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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一指腳下岩石道:「此處是玉門關,但對你們來說,叫鬼門關更合適。因為一入此關,你們就不再是人了。」
季晚晴道:「你自信能阻擋得住我們?」
老婆婆道:「不用我來阻止你們,有他們就夠了。」
岩石下,不知何時,已多了數十名如意峰弟子。那老婆婆道:「擺如意三十六絕陣。」
莊繼慈微微一哂,道:「我就知道如意峰的弟子眾多,一看不對,就要群毆。」
季晚晴道:「我們有事要向你們峰主說,不想打架。」
老婆婆道:「現在害怕也已經晚了。如意峰向來不接待外人,只有如意峰找別人,哪有別人來找峰主的。你們只有一條路可走,死路。闖不闖得過此關並不重要,從踏上大雪山之時起,你們已經走上了一條死路。」
季晚晴深知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說就是多餘的,手中日月箭飛射,想先射倒幾人,叫他們結不成陣。不料他快,那些人更快,日月箭射出,那些人各舉兵器,居然結成一張大網,將日月箭擋在網外。
日月箭曾替委晚晴屢建奇功。不料如意峰與日月谷爭鬥多年,對日月箭研究得甚為透徹,雖未能以一人之力抵擋,但卻設計出一個陣法,能將日月箭擋在陣外。
季晚晴變色。莊繼慈的心也在往下沉。那老婆婆的臉色卻也變了。
會使日月箭的人一定不會是庸才。
她不相信似地道:「你是日月谷的弟子?」
季晚晴道:「只許日月谷的弟子才准懂日月箭麼?你再看這一招。」說罷一招「瞞天過海」擊向老婆婆。
老婆婆叱道:「消魂如意掌,你到底是什麼人?」
龍頭枴杖已是一招「泰山壓頂」,將季晚晴的進路盡數封死。杖法較之蒙細奴更為精妙。
季晚晴躍起之時,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劍光一閃,劍的去勢極緩,卻是逍遙太極劍中的正宗招式:宿鳥投林。
老婆婆杖法雖猛,卻似泥牛入海,反倒被季晚晴一圈一帶,向左退了一步。
季晚晴劍勢一展,左腳已在岩石上踩穩。
老婆婆微一後挫,立刻加勁反擊,季晚晴眼前儘是杖影,左足雖在岩石之上,但任他如何努力,始終不能將右腳也踩上去,登時成了金雞duli式。似一片落葉,在風中搖搖晃晃。那岩石雖不甚高,但巖下有三十六名如意峰弟子組成的絕陣,卻比任何懸崖峭壁還要可怕。�D那三十六人冷冷地注視著莊繼慈,莊繼慈也冷冷地注視著他們,三十七雙眼睛都不時地瞟一眼正在拚鬥的老婆婆和季晚晴。老婆婆年紀雖大,體力不減當年,一支枴杖虎虎生風;季晚晴單足站立,飄然欲仙的神態,一支長劍化解老婆婆的攻勢,卻沒有半點聲音。莊繼慈和那三十六個人一聲不響,心中俱是十分佩服。
季晚晴在上面鬥得緊張,莊繼慈在下面也不輕鬆,他和那陣中的三十六人都沒動手,但與動手其實也差不多了。
莊繼慈只覺得有一股霸氣自那三十六人處發出。要將自己逼得後退,但他不能動,這股霸氣太強,一動,就會有了漏洞。自己立刻會被他們趁虛而入,此時,唯有以靜制動,才是上上之策。
莊繼慈苦苦支撐著。
他的每一根血管都承受著這種巨大的壓力。他的每一次脈博都比前一次更強勁。他彷彿聽到了一種咯吱咯吱的聲響,那是自己的骨骼被外力擠壓的聲音。他眼前的景物已經模糊,如果不是季晚晴正在苦鬥,他早就跨下來了。
他是被一口氣支撐著的。
莊繼慈感到吃力,陣中那三十六個人也不輕鬆,因為莊繼慈身上也有一股銳氣射出。
日月箭本是天下第一的暗器,此時莊繼慈本人也似乎化作一支鋒利的日月箭,從三十六奇陣的強悍之氣的薄弱之處透進去。三十六人都覺得有一種利器在向自己襲來,但他們都不肯相信,在這樣一個水洩不通的陣中,日月箭怎麼可能射進來。他們越加狠命地要阻止這股銳氣。
強不可擋。
