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他人則不一樣,那個死靈巫術師實力高超,自然用不著說,那幾個空騎士能夠得到「法皇」的指點,就算實力不濟,眼光卻頗為高明。
「時間停止!」最先清醒的是那個女空騎士,一直頗為高傲的她,此刻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的那個神秘人物。
她能夠看得出來,另外三個空騎士自然也能夠看得出來,時間停止是傳說之中的巫術,比那些傳奇巫術更高一個層次,一向都被認為是奇跡級的巫術。
和其他的那些傳奇巫術、奇跡巫術不同,時間停止的施展方式幾乎每一個巫術師都知道,它的咒語、它的巫術排序在很多巫術書裡都可以找到,但是,幾千年來卻沒有幾個人能夠施展出這個巫術。
巫術師們早就研究出「時間停止」的原理,時間停止其實是進入了一個半次元面,在那裡時間的流動比這個世界快得多,所以相對於半次元面之中的人來說,外面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可是,想要打開半次元面談何容易?
一瞬間,死靈巫術師和那幾個空騎士全都面如土色,不僅只是他們,嗜血殺戮者也已看清了他的敵人,那雙嗜血魔眼清清楚楚地告訴他,眼前的這位並不是人,至少不是一個活人。
憑著一種奇特的本能,他感覺到深藏在那溫和的外表和瘦弱身軀之下的,是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力量。
不知不覺之中,除了紅公爵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頭,這是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恐懼和敬畏。
這種結果對於不滅之主來說,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他並沒有在意那個實力最強的死靈巫術師,而是緊緊盯著四個貝魯空騎士。
就像他一眼看透昂哥是「魔力爐」試驗的損益實驗體一樣,他同樣也看得出,這四個人是遠沒有達到昂哥那種程度的調製體。
什麼時候魔力爐的研究變得這樣普及了?
如果不是先遇到了昂哥,這四個人或許會讓他心動,不過就算現在價值減少了很多,他也不打算浪費這四塊不錯的材料,在不滅之主看來,這四個人裡應該有一、兩個可能成功。
和其他的巫術師不同,不滅之主研究的並不只有巫術,在一千多年漫長的歲月之中,他看了不少哲學、歷史一類的書籍,從中學到了不少古人的智慧和謀略。
所以他很清楚,想得到他所需要的那些東西,單單有強大實力沒用,必須依靠謀略來巧妙運用他的力量。
這一次昂哥的意外闖入,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因為這些人和以往的闖入者不同——以往的闖入者不是冒險家就是巫術師,從他們的記憶之中,除了可以知道外部世界的變化,沒有其他的用處。
但是,從這些人的記憶之中,他知道了很多非常有趣的事情,其中最令他感興趣的便是「代理人」這種有趣的身份。
這是近幾個世紀的發明,以往並不存在這種身份,同他所熟知的上位者和下位者、主人和奴僕的關係不同。
「代理人」並不是僕人或者管家,雖然「代理人」替某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服務,並且聽命於他們,卻並不完全受到這些人的管束。同樣的,一個人也可以擁有幾個「代理人」。
現在他就需要幾個這樣的代理人。
當然,他的代理人必須是最好的。
「我不喜歡別人闖入我的領地。」不滅之主語氣很重地說道,他的話讓對面的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紛紛作出了攻擊架式。
「不過我對於你們進入這裡的理由非常感興趣。」不滅之主梢微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我已知道,你們是因為一場非常有趣的決鬥而來到這裡,你們之中,有的是這場決鬥的參與者。」
他看了一眼紅公爵。
「有的是協助者。」他掃了一眼嗜血殺戮者。
「有的是為了錢而主動找上來的幫手,有的則是另有目標的監視者。」他盯著那個死靈巫術師和四個空騎士。
