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8
張生的做法果然贏得了回應,雖然看不到這背對之人的面容,但是從細微處可以看到背對自己之人聽到自己的話語後,露出了詫異與有趣,。
張生心中十分得意,微笑著望著面前之人轉過身來。
無法形容這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張生只覺得這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對生命熱愛的情感。
他的樣子古樸又有雅意,不算英俊,面容比他的身子更顯得蒼老,但飽含情感的神目和清�尷滬戛e讓張生看起來有一種特殊的安全感,。
這個安全感張生只在一個人面前感受過,那就是自己的父親。
眼前之人的骨節很大,清瘦的面容看起來沒有一絲脂肪,充滿了愁苦之色,同時還有堅定與慈祥。
他的長相並不與自己的父親相似,但望著他,張生眼淚幾乎就要留下來,瞬間想起了兒時父親那佈滿老繭的大手,關懷照顧著自己的時光。
鼻子發酸,沉浸在自己的孩童記憶的同時又感受著面前之人目中的愛護,張生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醒來;又彷彿如一個飄流的浮萍尋到了家鄉,落葉歸根;又彷彿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現在和將來。
在眼光濕潤到視線模糊的時候,張生俯身朝他一拜,同時借勢眨了下眼讓那兩滴淚水落去,輕聲說了一聲:「師父。」
面前之人正是天機宮的掌門,地仙以下第一人,自己的師尊,青松道人。
青松道人輕輕拍了拍張生的肩旁,等到平復情緒後仍低眉的張生直起身,上下仔細端詳了張生一會,往張生眉間拂塵印記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笑著說道:「不急著去看亦長老,先陪我走走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富含深刻的情感,十分的俱有磁性,說完又看了一眼武德殿那三個大字,負手慢慢前行。
張生在後面默默的跟著,聽著青松道人說話,一老一少,一前一後,在這俊秀的山上緩緩漫步,清泠的風撲在兩人的面上,拂起二人的髮絲。這落在夕陽上的兩道身影讓整個天地都顯得十分的寧靜平和。
青松道人不疾不徐,好似這天地間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難倒自己,沒有什麼事情與麻煩是解決不了的,聽他說話,張生的心靈十分的平靜,那絲信任與安全感愈發的濃厚。
「你眉間的印記我已經給你抹去外在的痕跡,雖然明白這些印記的人不多,但今後行走天下,如不隱藏,在實力不夠的時候,會招那魑魅魍魎之輩覬覦,凡間說的財不露白,此理通行天下,。
那印記我不知是什麼東西,恐怕是與消失已久的仙界有關,對你本身是毫無壞處,且會幫助到你,但是擁有了它,此後人生之路,禍福難料,要看你自己把握。任何事物都是雙刃劍,如何揮舞要看你持劍之人,握劍之手。
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人也是擁有這些印記,算上你在內,我知道的有六個,這印記目前還沒人能揣度出原因,你也不必較勁去尋。
築基後,修士的戰鬥與神通又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法寶的依賴性更大,因為護氣越深厚,生存的能力也就越大,戰鬥從之前的一兩息就可以決出勝負,變成了消耗戰,消耗靈力,消耗護氣,消耗丹藥。
要想脫穎而出,定要自己摸索出屬於自己的獨特戰術,方能傲立人雄,你天資驚人,萬不可辜負父母賜予你的這熱血男兒之身。
做得鬼中鬼,方成仙上仙。我看獨群封閉,恐怕今後行走江湖時一個人的時間會多一些,忍耐與自製是獨自行走江湖的保命法門。
修士的世界是十分的殘忍,築基期以上的無數修士裡,因壽元枯竭而善終的不足千萬分之一,其餘都是在廝殺中隕落。
我從出生的時候,整個天下就已經這麼狂亂了,在很久之前,仙界幾乎在一瞬間的時間裡消失的無影無蹤,頓時群魔亂舞,眾多大能在沒有仙界的管轄下,揭竿而起,戰妖魔,理秩序。
我東洲只是這遼闊蒼茫大地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五大派和平統治了這片土地,一是還大地清寧,二是培養更多的仁人志士。
這是一個紛亂的年代,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說道此處,青松道人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神色。
迎著晚霞,望著美麗的落日,過了一會兒,青松道人續道:「我和幾位道友在邊域與血魔作戰,時間不多,我特意回來一是見你一面,另外重要的就是告訴你,萬不可自己把自己給束縛住,心中格局廣闊一些,俗諺說的好,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神通法決自有你師兄替我安排,為師拮据,也沒有你可以使用的東西送你做見面禮,這一顆培元丹你立刻服下,得多少好處看你自己造化了。」