銳不可長。
無論是誰也無法長時間地使自己處於一種絕對鋒芒畢露之中。何況,日月箭雖利,卻是冰制,更不可長時間與人對峙。
莊繼慈和那三十六人實際上已經在比拚內力了。他是日月谷唯一的一個嫡傳弟子,功力之高,尤其日月箭的本領,連季晚晴也稍遜一籌。將內力化作日月箭正是日月谷功夫的最高境界。
如意峰的三十六人雖只是峰中一般弟子,資質並非上乘,而且由於常年操練陣法,於內力修為甚是平常。但是,三十六絕陣本來就是靠眾人之力,合三十六人的內力產生的一股霸氣來戰勝敵人的。三十六絕陣,也是如意峰的絕學之一。
所以如果這三十七人一交上手,立刻便會陷入一種僵局,非到有一方有人倒下,才會結束。
莊繼慈只有一人,而對方有三十六人之多。人數太過懸殊。莊繼慈發現自己陷入陣中時,已無力自拔。與三十六人對抗,即使饒幸贏過一場,也無濟於事,因為這是在如意峰,他即使能破了此陣,也必會受點傷,如意峰是不會讓他安心養傷的。所以在如意峰傷就是死。�D
季晚晴眼見老婆婆枴杖與蒙細奴的一模一樣,兩人內力也同出一轍,只是更勝於蒙細奴。心中暗道:「她們二人不知怎樣稱呼,若蒙細奴在此,可就麻煩了。」轉念一想,這如意峰一個奴才就已這麼厲害,若是峰主出來,還不知是怎樣的一個人,今日之來,恐怕終究難於善終。
老婆婆使了一百多杖之後,季晚晴已看出那招泰山壓頂已使了第三次,知她下一招必是披荊斬棘,早想好了破解之法,自己一招回頭盼月才使了一半,腳下一偏,離開了岩石,一招三環套月使出,正是披荊斬棘的剋星。
季晚晴的三環套月,三隻是一個名稱,意指多,只見劍光點點,劍尖劃出大大小小的許多光圈,卻不只三個,而有幾十個,幾百個之多。�D
老婆婆神色一直十分冷漠,此時忽露出一種詭秘的樣子。季晚晴心中一懍,他在大雁塔下一著大意,險此命喪當場,是故此時他立時緊覺起來。只是他一時卻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妥。一著三環套月使盡,老婆婆果然被他逼退,他雙足盡在岩石上踩實,還來不及欣喜,腳下忽然一空,那塊大岩石竟已落下山去。
那岩石本就已經鬆動。
老婆婆的披荊斬棘,未向季晚晴出全力,而是一杖擊在「玉門關」那塊季晚晴落足的岩石上。
岩石怎經得起老婆婆一杖再加季晚晴雙足踩實時的一頓之力,立時下墜。
季晚晴反應神速,雙腳一空,左腳立刻前踢,右腳在下墜的岩石上一點,身形已然再度拔起,那石頭的下墜速度卻更快了。他在躍起於半空之時,就已將長劍劃出,人向上躍起的同時,長劍就已粘在崖石上。
老婆婆一杖揮出,龍頭直點季晚晴胸腹。季晚晴單劍借力,一招畫地為牢,守住胸口各大穴。老婆婆眼中露出敬佩之色,但牙一咬,龍頭順勢一沉,擊在了季晚晴手中長劍劍身上。
季晚晴全身力量只憑長劍粘在崖上,使出畫地為牢封住老婆婆的一杖之後,再也沒有力量阻止才婆婆的龍頭砸向他的長劍。噹啷一聲,劍斷,人復向下落去。季晚晴心道:「你這樣拚命要將我擊下崖去,無非是為了爭一口氣,我何必同你較這個勁?這崖這麼一點高,我即使不會武功也摔不死我。」但他一回頭才發現事情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三十六絕陣正與莊繼慈比拚內力,任何外來力量都會遭到他們三十七道力量的同時反擊,季晚晴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全力出擊,力量強過三十七人。
二是被三十七股內力擊成肉餅。
他若是全力出擊,力量比那三十七人的合擊之力還強,則將那三十七人,包括莊繼慈在內,統統擊死。
他的力量若是不如三十七人,他便難逃一死。
一邊是自己的性命,一邊是朋友。這座低低的小山崖,卻比季晚晴歷次落過的崖更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