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雅然居的丫鬟,要不要徹查一遍?奴婢總覺得,嫻小姐無緣無故的生病,而且恰好是在昨夜,不是巧合呢。」
馬車裡,紫月看著慕嫣然輕聲問道。
搖了搖頭,慕嫣然的唇邊,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容:「有人自作聰明,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若是我們出面,查出個什麼來,到時候三房面子上不好看不說,二房便是面上不敢說,心裡也會覺得嫻兒在王府受了委屈。何況我倒覺得嫻兒也不是個會吃虧的,她和文雅蕊都是嫡出的小姐,從前想來也一直不對付,如今吃了虧,怎會忍氣吞聲的嚥下去?今兒丟了面子,改日一定會找回來,所以,咱們在一旁看著就是。」
想到那個古靈精怪的文雅嫻,慕嫣然心中篤定,她不會吃這個虧,而文雅蕊……
「做錯了事,合該付出代價,不是嗎?」
慕嫣然幽幽的說道。
文雅蕊的這些手段,從前在慕府時,慕依然也使過,小的時候,慕嫣然也吃過幾次虧,後來,自己慢慢的琢磨出了些法子,再加上還有秦素兒略加指點,自那以後,慕依然再難在慕嫣然身上佔到便宜了。
而文雅蕊和文雅嫻,若是不出什麼意外,將來也都是要當一家主母的,這些小手段都對付不了,將來怎麼應付夫婿的那些妾侍通房?
想到此,慕嫣然愈發下定決心,文府小姐之間的爭鬥,她只做壁上觀,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不會出手的。
再想到那個總是自作聰明的文雅蕊,慕嫣然卻私心希望文雅嫻能讓她好好的吃虧長點記性,否則。她真要以為自己是雲都才女,合該被眾人捧在手心裡呢。
「娘,珠兒喜歡嫻兒表姨……」
大人們在說什麼,珠兒並不懂,只知道她們在談論府裡的那三個漂亮表姨,頓時,小傢伙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慕嫣然說道。
抿嘴笑著。慕嫣然將珠兒抱在懷裡問道:「竹兒表姨也經常陪著你玩啊。你不喜歡她嗎?」
眨著眼睛一臉的懵懂,半晌才想起來慕嫣然說的是誰,珠兒點了點頭說道:「喜歡,竹兒表姨是翠竹,她身上有香香。」
文雅竹性子恬淡,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大都是窩在攏雪軒看書,要麼便是習字,再加上她不喜用香味濃郁的脂粉。身上竟隱隱透著一份墨香氣息,每每到了一心堂,慕嫣然都會打趣她幾句。倒讓文雅蕊很有些不屑。
眾人說著話,半個多時辰的功夫,馬車便在五陽山山腳下停住了,慕嫣然將珠兒遞給乳母,自己扶著紫月和佩雲的手。下了馬車。
剛過辰時,太陽升起來沒一會兒,整個五陽山,便籠罩在一層艷麗的朝霞中,那璀璨奪目的光芒,竟讓眾人分不清,到底是朝霞映紅了楓林,還是楓林濃郁了朝霞。
「珠兒,來,爹爹抱……」
朝珠兒伸過手,賀啟暄一提,就將小傢伙抱在了懷裡,珠兒咯咯的笑著,銀鈴般清澈的笑聲在山腳下蕩漾開來,說不出的好聽。
「走吧,咱們比賽,看誰先登到山頂。」
回頭沖慕嫣然等人喊了一句,賀啟暄抱著珠兒,大踏著步子朝蜿蜒而上的石階上邁去了。
一早便議定了今日的行程,是故,來的一眾人,穿的都是便衣,以及易走路的厚底布鞋,遠遠瞧著,倒像是城裡的富戶,任誰也想不到會是宣王和宣王妃一行。
賀啟暄已經走了好遠了,慕嫣然繫好頭上的包巾,也跟著朝山上爬去。
進了九月,天氣已經涼了,再加上早起的時候還有幾分寒氣,眾人都穿著裌衣,此刻爬了會兒山,只覺得渾身都在冒熱氣。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太陽已經與眾人平齊了,而那片開的火紅的楓林,也愈發的紅艷。
接過白薇遞來的水囊喝了幾口水,慕嫣然緊走幾步,拽了拽賀啟暄,讓他停下步子,餵著背在身後的珠兒喝了幾口,眾人再次朝山頂登去。
不知是他們來得早,還是五陽山果真沒有香火的緣故,一個時辰後,從王府出來的一眾人,除了留在山下看顧馬車的車伕,其餘人盡數都攀到了山頂,可直到進了山頂的望角亭,一眼望去,周圍仍舊一個人影都沒有。
心裡有些疑惑,慕嫣然不解的看著賀啟暄問道:「今兒可是重陽節呢,便是五陽山沒有寺廟,也不該如此清靜才是。」
點了點頭,賀啟暄四處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猜測道:「估摸著,許是有人知道了咱們的行程,提前佈置過了。」
賀啟暄的說法,倒是有點可能,想了想,慕嫣然無奈的笑道:「咱們這,算不算擾民?」
