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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達剛才揭穿了邵笑天的陰謀,群雄對他的印象甚好,武四霜這麼指證,卻有一半人不相信。孟子達道:「你不血口噴人。要想爭幫主之位,我們真刀真槍地打上一架。」
武四霜今天察顏觀色,知道這孟子達是在場眾人中最難對付的角色,其餘幾個堂包括公孫泰都不是自己的對手。所以他一看到孟子達放暗器助紀匡才,立刻揭穿他,將群雄對他的好印象破壞掉。果然群雄中有一半已然起疑心。
孟子達道:「我今天就來會會你的風雷刀。」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風雷刀的名聲太過響亮,也太過醜惡。風雷刀總是與血腥聯在一起,台下立刻議論起來。孟子達已一招「瞞天過海」,向武四霜撲擊下來。
武四霜駭然失色,剛才孟子達上台時身輕如燕,武四霜還以為他只是輕功超人,哪知這一招「瞞天過海」,見似輕柔,實則懷不世之功力,只聽掌拳風呼呼作響,衣衫鼓起,勁力極強。
孟子達使開如意消魂掌,一招「瞞天過海」接一招「畫地為牢」,然後是一招「聲東擊西」接一招「如膠似漆」。武四霜還未將刀拔出,孟子達已粘住了他。
武四霜的功夫大多在刀上,眼看他雙掌齊至,連環猛擊,自己拔刀已然不及,忙向後一個倒翻,自胯下將刀拔出,須勢揮向孟子達。
孟子達嘿了一聲,道:「好妙的出刀法。」心裡其實是在嘲笑武四霜的拔刀臭不可聞。但武四霜剛才隨機應變的本事,也的確叫他心驚。
武四霜的刀一出,立刻帶起一道血光。
公孫泰和八個堂主一齊叫道:「風雷刀。」�D
季晚晴對這風雷刀自然是不陌生了。當年若不是武四霜的風雷刀,他也不會落入懸崖,自然也不會有這一身本事。改變他一生的,就是這把奇形的刀。
他的腦中,閃過老子的一句話: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凡人又怎麼可能參得透這禍福的玄機。
孟子達和武四霜的武功在伯仲之間,兩人鬥了千招,仍是不分勝負。台下,杜宜良匆匆而至,向孟子達大聲道:「公子,有眉目了。」孟子達立刻躍開道:「稍候。」
武四霜道:「怎麼,打不過要逃麼?」其實他心裡惴惴,不知孟子達為何突然會停手,定然又有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行動了。
杜宜良將手中的一張發黃的黃榜遞到孟子達手中,孟子達匆匆看了一眼,喜上眉梢,遞給了公孫泰。公孫泰念了幾行,問孟子達道:「這是大金國的招駙馬的黃榜,已是三年前的了,你拿來幹什麼?」武四霜聽得駙馬二字,已然變色。
孟子達指著武四霜道:「那位就是大金國的駙馬爺。」
公孫泰向介紹武四霜來的北堂堂主牛楚平和東北堂堂主丁國維道:「你們是怎麼回事?大金國的駙馬也招來了。」
丁國維道:「這人自稱是西夏國的人呀。」牛楚平向武四霜道:「你真是金狗的駙馬?」
武四霜道:「你們知道這人是誰麼?」他不回答牛楚平的活,反問他們孟子達是誰。
眾人一愣,公孫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武四霜道:「這人是大理國的王爺。他在中原的目的,是聯絡中原群豪,保衛他們的大理國。他要是當上天雲幫的幫主,宋、大理有什麼戰事,你們能不聽他的話?」
眾人一聽孟子達是大理人,又隱有這樣一個大陰謀,登時如炸開了鍋。
台上八個堂主,除了韋永正和王加詳外,其它人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免吃驚萬分。公孫泰見韋永正和王加詳介紹來的人是大理的人,丁國維和牛楚平介紹來的則是大金國的駙馬,用心都是不堪,心道:這八個人各懷心思,天雲幫實在是一盤散沙,不由地十分傷心。歷代幫主的努力,自己一番心血,畢竟付之東流了。
孟子達心道:事到如今,我再隱瞞也沒有用了,便道:「我雖是大理國人。但大理國並沒有不利於大宋。我奪天雲幫幫主,將來也打算為天雲幫留一條後路,一旦大宋毀在金國手裡,還可以到大理去。不像這個金國駙馬,正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武四霜道:「我雖是金國的駙馬,但我是宋人,也不會做對不起宋國的事情。天雲幫為我統轄,金兵自然不會動天雲幫一根毫毛,也是有利無害……」
他話音未落,天雲幫幫眾早鼓噪起來,有的人道:「殺了這個金狗子。」有的人道:「最可恨的還不是金狗,而是為虎作倀的漢人,漢奸。」性急的早磨拳擦掌,要與武四霜拚命。但北堂牛楚平和東北堂丁國維自然不能讓武四霜在此喪命,二人立時道:「公孫護法,我們並不知道這人是金狗,但即使如此,也不可殺他。金國現在對天雲幫還未下手,要是我們公開將他們的駙馬殺了,他們定然要與我們北堂和東北堂的弟兄過不去。那時傷亡定然慘重,我看是得不償失。」
公孫泰心道:這也有理。只是武四霜走了,這幫主之位必然落到了孟子達手中,實在有些不甘心。正在這時,季晚晴已一躍上台,道:「我來會一會孟子達孟公子。」