拋給張生一個玉瓶,望著這一路上只點頭不說話的張生,青松道人嘴角浮出一絲慈祥的微笑,說道:「此次一別,今後再見不知何年何月,亦長老是方外之人,相必你已知曉。」
說道此處,青松道人好似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回憶了片刻。過了一會,臉上浮起蕭索落寞的神色,歎了一口氣,止口不言。
與張生一起走到武德殿的廣場中心,武德殿裡面的弟子紛紛走出來向青松道人行禮,青松道人點點頭,說道:「待會兒你們為他護法。」
在眾弟子應命時,青松抻出一指,點在面前虛空處,頓時手指尖辟里啪啦的雷電作響,並發出耀目光芒,刺的眾人都睜不開眼,身邊又是狂風大作,張生還有其他弟子都是本能的抬肘護住眼面,竭力的穩住身形。
這種情況只是維持了十幾息,過後狂風與光芒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終,等張生眾人緩過神來,發現一個大泡影般模糊的光團靜靜的出現在青松道人手指之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裡面好似是另外一個世界,狼煙滾滾,大地瘡痍,天空血紅。
青松道人雙手負後,正要邁步進入時停了一下,大有深意的忘了張生一眼,欲言又止,又沉吟了一會兒,沉聲說道:「記住,做自己想做的夢,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人。」
說完身形一晃,就與那光團瞬間小時,只留下細思的張生,手拿丹藥玉瓶,呆立原地,。
師父臨走時最後的那句話,讓張生陷入了深思。
雖然與青松的相處時間不長,但張生卻生出一股深深的孺慕之情,這感覺來的突然,來的怪異,又來的自然。
只是短短的聊了半日,但是張生卻從青松的身上深刻明白了『師父』二字的含義,師父就是如此般,予人一種如他般既是老師又是父親的感覺。
張生走到廣場一旁,盤膝坐下,打開青松道人送的玉瓶,把丹藥服下,閉目體會。旁邊的武德殿弟子站立在側,為他護法。
張生彷彿進入了一個永遠不會醒過來的夢境中,或許用夢境來形容會有些不當,因為他現在是彷彿靈魂出竅,變成一個無形態的空氣,在空中看著自己,看著旁邊護法的人,看著大殿,看著頭頂白雲,看著青峰林海。
無悲無喜,無慮無憂,這團意識彷彿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且在觀看的只有畫面沒有聲音,且動作也成倍數的緩慢,好似時光也變慢了,想看什麼東西,就立刻拉近,彷彿近在眼前,這個可以拉近觀看的距離是方圓十里。
這是夢境是因為以他目前的角度,是看不到那麼多的東西,且也看不到那麼細緻,更不可能看到山峰林海後面門人的說話,即便是察覺到,也最多可以聽到聲音,而不應該是畫面,且是時光流逝的速度和遠近程度都可以隨意變化的畫面。
這不是夢境是因為這些情況是真實的,如果張生現在睜開眼睛,到達每一處,肯定與現在夢境的場景是一模一樣。
整個方圓十里的時間都變慢了,張生好像就是這方圓十里的主宰,在用一種造物者的眼光來冷靜客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角度任意旋轉,時間任意空地,場景隨意跳躍。
眼前一切有一種極為不真實與極為真實兩種矛盾結合的詭異的感覺,。
張生可以看到山半腰一對情人在彼此嘔氣,男的一臉苦悶的在解釋,女的則是假裝生氣在撒嬌,矜持著等著情人道歉,然後原諒他。
精細處甚至可以看到兩人說話嘴唇的翕動和面部身體最細微的肌肉的動作變化。
武德殿中有一些弟子在翻閱整理著資料,彼此有條不紊;頭頂白雲間一片霧濛濛的水汽,細微處更可看到雲層之間有一些十分細小輕微的電光閃爍,這些雷光閃爍後,這篇白雲水汽更濃郁,或者散開。
四處查看了好久,漸漸的張生有些厭煩,因為好像一個觀眾在觀看台上的戲子一樣,看多了看久了也沒什麼意思,且服下這個丹藥好像也只有這一個作用,其他的自己也沒有發現。
而且目前還沒有找到怎麼讓自己醒來的方法,總不成一直這樣搖晃著,突然,張生想起了另外一個山峰平台上的亦煙,想著這樣可以偷偷的近距離十分細緻觀看佳人。
想到此處,張生心頭燃起了大火,這火熊熊的燒,旺的傾盡三江無海之水也澆不滅。
既想到,就去做,連忙注意力移往升仙殿,遠遠望著,亦煙與伍澤翰一個在房頂一個在大殿門口,都在盤膝閉目打坐。把空間拉近到伍澤翰面前,伍澤翰還是沒有任何反映,看來自己這個變化連元嬰期修士都感受不到。
張生暗自竊喜,這下終於有機會的盡情的一睹芳容了。
對男人張生當然沒有仔細看的興趣,立刻拉到亦煙的面容前,還沒來及開始仔細看的時候,本來閉目打坐的亦煙突然睜開眼睛,冷冷的朝著虛空中的自己看了一眼。
世界上的聲音好像從千山萬水之外的虛無處傳來,張生回復了聽覺,同時也一身汗膩的從入定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