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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虛道長和皇甫仇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二人都是一代高手,雖說誰也看不出他們在作何打算,其實從現在開始,他們已接上戰了。
高手相爭,是從心理開始的,若是從氣勢上壓倒對方,兵不血刃便可取勝,方為真正高手。不過今天出虛道長和皇甫仇卻不是僅僅要勝,而是要對方的命。
在二人左右,皇甫仇的人和武當山道士們已打得火熱。其中最驚險的卻是辛十一娘和兩名女子。這三人的年紀都已不輕,身材卻都猶勝少女,只是臉上的皺紋卻無法掩蓋住歲月在她們臉上留下的痕跡。最叫人心驚的還是辛十一娘認識這兩個人,從她們的缺陷上認出她們。
因為她們兩個人一共只有兩隻手。
不過她們的兩隻手比別人的四隻手還管用。
這兩個人就是當年埋伏傷了趙清泉的姐妹花司徒雲霞、司徒彩霞。
當年趙清泉一劍斷三腕,斬下自己中毒的手和她們姐妹的各一隻手,姐妹二人從此再也沒有嫁人,心灰意冷,想就這樣度過餘生。但皇甫仇復出,助粘罕,卻急需人手,將宋家三兄弟、司徒雲霞和司徒彩霞都招了出來。
女諸葛司徒雲霞和巧手觀音司徒彩霞二人當年名噪一時,不料突然失去音訊,辛十一娘耳目眾多,也不敢相信她們便是當年的姐妹花。不過一出招,辛十一娘便不再懷疑了。
辛十一娘展開玉荷清蓮劍,雙劍齊出。
那兩名婦人各出一掌,掌中沒有兵刃,卻是呼呼有聲,聲勢比辛十一娘的劍還利。
辛十一娘雙劍若兩條蛟龍,司徒姐妹雖然配合默契,終是攻不進劍圈。
司徒彩霞向司徒雲霞一施眼色,司徒雲霞袖中一股青煙,噴了出來。
司徒姐妹俱擅用毒。司徒雲霞的毒在袖中,司徒彩霞的毒在戒指中。辛十一娘雙劍舞得甚緊,司徒彩霞戒指不能近她皮膚,自然無法奏效。但司徒雲霞的毒煙卻能及遠。辛十一娘劍雖舞得急,怎奈煙乃無形無質之物,仍有幾縷鑽入了辛十一娘的鼻孔之中。
辛十一娘嗅得一股清香,心知不對,雙劍使得更急,玉荷清蓮劍本是與逍遙太極劍有相同之處,在於一個輕一個靈一個柔字,不像華山劍法的險峻,泰山劍法的穩重,黃山劍法的古樸,也不像風雷劍的威勢,春雨劍法的綿長。玉荷清蓮劍是以柔克剛、清風送爽式的劍法,急攻猛打,不合劍意,反倒達不到效果。辛十一娘並不是不知道玉荷清蓮劍不適合強攻,只是事出緊急,權宜之計。
出虛道長眼觀六路,辛十一娘中毒、急攻,俱在他的觀察之中,但他與皇甫仇兩相對峙,無法分心相助,心中焦急萬。
司徒雲霞見辛十一娘劍勢加快,知她已然中毒,與司徒彩霞不再近身相逼,而是游鬥。辛十一娘左支右拙,毒一入腦,神志漸昏,劍招慢了下來,當,司徒雲霞的掌心刀已震飛了她左手劍,司徒彩霞趨勢急上,與她對了一掌。
辛十一娘凝住最後的內力,將毒逼在一處,yu一掌震飛司徒彩霞。不料司徒彩霞這一掌並不是為了同她對掌力,只是用戒指之毒,叫她毒上加毒,所以手掌與辛十一娘輕輕一觸,知道毒已入辛十一娘體內,便即將手掌收回。辛十一娘掌心一麻,一隻手掌立刻變作紫色,臉色也隨即大變,汗珠滾了下來。
司徒彩霞大喜過望,手掌一翻,欲向辛十一娘頭頂拍下來,不意的掌尚在半空中,已失去勁力,而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離自己越來越遠。
司徒彩霞正在奇怪為什麼自己的手臂會離自己而去,頸中一涼,失去了知覺。