季晚晴在台下之時,心裡鬥爭得十分激烈,一方面他不想捲入這場爭鬥之中,一方面又怕天雲幫的幫主之位落於孟子達或武四霜手裡,不僅於抗金大業不利,對江湖也是多一層動盪的因素,考慮再三,他終於飛身上台。
武四霜知道身份已被戳穿,不能再在這兒呆下去,立刻下台離去。他雖是金國人,與天雲幫向無恩仇,幫中弟子見堂主和公孫泰這樣吩咐,倒也不便阻擋。
季晚晴剛剛上台,孟子達已然大吃一驚,想不到季晚晴竟然又會在這兒出現。他在季晚晴手下吃過大虧,立刻生了怯意。
巴小鳳卻大喜道:「晚晴,你怎麼會在這兒?」季晚晴向她一笑,道:「小鳳,巴叔叔好吧?」巴小鳳一嘟嘴道:「我才不管他在哪裡呢。」
季晚晴正要問巴小鳳巴蜀近況,忽覺身後有異動,台下眾人已高聲叫道:「偷襲,好不要臉。」「小心了。」聲音最尖的正是姜玲。季晚晴心裡一熱,向姜玲一笑,也不回頭,就是向後拍出一掌「圍魏救趙」,同孟子達一樣是「如意消魂掌」中的一招。
孟子達心知自己不敵於季晚晴,想趁季晚晴上台立足不穩之時,來個先下手為強。想不到季晚晴對如意消魂掌太過熟悉,一招「圍魏救趙」,攻他必救,已為自己解了圍。
孟子達在孟家莊時比內功固然是輸了一招,柏樹林中的比武,又敗了,二戰二敗,對季晚晴是又氣又恨又嫉又妒。眼看季晚晴上台,自己若是不戰而走,幫主之位定是季晚晴的,心中實在不甘心。
季晚晴一掌護身,一掌迎敵,在孟子達的掌影之中,游刃有餘。但他也有擔心的,擔心的就是自己的毒不知道是不是會突然發作,所以他一上手就連使狠招,要速戰速決。
孟子達本就心存懼意,見季晚晴出掌如風,變招如電,每一招每一式都似性命相搏,更是膽顫心驚,有心要認輸,卻也住不下手。好在他對如意消魂掌十分熟悉,一時半會兒倒是抵擋得住。
這兩人的招式一樣,路數相同,翻來覆去,竟無一招相同的,將在場眾人看得眼花繚亂,暗暗嘖舌道,天下還有這樣的武功,我學的這樣都是井底之蛙之看天,夏蟲之言寒冰了。幾個本來有心要上台一爭的人也暗暗僥倖自己沒有冒失地上台丟人現眼。
姜玲在台下卻是看得奇怪,這孟子達一個多月以前,似乎並沒有這樣好的功夫,怎地一個餘月有這樣大的進步?
孟子達自幼聰明,聰明的人往往有一個同病,就是吃不起苦。孟子達學如意消魂掌十分有天賦,入門極快,但是如意消魂掌是一門先易後難的功夫,到得後來,進步一點也是極難。雖然說每一點進步,都比別的武功多學上一門還要管用,但孟子達卻不肯苦練,自以為除了蒙細奴之外,自己在江湖已是罕見對手。那日季晚晴以如意消魂掌將他打敗了,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才靜下心來請祖母蒙細奴指點。
蒙細奴見孫子吃一塹長一智,自然喜出望外,悉心傳授。她是如意峰的傳人,如意消魂掌的一些精細微妙之處,一一與孟子達細說,孟子達這一個月中進步極大,抵得上數年之功。只是內力卻不是一天兩天所能夠培養得起來的,所以在內力上仍不是季晚晴的對手。
季晚晴見他掌法精進,心知若是不趕快使出日月箭的功夫,一旦自己毒發,孟子達是不會對自己心慈手軟的。心念一動,已暗運功,在手心握上兩枝日月箭。
此時兩人越打越快,變招也越來越奇,那檯子草草搭就,本不甚大,台上八位堂主和公孫泰紛紛下台,站在台下看季晚晴和孟子達各逞技巧。
季晚晴施出一招「欲擒故縱」,突然肘底出招,這一招他略加變化,孟子達措手不及,只好出掌與他硬對了一掌。季晚晴知他內力並不甚高,只用了七分力,不料孟子達在如意峰的內力中,竟又有另一種內力生成,似乎同自己的易筋洗髓功有些相似。他一怔之間,孟子達已折腰回頭,避開了他這一招中的後續招式。
季晚晴忽覺得心口一悶,暗叫不好。他這數十日來,已對自己的毒性有些瞭解,知道在發作之前,有些前兆,往往先是心臟不舒服。只因心臟是人體最要緊也是最脆弱的器官,體內有什麼不對,它第一個感覺到了。
季晚晴猛吸一口氣,將胸口這一股悶氣壓下,手中的日月箭已射了出去。
他這一箭,實是有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味道。若是孟子達避開雙箭,然後反擊,季晚晴必無法逃開這一掌。這一箭發出之後,季晚晴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渾身冷汗直冒,將整個衣衫都浸濕。人已呆立在台上。一動不會動了。
孟子達也自蒙細奴處習得了閃避日月箭的方法,只是還未純熟。他見季晚晴手一揮,與當初對付蒙細奴的手勢力一模一樣,心叫不對,立刻向台外躍去。
季晚晴的雙箭眼看追之不及,哪知後發的一箭竟然像長了眼睛一樣,在前面的箭尾一撞,自己雖然落地,另一箭的速度卻快了一倍有餘,追了上去。
孟子達退得雖快,仍舊是比不上那一箭。眼見他要被日月箭射中之時,又一道白光閃起,將那日月箭打落在地。一個中年漢子自人群中走出,道:「日月箭也未必是天下第一的暗器,不要到處耀武揚威的。」
季晚晴在台上運功怯毒,不知台下發生了什麼,此時便是一個小孩子也可以將他置於死地。姜玲向那擊落暗器的人一看,心裡一寬。
來人是季晚晴一直叫叔叔的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