看到這些人都顯得頗為緊張,不滅之主露出一絲微笑,一絲非常適合他身份的冷酷微笑,說道:「既然你們是為了決鬥而來,那麼我就讓你們繼續決鬥下去,我會給你們安排一場非常有趣的決鬥,一場完全公平的決鬥。
「我將把你們送到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在那裡你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挑選最適合自己的力量,然後在那裡殺戮,直到找到離開的出口。」
只見他雙手一揮,立刻從地面激射起七道黑色的光柱,每一道光柱鎖住一個闖入者,這些黑色光柱漸漸凝聚成形。
當黑色光柱散去之後,就看到七個人離地三尺,全都被封在了六米多高的黑色柱形晶體之中,這些水晶一般的稜柱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無數金色的紋路和符號,底下更有一座奇異的巫術法陣徐徐轉動著。
那些被封在稜柱裡面的人,臉上的神情都停留在被封住的那一瞬間,有的充滿了驚詫,有的帶著一絲恐懼,有的看上去怒不可遏,還有一個臉上一片淡然,彷彿發生什麼都已和他沒有關係。
在稜柱裡,雅茜茫然地看著四周,她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片茫茫荒漠之中,這是一個她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
難道是被傳送到了另外一個所在?還是自己身處於幻境之中?她用力掐了一下手腕,傳來陣陣疼痛。
正當她確信自己是在現實世界的某個地方時,突然間她的眼前跳出了一個晶盤,那東西和多那度晶盤很像,但是更加詳細。
在旁邊的列表之中,有著長長的一串名單,隨著她的眼神掃過,名單上的一行文字就會閃亮,旁邊的晶盤裡也立刻顯露出新的數值。
看了幾行之後,她已知道那是不同類型的神賦戰士,而且全都是終極的超階形態。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正身處一個模擬幻境之中。
手腕上仍舊能夠感覺到隱隱痛楚,這如果是幻境的話,那也太真實了一些。她甚至開始猜疑,在這個幻境之中被殺死,是否真的會導致死亡?
不停地翻看著那張列表,突然間一個熟悉的符號跳入她的視線,或許是因為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太久,一個異常繁複的巫術法陣,從晶盤之中跳了出來。
「天使之翼!」雅茜不由得叫了起來,她將臉一下子貼在了那個巫術法陣上,仔仔細細地察看著每一個細節。
果然所有數值都和大師制訂的目標完全吻合,毫無疑問,這正是「天使之翼」的完成狀態。
雅茜毫不猶豫地確定了下來。
她的念頭剛剛一轉,一套奇怪的長袍立刻替代了她那身空騎士制服。無數原本並不屬於她的記憶,莫名其妙地從她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空空蕩蕩的四周,冒起了無數青煙,這些青煙聚攏成為一頭頭樣貌猙獰的魔獸,天空中同樣憑空出現了無數黑點。
既然已知道了這是模擬幻境,雅茜沒有絲毫猶豫,她想像著空騎長槍和飛行獸。
和剛才一樣毫無徵兆,兩樣東西就憑空出現,讓雅茜又悲又喜的是,那個飛行獸正是她那慘死的搭檔「白雪」。出現在她面前的「白雪」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連眼神和習慣都沒有改變。
能夠再一次看到白雪,雅茜突然間有了信心,她和以往一樣輕輕拍了拍白雪的額頭,然後坐在了它背部的鞍座之中,手中高舉著長槍,輕聲吟誦著咒文,一道青色光芒頓時將她和白雪團團籠罩……
在稜柱的外面,不滅之主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他非常滿意自己的收穫,從這些人的記憶之中,他進一步瞭解了外面世界的巫術研究,進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全文字小說更新最快)
遠沒有他原本猜想的那麼快,外面世界對於魔力爐的研究還只是剛剛開始,那個昂哥,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另一個讓不滅之主感到意外的事情是,他從這些人的記憶之中知道,外面世界對巫術已不像以往那樣看重。
