意接朱林的長箭,全身功力運到了最高時,抵消了季晚晴的功力。
這些高手這麼一言一語,倒也不全是為了同季晚晴辯論,而是因為腦中血液流動太快,實在難受。說出話來之時,正也是在渲洩季晚晴的音錘功力,將聲音自嘴中喊出,立時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
邵侯星道:「你小子是什麼東西?敢叫我們都聽你的話?」
智律禪師不愧為一代高僧,雙掌合什道:「少俠說得不錯,怨怨相報何時了。今天在場的千餘豪傑,要是在這兒大打出手,能走出這大廳的,恐怕到不了十分之一,實非佛家慈悲之意。少俠這一聲雖非佛門獅吼,卻也吼醒了貧僧。阿彌陀佛,當頭棒喝。」
佛門弟子修行時,若是久久不能悟出佛道,師傅往往在關鍵時刻給他們當頭一棒,便似醍醐灌頂,使之猛然自魔道中擺脫出來,進入一個清靜的佛教境界。所以叫做當頭棒喝。
智律禪師將季晚晴這一聲大喝比喻為當頭棒喝,實是給了極高的評價。
聖手道長道:「佛門弟子,胸懷果然不同。當前國家危難當頭,金人勢大,我這次上刀樓,本來還有一樣大事情,要與大家商議,不想出了這麼多事情。唉,大宋將亡,雖說出家人無色無慾,但覆巢之下,無有完卵。」說罷搖頭不已。他傷心到極,說話語無倫次,但言下之意眾人還是能夠明白的。
天雲幫中的一中年人厲聲道:「本幫幫主這次來刀樓,也有聯絡各地豪傑北上抗金之意,不想在此為奸人所害,我……我們幫中上下數萬弟子,決不與刀樓干休。」有人認識他,輕聲道:「這是天雲幫的北堂牛堂主,他的地盤已盡為金人所佔。」
邵勁秋冷冷道:「宋一舟是我刀樓殺的麼?」
眾人有目共睹,宋一舟確非死在刀樓的人手中,而是為毒教教主鍾猛海所逼致死。但是沒有刀樓的一系列所作所為,尤其是邵笑天的兩拳,宋一舟當然不會死。所以牛堂主道:「你刀樓是罪魁禍首,難逃干係。」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智律禪師道:「但是個人的恩怨事小,國家的事大。我看今日我們不如化干戈為玉帛,攜手同抗金人,也勝過在這兒鬥個你死我活了。」
他話音未落,天雲幫眾已鼓躁起來,一個道:「那我們幫主的仇就不報了?」
一個道:「我是決計不會同這個狗屁刀樓聯手的,要聯你們自己去聯。」
另一個道:「與刀樓共事,還不是與虎謀皮?死了還不知怎麼死的。」
季晚晴剛才那一聲暴喝,主要是怕群雄混戰,各人的身上毒未盡除,打起來一場血腥搏殺,死傷過巨。其實他自己身上也有血仇,要與刀樓清算,想打個痛快。此時一聽智律禪師一言,忽然醒悟,心中矛盾不已。要說就此放過邵勁秋,那是不能心甘情願,但要是因此壞了抗金大計,卻是萬年罪人。個人恩怨和國家危難聯繫在一起,委實難於決斷。
辛十一娘忽道:「抗金是不錯,但是紅蓮會決不會同刀樓合作。剛才那位兄弟說得不錯,與虎謀皮的事是不能做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我們背後捅上一刀?紅蓮會自然並不怕刀樓了,但是因此誤了抗金的大計卻是得不償失。」
董千絕道:「流更多人的血不如流少數人的血。」
智律禪師合什道:「董施主此言頗有佛理。摩尼教也是我佛門弟子,善哉,善哉。」
季晚晴的腦中靈光一閃,心道:師傅一直對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關鍵是要看對方是否誠心改過。像刀樓這樣為禍江湖的幫會,在此關鍵時刻,卻不可手軟。
此事一想通,他長身一立,道:「邵勁秋,我師傅姜太公是你派人所殺的,對不對?」
邵勁秋心道:此事剛才我已當眾承認,倒不必再抵賴,道:「是我,那又如何?」
季晚晴道:「藥王莊也是你帶人所毀,這事你自然也不會否認的了。」
邵勁秋道:「我只恨那天沒有將姜玲的母親一起殺掉,致有今日之變。」
季晚晴道:「好,欠債還錢,血債血還。你準備一下後事好了。」季晚晴說話本來不會這麼刻毒,實是刀樓欺人太甚,他忍無可忍,說話也不太客氣了。
邵侯星挺劍直上,道:「我來領你的高招。」
季晚晴道:「敗軍之將,難與言勇。你不是我的對手,不打也罷。」
邵侯星剛才突然劍出刀招,逼退季晚晴。季晚晴的劍也突出怪招,絞飛了邵侯星的劍。兩人的真實本事其實都不在此,但邵侯星成名日久,老臉實在是掛不住。季晚晴話音未落,長劍劍光一閃,已一劍刺七穴,向季晚晴七大穴中刺來。
蘇堤之上,季晚晴差點敗在這招上,差點被邵chūn楓在背後一刀捅穿了後心,幸得辛十一娘母女相救,方得無事。在地道中,季晚晴對這招反覆思考過。以他現在的武功。對付這招本是易如反掌,他怎麼也想不通當時怎麼會躲不過這一招的。此時邵侯星故技重演,季晚晴早有應付之招,長劍一振,劍中透出半尺劍芒,閃閃爍爍不定,像蛇信一般。
邵勁秋叫道:「是劍芒,不可輕敵。」刀一擺,也攻了過來。
辛玉儀急得大叫道:「兩個打一個麼?好不要臉。」
巴小鳳也道:「你們兩個年齡加在一起,都一百多歲了,打一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以後怎麼在江湖混?不如回家抱孩子吧。」
巴蜀臉色一沉,道:「小鳳,誰叫你胡說八道,這種難聽的話也是一個姑娘家可以說的麼?」
巴小鳳臉上飛紅,挨了這一頓罵,心中實在不大心甘情願。
季晚晴劍走流星,當當架開刀劍,道:「刀樓的弟子,一起上好了。」他不想讓群雄都捲進來,所以說這種話,實是為了避免一場混戰。減少傷亡。
邵勁秋和邵侯星刀劍合璧,刀樓其它的人又怎麼敢上來湊數?不懂他們刀劍的路數的,不僅不能幫忙,反而添亂。邵勁秋一招「急流勇進」,邵侯星則是一劍「百丈飛瀑」,兩人都是進手的招式,不給自己留後路。
季晚晴大奇,兩人的刀劍雖然猛,但是破綻之多,舉手之間即可傷了他們,不知何以會出這種招式。便在這時,邵勁秋叫道:「chūn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