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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達見機不對,立刻躲閃,巴蜀出手相救,時機把握得也恰到好處,總算使孟子達避開了一箭之厄。若在平時,當然並不算什麼,比拚武功,自然是要分一個高下。但今日乃是在擂台上,孟子達為躲開日月箭,遠離了平台,想再回去,卻是萬萬不可能了。所以儘管季晚晴正在運功卻毒,可以說是毫無反抗之力,但在台下好幾千雙眼睛緊盯之下,孟子達也不能再上台了。
這場比武,季晚晴輸了,並不會失去什麼。孟子達腳一沾地,卻似不是站在泥地上,而是掉進了冰窯之中,從頭到腳全部涼透了。因為他很明白,腳一沾地,這天雲幫幫主之位,離他已經十分遙遠;季晚晴當了幫主,於大理國更是利或是不利尚未可知,但他的使命又多了一層麻煩是一定的了。他不禁長歎了一口氣。�D
巴蜀其實早就已經到了擂台之下,他一出手,便將季晚晴的日月箭截落,倒真叫姜玲和公孫泰吃了一驚。
姜玲心道:晚晴師兄的日月箭手法和內勁俱是非同凡響,出手又突然,巴蜀居然能截下,比一個月前在刀樓時,功夫倒又精進了不少。
她向季晚晴那邊看去,卻見季晚晴雙目緊閉,牙關死咬,顯是毒性正在發作的樣子,心中大急,忙一縱身躍上台去,護在他身邊。
公孫泰約季晚晴七月十五在大雁塔下見面,主要目的便在於要他一顯身手,當天雲幫幫主。
那日在句容鎮之中,公孫泰對季晚晴的為人、武功十分傾倒,但又不好明說,便借幫助季晚晴治病的理由,請季晚晴來此。季晚晴果然不負他的期望,一出手便去掉了他的一大心腹大患,心中正自欣喜,不料會冒出一個巴蜀來,擔心會不會出什麼意外,鬧出什麼亂子。當即也躍上台去。
孟子達也確是名家之後,雖然心中十分沮喪,但仍不失禮數。他自然明白自己這回沒出醜,全仗巴蜀出的以暗器相助,所以落地之後,便去拾巴蜀的暗器。
地上,只有一枚圓圓的圍棋子,巴蜀的外號是「魚腸劍、招魂笛、黑白子」。這圍棋子自然是巴蜀的暗器了。孟子達找了半天,想看看聞名天下的日月箭是什麼樣子的,找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有。
巴小鳳笑道:「你在找什麼?剛才把魂掉在這兒了麼?」
姜玲在季晚晴身邊站著,見巴小鳳不先找季晚晴說話,心裡一陣高興,卻又十分好奇,忙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說什麼。
孟子達找不到日月箭,嘴裡連說奇怪,巴小鳳又問:「什麼東西能叫公子奇怪?」
孟子達道:「沒什麼,我是奇怪為什麼我怎麼也躲不開的暗器,巴老伯輕輕一動手指,就彈開了。什麼時候請巴老伯教我幾手。」
巴小鳳道:「喲,你這麼拍多爹馬屁,是不是還有什麼企圖?」
巴蜀笑道:「這麼大姑娘了,說話沒遮沒攔的,也不怕人笑話。看人家孟公子,也不比你大上幾歲,又懂禮貌,功夫又好,你怎麼不跟人學學?」
孟子達右手托著左手,左手掌心托著轉圍棋子,恭恭敬敬地交到巴蜀手中道:「多謝巴老伯出手相助。」
巴蜀微微一笑,將棋子收回,仍舊放在袖中,道:「你很好,不像有些人,會兩手功夫,了不得了,眼睛比天還高。」
他之番話自然是說給季晚晴聽的,可惜季晚晴正運功將一陣陣毒逼回去,別說外面的話一句也聽不到,就是聽得到也出不了聲。巴蜀的話,倒似比給牛彈琴還不如。
姜玲聽了卻是十分不是滋味,怒道:「巴老伯,晚晴師兄身中劇毒,正運功卻毒,你這麼冷嘲熱諷算什麼意思?像個做長輩的樣子麼?」
巴蜀一聽季晚晴身中劇毒,倒是大吃一驚,立刻躍上擂台。
姜玲唯恐他於季晚晴不利,早已上前一步,攔在季晚晴面前。
台下的巴小鳳臉也微微變色。她同季晚晴從小一起長大,雖無特殊的感情,但一份兄妹之情總還是在的。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好友,她不希望兩邊有哪邊受了傷害,所以她心中怦怦亂跳。
孟子達見巴蜀躍上台去,實是盼望他同季晚晴打一場,這樣他自己雖當不了幫主,只要季晚晴不當幫主,事情總還有個可以商量之處。所以他靠近巴小鳳,問道:「巴老伯同那小子打起來,你說誰能贏?」
巴小鳳心煩意亂,突然怒道:「那日你讓我死在江中豈不是好?誰要你多管閒事,救我起來?」
孟子達何等聰明的人,他同巴小鳳相識雖不久,對她這種要強、驕傲、任性的女孩子的心理,卻是十分瞭解,也不生氣,反而笑道:「也怪我那天多事。其實小鳳姑娘是嫌天太熱,下水去蔭涼蔭涼,我卻打擾姑娘的休息,實在是罪不容赦。」
巴小鳳道:「噢,我說你多事,你就不救了?那下次我再有什麼意外,你定會見死不救的了?」
孟子達笑道:「哪裡哪裡,姑娘人聰明,什麼都會,怎麼還會有意外?何況以姑娘這樣漂亮的人,自然會有人搶著要去救的。那天如果不是我動作快,搶先下水,去救人的人,恐怕會叫長江水倒流的。」
巴小鳳明知他是誇張,但剛才自己太過橫行霸道,又得孟子達誇了幾句漂亮,不禁撲嗤一聲,樂了出來。女孩子總是喜歡人家誇她漂亮,當然要在適當的時機,合適的場合,用比較恰當的話了。
孟子達道:「剛才我問你的話你還未回答呢。」
巴小鳳道:「什麼話?」
孟子達道:「我問你若是巴老伯和那小子動上手,誰會是贏家?」
巴小鳳脫口道:「當然是……」她突然發現這句話實在很難回答。用她的理智來說,當然是希望爸爸獲勝,但季晚晴在她心中,也始終有一個影子。何況季晚晴的一身功夫,實在令人折服,一個女子能嫁到一個萬人稱道的丈夫也確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她突然想起姜玲說的話,一震道:「不知剛才她說晚晴中了劇毒,是真是假。」
孟子達那日行騙不成功,便回去找鍾猛海,不料鍾猛海早已不辭而別。留下一張紙條道: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我同是傷心人。
孟子達看懂了前面一層意思,卻不明白,鍾猛海即使控制不住季晚晴,也不至於到傷心的地步。季晚晴被送到鍾猛海住處,他是知道的,所以季晚晴若是中毒,一定是鍾猛海下的手。
這種推測,他當然錯了。季晚晴的毒偏偏是姜玲無意中好心治病種下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