看來世俗世界已忘記了,那些隨手便能夠毀滅萬千性命,將無比的繁華化為一片灰燼的強大巫術力量。
這個時候,外面世界的巫術師們突然想起了「魔力爐」,恐怕他們的真正念頭並不是像這個小丫頭所想的那樣,為了她的那個帝國服務。
天使之翼?不滅之主對這個名字頗有幾分欣賞。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的出處,那是巴格雷的一句名言——人類和天使相差的只是缺少一對翅膀,插上了翅膀,人和天使沒有什麼兩樣。
不滅之主突然間想起,天使之翼這個詞並不是這些後輩們的發明,很久以前也有人把魔力爐稱作為「天使之翼」,因為魔力爐提供的無盡的魔力,就是插在人類身上的天使之翼,擁有了它的人,無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離開封著雅茜的那根黑色晶體稜柱,不滅之主一一檢視著其他晶柱,突然他在其中的一根晶柱前面站定了下來,那裡面封著的正是紅公爵。
說實話,不滅之主原本並不看好這個人,在所有的闖入者裡,只有他是普通人。
但是此刻紅公爵的選擇讓他有些驚訝,紅公爵選擇的居然是「戰爭旋律」。
不滅之主非常清楚,他模擬幻境之中設定的各種選擇不下於一千五百種,每一種都足夠誘人,而「戰爭旋律」絕對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很強的類型。
事實上,挑選「戰爭旋律」除了需要眼光,更需要勇氣。
這種能力比昂哥挑選的「亡靈之主」更絕,除了擁有一個特殊的精神系巫術——「戰爭指揮棒」和其他一些類似傳訊術的小巫術,「戰爭旋律」和任何巫術都無緣,所以其本身的攻擊力和防禦力都弱到極點。
將意識潛入到幻境之中,不滅之主開始觀察起紅公爵的作戰來。
在幻境裡,紅公爵不再有所保留,他終於顯露了自己的身手。
幻境之中最初模擬出來的魔獸,和進入者的實力相當,所以紅公爵面對的只有一頭火狼。
面對這樣的敵手,紅公爵打得異常艱難,他用的是獵叉,兩邊的手臂上各拴著一面小盾,獵叉在他的手裡舞動得頗為精妙,只是他的力量和那些神賦戰士比起來,實在弱了一些。
一時之間火狼和紅公爵鬥得難解難分,前者凶悍、敏捷、還有噴火的天賦,後者靠招式純熟,出手狠辣才能夠抵擋,看得出紅公爵以前是一個經常打架的狠角色。
對於這樣毫無營養的格鬥,不滅之主根本沒有興趣,「戰爭旋律」是需要眾多同伴的巫術師,同伴數量越多,「戰爭旋律」能夠發揮出的威力就越強,光棍司令一點用處都沒有。
不滅之主真正想要看的是紅公爵如何用好「戰爭指揮棒」,所以他讓幻境隨之一變,四周立刻出現了十幾個模糊的人形。
這一切讓紅公爵一陣錯愕,他以為又有新的敵人出現了,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他好像能夠控制那幾個人形。
紅公爵立刻猛醒過來,那並不是敵人,而是「戰爭旋律」所需要的部下,他立刻命令其中的一個人形,攻擊那頭火狼。
一髮帶著旋風的寒冰飛刀,撕開了火狼的背脊,隨著一聲慘嚎,火狼後退了幾步倒在地上,紅公爵正打算鬆一口氣,突然間他看到前方出現了數百頭火狼,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紅色,讓他感到是如此刺眼。
不過有了手下的紅公爵並沒有剛才那樣的驚慌,只要有手下,他就不在乎,如果真的被這些狼殺死,也只能夠怪他指揮失誤。
隨著紅公爵的意念一轉,那些人形之中的一個,立刻朝著緊隨在他身後的狼群迎了上去,一道扇形的七彩虹光噴射而出,被七彩虹光噴到的狼立刻倒在地上,一倒下就是一大片,如此大範圍的攻擊立刻引起了其他狼的注意,狼群立刻聚攏了過來
那個人形看上去是一個初級的巫術師,他根本來不及發第二個巫術,就被蜂擁而上的群狼撲倒在地。
但是這已給後面的人形提供了寶貴的時間,那些人形已準備好了群體動物魅惑。
隨著一片十米方圓的法陣籠罩在群狼的身上,原本狂亂的狼群,立刻變得安靜下來,就在那一瞬間,紅公爵感覺到他的意識之中,又多了數百個完全受到他控制的手下。
紅公爵轉過身來,現在他的心已安定下來了,雖然他犧牲了一個巫術師,卻換回了一群可以充當戰士的狼,雖然這些狼的實力不怎麼樣,不過它們卻能夠成為巫術師們的護衛。
再接下去就是搜索和征討其他的魔獸種群,找一些更強大的魔獸,用它們來取代這些狼,進一步擴大自己的隊伍,然後再搜索、征討、擴充隊伍,直到將所有的敵人都掃除乾淨,而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隊斥候……