頓時,賀啟暄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口,「便是擾,也不是我的本意,難不成我還能管的了旁人的心思不成?」
山上無人,說不出的幽靜,一眼望去,山腳下的村莊天地,和半山腰的楓林,以及山頂的青松,一截截的顏色涇渭分明,看著自有一番自然的融洽,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小貴子和小平子等人提著食盒,紫月等人便忙不迭的將望角亭內的石桌收拾了一番,不一會兒,桌上便有茶有菜有糕點了。
旭日高昇,清風徐徐,四周風景宜人,頓時,賀啟暄和慕嫣然便覺得胃口大開了,哄著珠兒,一家三口和樂的吃用起來。
「走吧,去後山走走,說不定還能採些菇子呢,讓她們提著籃子……」
難得一家人能出來走走,身邊還沒有那些不相干的人,賀啟暄興致大增的看著慕嫣然說道。
點了點頭,讓紫月等人把吃用完的東西都歸置在了一起,空出了兩個籃子,一眾人跟著賀啟暄朝山後走去。
山後是一片樹林,樹葉已經微微泛黃,踏在鬆軟的落葉上,說不出的舒服,沒一會兒,珠兒就扭著身子從賀啟暄身上下來了。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走在林子裡,賀啟暄間或的指著樹下的蘑菇或是奇特的樹種給兩人說著,從身後望去,自是一片溫馨和睦。
小貴子跟在賀啟暄身邊也許多年了,識得的東西自然也比旁人多,提著籃子在林子裡四處搜尋著,不一會兒的功夫,竟真的採到了一籃子蘑菇,讓紫月喜滋滋的說回去可以做三鮮湯來喝。
賀啟暄正扭頭和慕嫣然說著話,依稀聽到前面有人說話,賀啟暄不自禁的便頓住了腳步,一邊,護在了慕嫣然和珠兒身前。
人聲越來越近,卻是兩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瞧著衣裝打扮,應是著附近村莊裡的孩子。
似是沒想到遇到了人,那兩個少年也是面色一驚,隨即,看了看慕嫣然和賀啟暄身上的服飾,兩人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們,是怎麼上來的?不是封山了嗎?」
封山?
看了慕嫣然一眼,賀啟暄的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一邊,卻隨和的看著那兩個少年問道:「既然封山了,那你們是怎麼上來的?」
賀啟暄如此說話,那少年心知應不是山腳下那些人所說的貴人,便大大咧咧的說道:「我叫大牛,這是我弟弟二牛,我們是來林子裡打野雞的。我們就住在山腳下的廖村裡,對這附近方圓百里都是極熟的,莫說是封山,他們就是三人一步的把這五陽山看守起來,我們若是想上山,也自有許多法子的……」
說著話,大牛似是覺得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傻呵呵的笑了一聲,撓起了頭。
「那你們是怎麼上來的?這兒從昨夜開始就封了山的,除了他們說的那些貴人,閒雜人等可是不得上山的,你們怎麼上來的?」
二牛目露戒備的問著,一邊,還不停的在賀啟暄和慕嫣然身上打量,似乎在探究,他們是不是那些人所說的貴人。
「你們打哪兒上來的,我們就是打哪兒上來的。五陽山又不是貴人家的山頭,難不成他們要登山,我們就該挪到旁處去了不成?」
將珠兒抱起放在肩頭,賀啟暄大大咧咧的說著,一邊,走到兩個少年跟前問道:「昨夜就封山了啊?誰來封的?」
「知州大人。」
大牛揚聲答道。
「雲都知州文大人?」
賀啟暄確定一般的問道。
見大牛和二牛點了點頭,賀啟暄轉過頭來看了慕嫣然一眼,眼中微微露出了一絲不滿。
「你們可要下山嗎?」
見賀啟暄和慕嫣然不說話,以為他們是擔心下山的時候被山腳下守候著的官兵捉住,二牛關切的問道。
「是啊,就是不知道,從原路返回,會不會遇到知州大人帶來的官兵呢。」
賀啟暄應道。
「那你們等我們一會兒,等我們布好了籠子,就帶你們下山,我們知道從哪兒走,能避開那些官兵,到時候,你們就不用怕會被人捉住了。」
大牛拍了拍胸脯,熱心的說道。
「好啊,那就勞煩你了,小兄弟。」
賀啟暄笑著謝道。
靦腆的點頭應了,大牛帶著弟弟飛奔著進了林子,想來,是去佈置小陷阱捉野兔刺蝟一類的小動物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就回來了。
「走吧……」
大牛豪氣的揮了揮手招呼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