這一劍自然是出虛道長出的。出虛道長見辛十一娘連中兩次毒,知道自己再不相救,辛十一娘無法倖免,不顧自己身後皇甫仇的威攝,一劍斬下了司徒彩霞的手臂,又復一劍砍下她的頭,隨手一抖劍,將司徒彩霞的頭顱撞向司徒雲霞。
司徒雲霞見姐姐的頭離了頭頸,正嚇得魂盡魄散,那頭竟向她的胸膛撞來。她不知躲閃,抱住頭顱號啕大哭,然後身子一顫,也倒了下去。身上排了十七八顆鐵蓮子,卻是辛十一娘凝聚最後的力量所發,正好司徒雲霞天昏地轉,不知身之何置時,全打中要害。
出虛道長奮不顧身,先救辛十一娘,將自己背後要穴,完全賣給了皇甫仇。
皇甫仇怎麼會放過如此良機?龍吟劍一振,嗡嗡聲中,連刺出虛道長七處大穴。
「北斗七星」是逍遙太極劍中極有威力的一招,若能配合逍遙步中的「七星倒踩」步伐,更具威力,皇甫仇不識步伐,出虛道長卻以逍遙步相避,這一招威力,只發揮出五成。但只這五成,也叫出虛道長無法應付,他殺司徒彩霞之後,不及出相應的招式招架,百忙當中,隨手回頭一劍,想格開皇甫仇的龍吟劍。
出虛道長手中長劍是普通精鋼所製,皇甫仇手中的卻是遠古名刃龍吟劍,兩劍相交,高下立判。出虛道長若是使出逍遙太極劍,太極的綿長圓潤之竟運於劍上,自不會使長劍折斷,但現在隨手一劍,皇甫仇的劍上一股大力立刻湧至,出虛道長手中的劍斷作兩截。
皇甫仇順勢直下,龍吟劍向出虛道長的背心插落。
辛十一娘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出虛道長已感到森森的劍氣,刺他脊樑骨。出虛道長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劍,他只有一個願望,要在臨死之前,看看皇甫仇這個神秘的人物到底是誰。他拚死猛地回身,一把抓向皇甫仇的面具。
這個江湖近二十年以來最神秘、最血腥的人物到底是誰?
皇甫仇似乎明白出虛道長的用意,現在武當山上有上千人,他不能冒這個被人揭開面具的險,所以他略一頓長劍,將頭向後一仰,在這同時,一道劍光擋開了皇甫仇的龍吟劍。
出虛道長迅捷地抓住來劍,一招「玉石俱焚」,逼退了皇甫仇好幾步,耳邊聽得太靈子臨死時的叫聲:「師傅,我錯了。」
太靈子與凌空相鬥,正是旗鼓相當,本來他手持虎嘯劍佔了上風,凌空已被他逼得連連後退,便在這時,辛十一娘中毒、司徒姐妹身死、出虛道長遇險,這些事情接踵而來。太靈子從見到聖手道長開始就知道自己錯了,此時見出虛遇險,立刻將自己的虎嘯劍擲了出去,擋開了皇甫仇刺出虛道長的那一劍,自己卻被凌空剩機一掌,拍斷了十幾根肋骨,口中鮮血狂噴。
出虛道長心中抽緊,聽太靈子的聲嘶力竭的大吼,知道他已遭了凌空的毒手,他一接到虎嘯劍,劍花一挽,精神為之一振,道:「太靈子,我定為你報仇。」
龍吟虎嘯,雙劍齊名,剛才雙劍一交,俱未有損傷,出虛道長持此劍近二十餘年,於此劍的份量、長短極為稱手。皇甫仇本來勝券在握,只因怕他撕下自己面具,錯過了一次傷敵的良機,竟被出虛道逼得險招疊出。
出虛道長將逍遙太極劍展開,皇甫仇暗自歎息。他的四大神功,俱是自血手神魔的一冊遺書中習得,那書因為年代久遠,許多精要之處,皆已散失,皇甫仇憑自己聰明智慧,邊練邊補充,被他練到今日地步,實屬難能。所以不要說出虛道長得逍遙太極劍真傳,便是季晚晴自西湖地道中得到的四大神功,也比他全得多。
皇甫仇見出虛道長使出逍遙太極劍,腳下步伐靈動,如行雲流水,劍招精妙絕倫,心道:原來聖手道人不及其師甚遠,否則又焉能輕易被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