在一旁靜靜觀察著的不滅之主連連點頭,他已確認紅公爵是控制手下的高手,這個人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毫不猶豫地犧牲手下,什麼時候應該收編投降的敵人。
不滅之主曾閱讀過紅公爵的記憶,代理人這種身份,就是他從紅公爵的記憶之中知道的。
他同樣也知道紅公爵是血仇兄弟會的代理人,平時駕馭著數萬手下。
不滅之主不由得將紅公爵和昂哥進行了一番比較。
兩個人各有優勢,他們中的一個擅長大集團作戰,協調和整體佈局能力絕佳,而另外一個則擅長控制小團體,對局部戰役的策畫極有天賦。
這兩個人,他都想弄到手,他並不在意兩個人的巫術能力,反正他需要的是代理人,不是打手。
如果要和教廷聯絡,如果看人脈和勢力,紅公爵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比現在還剛剛起步的昂哥強,不過選擇紅公爵,就意味著放棄昂哥,因為這兩個人之問有一個該死的契約,這個契約讓他只能夠保留其中的一個。
權衡利弊之下,最終不滅之主還是選擇了昂哥,因為他從紅公爵的記憶之中,已得知了血仇兄弟會的規矩,只有普通人才能夠成為老大。
這讓他不得不放棄,因為紅公爵一旦得到了力量,回去之後立刻會失去血仇代理人的身份,如果不給他力量,尋找征服者查理的寶藏恐怕前途渺茫。此外,血仇兄弟會的力量也讓他有些忌憚。
雖然最終選擇了昂哥,不過不滅之主仍舊打算廢物利用,他還是想收服紅公爵,只是並非作為代理人。
不滅之主召喚出那道巫術契約,開始研究起來,過了片刻之後,他的眼神裡漸漸顯露出喜悅的笑容。
昂哥同樣在幻境之中,不過他得到的待遇和其他人不同,他根本用不著和其他人對決,而是用那些模擬出來的魔獸,熟悉「亡靈之主」的一切運用方式。
遠比其他人更為優越的是,在他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亡靈之王」的身影,那個「人」一直在為他示範「亡靈之主」的用法。
這位孜孜不倦的老師召喚出兩個恐怖女妖,和十個憎恨武士。
這些恐怖女妖比大多數真正的巫術師都更加可怕,她們是絕對的戰爭機器。
只見她們飄浮在離地面十幾米的高處,躲藏在一大片黑霧之中,那蒼白的身影時隱時現。
恐怖女妖的面貌異常醜陋,青眉橫目,隆顏凹腮,而且長著滿頭蛇發,她們用目光施下詛咒,並且不停地施展著「靈魂抽離」,作戰的時候,就看到從黑霧之中飛出灰白光點,一發就是幾十甚至上百。
不過最為可怕的是瀕臨死亡的恐怖女妖,她們在臨死前的一刻會飛到人群之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一公里之內所有人全都會死亡。
那些憎恨武士則是一團難以看清的陰影,他們的力量不強,但是速度卻快得嚇人,而且這些憎恨武士是由怨魂惡靈煉化而成,身上帶著異常強大的負精神能量,凡是靠近三十米之內的人,都會因為感受到極度恐懼而喪失鬥志。
憎恨武士用的是兩把黑色長劍,那是由暗能量構成的純能量武器,能夠穿透鎧甲,直接殺傷內部。
兩種亡靈魔僕都是殺人於無形,殺起人來效率高而且速度快。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昂哥緩緩醒來。
昂哥從棺槨裡坐了起來,上上下下看了兩眼,只見身上的衣服仍舊一塵不染,甚至連褶皺都沒有增添一道。
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得出身體確實和以前大不相同,就算只是坐著,他也感到有些勞累,抬起手臂都顯得沉重。
昂哥非常懷疑,現在的他挨上一巴掌,是否就會立刻倒下。
從棺槨裡爬了出來,他踢了踢腿,做了幾個動作,身體並沒有變得遲鈍,只是力量弱了許多,而且做完之後,就微微有些喘息。
倚著那口棺槨,他回味著幻境裡的那種強大。
他用身體的強壯,換來這種毀滅的力量絕對值得,只是他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能夠達到那樣的程度。
不知不覺中,昂哥輕輕抬了抬手,什麼都沒有發生,這讓昂哥想起,他自己還沒有任何一個亡靈魔僕,也沒有用來召喚亡靈魔僕的魔導器。
「你終於醒了,」一陣空間扭曲之後,不滅之主的身影由虛變實,最終出現在昂哥面前,從他的神情之中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錯:「對『亡靈之主』的力量,感悟得怎麼樣了?」
「很強。」昂哥用力捏了一下拳頭,可惜他的手並沒有強壯有力的感覺:「同時也很脆弱。」他輕歎了一聲。
「除了守護士之外,專攻一門巫術的巫術師全都強大而又脆弱,所以死靈系巫術之中,有不少將脆弱的生命形式轉換成為死靈狀態的方法,不滅之主就是其中的終極存在。」
「如果你認為現在這種樣子太過脆弱的話,我可以幫你改變一下。」不滅之主既像是認真又像是開玩笑地說道。
「謝謝您的好意,我還沒有活夠。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感到奇怪,為什麼只有您一個不滅之主,其他人呢?他們都死了?」昂哥連忙扯開話題,他還真怕不滅之主的那個提議。
「能夠轉化成為不滅之主,除了實力還必須有運氣。」不滅之主頗為感慨地說道:「當我們找到轉換生命的方法時,已只有八十七個人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傷感,「轉化成不滅之主,就像是一場賭博,不成功就是徹底的毀滅,敢於進行這場賭博的只有七個人。」
不滅之主頓了頓,彷彿在回憶當年的情景,「我就是其中的一個,最終只有我一個人成功了,另外六個全都化為虛無,連一絲生命印記都沒有留下,其他的人選擇了更為安全的轉化方法。」
「那麼其他人呢?」昂哥左右看看:「千萬別告訴我,你把其他人變成了亡靈魔僕。」
不滅之主瞪了昂哥一眼,不過他的眼神馬上又變得漠然:「死了,或者說相當於死了。
「生命形式的轉化,其實歸根結柢都是將靈魂從原來的**之中轉移到其他地方。不滅之主,是將靈魂封印在一個堅固而又穩定的物體之中,那東西稱作為命核,沒有意外發生的話,命核可以存在幾萬年。」
用手輕輕撫著心臟的位置,不滅之主淡淡地說道:「我現在所用的這副軀體就算被毀壞,只要命核沒事,三年之後我就會復活。
「其他人,大多數將靈魂抽離並且轉移到另外一具**之中,這種方法最安全,同時也最不保險,任何一具**的毀滅,都會導致死亡。
「還有一件事情,我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那就是經過十幾次轉移之後,靈魂的力量會變得越來越弱,最終變得無法轉栘。」不滅之主無可奈何地搖著頭。
「另外一些人,把靈魂轉移到幽體之中,然後再依靠幽體附著的辦法,寄生在其他生命體的身上,這樣做的壞處是將會失去記憶,每一次的靈魂轉移,都等於是一次重生。
「不過這已是最折中的靈魂轉移方式,我們一直在改進這種方式,希望找到附著在非生命體上的辦法,可惜我們還沒有成功,只是製造出了一堆半成品,我把它們稱作凝靈體。」
對於凝靈體,昂哥並不陌生,他稍微想了想立刻跳了起來,瞳孔猛地收縮到極小:「你們用活人進行試驗?」
不滅之主似乎並沒有打算隱瞞,他坦然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不可能犧牲我的同伴,讓他們去冒險。作為載體的幽體必須是抽取人類的靈魂製作而成,普通人還不行,必須是能夠感應魔力的巫術師的靈魂。
「幾十年前,你的那位朋友帶著一個女巫術師闖入這裡,那時候,你的那位朋友還很年輕,女巫術師又年輕漂亮,你完全可以想像,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不滅之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噯昧的笑意。
昂哥當然能夠猜到發生了些什麼,以穆恩老頭這樣不要命的做法,當年的他肯定愛上了那個女巫術師,而且陷得很深,根本難以自拔。
只是他不敢肯定的是,那個女巫術師是否同樣愛上了年輕時候的穆恩老頭,或許只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單相思。
「他們倆沒有進入到這裡,在外面就被抓了,我的那些手下讀取了他們的記憶,從中知道你的朋友只是受到僱傭。」
不滅之主繼續說道:「做為一個普通人能夠到達這裡,確實非常不容易,所以我放走了他,至於那個女巫術師,我抽取了她的靈魂,用來做試驗,最後把她變成了凝靈體。
「過了有十多年,你的那位朋友再一次偷入這裡,他躲過了外面那些人的眼睛,進入了神廟,那個時候,我把所有不成功的凝靈體全都存放在神廟之中,你的朋友偷走了那個女巫術師化成的凝靈體。
「他從凝靈體的口中知道了我的存在,他以為我肯定能夠將疑靈體重新放回女巫術師的**,然後將她復活,為此他曾三次試圖再此潛入這裡。
「可惜他那次成功的偷竊,讓外面的人提高了警惕,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成功過。所以這一次他利用你來幫他完成畢生的心願。」
聽到這番話,昂哥的心裡一時之間不知道什麼滋味,有那麼一絲苦澀,也有些無奈,甚至還有一點不滿,畢竟他不是聖人,被利用了仍舊絲毫不介意。
他並沒有因為老頭隱瞞此行的目的而不滿,而是不滿老頭竟然沒有告訴他,裡面有這樣可怕的人物,而且失敗的結果如此可怕。
不過老頭的執著,和那持續了幾十年沒有絲毫改變的愛情,同樣讓他有些傷感,那是肯定沒有任何結果的愛情。
「你打算如此處置他?」昂哥低聲問道。
「那得看他自己希望如何。」不滅之主並不在意老頭的死活,他不想為了一些無謂的事情,損失掉代理人的忠誠之心。
「那個女巫術師的**己不存在了,就算不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將疑靈體轉回靈魂,就算變成幽體都做不到。」
「他在哪裡?我可以見見他嗎?」昂哥問道,此刻他同樣也想知道穆恩老頭的選擇。
不滅之主並沒有回答,而是帶著他往樓上走去。
這幾天來,昂哥一直在地下轉悠,不滅之主從來沒有禁止他上樓,而是他自己太忙。
離開地下,四周看上去根本就不是野人谷,地面的建築要比地下的部分簡陋很多,這裡只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房子的四周有一片草坪,再遠一些是稀疏的樹林,超過一公里之外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這裡就像是一個被迷霧重重籠罩的空地。
昂哥彎下腰挖了一把上,土的顏色是鐵�蚽諈漪鶡漶A這說明這裡仍舊是在魔鬼山脈之中——只有魔鬼山脈裡有大片這樣的紅土。
轉過那排房屋,昂哥就看到了穆恩老頭,老頭呆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看上去異常蒼老,眼睛一直看著手裡的雕像,對四周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在老頭的身邊蹲著他那條忠心的獵狗,獵狗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昂哥同樣也看到了自己的獵狗「喪鐘」,在樹林裡走來定去,就像是一頭疲憊而又衰老的孤狼。
昂哥想走過去安慰兩句,他想把不滅之主告訴他的事情,對老頭說一遍。
不滅之主看出了昂哥的意思,隨口說道:「他已知道了,對我來說,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昂哥走了過去,他蹲在穆恩老頭的身邊,輕聲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讓他感到失望的是,此刻的穆恩老頭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說話。
遠處不滅之主聳了聳肩膀,作出無奈的表示。
昂哥同樣感到無奈,他為老頭感到悲哀,看著老頭完全喪失活力的樣子,剛才的那絲不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用力推了推老頭,老頭木然地轉過頭來,昂哥遲疑了一下,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老頭並沒有看著昂哥,而是穿過昂哥,盯著遠處的不滅之主,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睛裡才擁有了一絲神采。
「我想和她在一起,能不能把我也變成這樣?」老頭用嘶啞而又有氣無力的聲音問道。
如果是普通人,在那麼遠的距離肯定聽不到說些什麼。
但是不滅之主卻聽到了,只見他慢慢地走了過來說道:「我很佩服你,以普通人的身份能夠來到這裡,而且還不止一次,這確實不簡單。可惜你不是一個巫術師,我沒有辦法將你的靈魂抽取出來,製作成凝靈體。除非……」
不滅之主轉過頭看了看昂哥:「有人願意替你提供魔力,維持你的存在。」
穆恩老頭並不是巫術師,但是這一次他彷彿明白了,他轉過頭看著昂哥。
不明白的反而是昂哥自己,他疑惑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不滅之主說道:「你不是成為了『亡靈之主』嗎?你知道『亡靈之主』是怎麼研究出來的嗎?那正是研究靈魂轉移的副產品,亡靈魔僕是附靈的魔導器,附著在魔導器上的靈魂依靠抽取使役者的魔力,維持意識的存在。
「要想成功,必須有幾個條件,首先抽取的靈魂必須是你的自願追隨者,其次,必須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最後一點,抽取靈魂必須在死亡之後不久完成。」
沒有等不滅之主說完,穆恩老頭焦急地搶著問道:「可以讓我和埃娜永遠在一起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情,如果你的那位愛侶願意和你在一起的話,她將會被再一次轉化附靈,不過那意味著降低等級,附靈的魔導器不可能像凝靈體那樣自己吸收月光轉化魔力。
「所以魔力的提供者如果死了,你和你的那位愛侶會永遠地沉睡下去,除此之外,附靈的魔導器也比凝靈體更加容易受損,如果損毀嚴重,你們也就死了。」不滅之主非常乾脆地說道。
聽完這番話,老頭沒有再一次提問,而是抱著手裡的雕塑沉默不語。
不過此刻的昂哥,已變成了亡靈之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穆恩老頭和那個雕塑之間存在著意識的交流,他們倆正在商量。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緩緩抬起頭來,他看了一眼昂哥,然後緊盯著不滅之主,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就這樣,需要我怎麼做?」
「跟我來。」不滅之主說著,轉身朝著樓梯口定去。
穆恩老頭緩緩地站起身來,跟隨在不滅之主的身後,走了幾步,他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只見他轉過身來看了看他的那條獵狗,然後對昂哥說道:「幫我照顧好疾風。」
說完他再也沒有停留。
看著穆恩老頭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昂哥的心裡不是滋味,不過他也沒有辦法,那定老頭自己的選擇。
想到穆恩老頭自願成為他的亡靈魔僕,昂哥就更加意亂起來,對於老頭能夠保留一絲神智,雖死卻又沒有死,還可以了卻畢生的心願和愛慕的女人在一起,他當然要替老頭高興,但是與此同時,他又有一種自己是殺人兇手的感覺。
那條獵狗彷彿也知道主人即將離去,它的眼神之中滿是憂傷,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孤零零地趴在那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滅之主回到了地面上,他徑直走到昂哥面前。
「老頭他……」昂哥哽咽了,他說不出話來。
不滅之主點了點頭,然後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是他的選擇。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評說這種選擇是否正確,所以其他的人也沒有必要為此而悲傷、內疚甚至自責。」
「沒有想到,你居然是個哲學家。」昂哥淡淡地說道。
「我畢竟活了一千多年,如此漫長的歲月,有什麼比思考更好的消遣嗎?」不滅之主平靜地說道:「更何況,沒有人能夠比我對生死有更多研究和更深感悟,你倒是說說看,我算是活著還定死了?」
看到昂哥啞口無言,不滅之主走到他的身後:「你已是一個亡靈之主,以後你可能會遇到更多類似的選擇,或許有一天,可能一個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就要死了,唯一讓他的生命印記不消失的辦法,就是將他變成亡靈魔僕。
「學會去適應吧!一個亡靈之主就要有亡靈之主的覺悟。」不滅之主歎道。
不滅之主的話讓昂哥感到更多的是震驚,他實在想像不出,這個活了一千多年的死靈巫術師,居然會有這樣的人生感悟,這些傳說之中最為恐怖的傢伙,看來並非滿腦子都是死亡和毀滅,他們所擁有的智慧,也不全是魔鬼的誘惑和邪惡的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