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她打了個大噴嚏。
鼻涕口水準確的全噴到了申康碩臉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高她一個頭有餘,怎麼角度如此精準的噴了他一臉?!
申康碩閉著眼睛,牙根緊咬,慢慢的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來擦臉,額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辛起舞也嚇到了,手捂著鼻子嘴巴,露在外面的眼睛驚恐的大睜,直到他睜開眼,想將她生吞活剝似的嘴角抽搐,面色鐵青。
「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一下子靠太近,身上的味道又太刺鼻,我才會忍不住……」她的自我辯護在他殺人不見血的目光下趨於無聲,連與之對視的勇氣也在瞬間消散得一絲不剩。
辛起舞!妳這個懦婦!被一個男人凌虐到這種地步了還不懂得逃,簡直把全世界女人的臉面都丟光了!
這也不是她願意的呀!她在心裡大叫。四天前她一定是腦袋不清,不然就是被下了什麼魔咒才會眼神迷濛、涎著口水的答應他不合理的要求。
四天前的中正機場一角──
「妳是多雅的朋友?要跟我和多雅一起去日本?」申康碩那張俊酷的臉上毫無歡迎之意,還在「我和多雅」這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而滿心沉醉在頭次出國到日本東京的興奮中,辛起舞理所當然的接收不到他不歡迎她這大電燈泡的訊息。
「是呀!」她興奮期待的直點頭。「你也是餐廳的員工?你好你好,我叫辛起舞。」她熱情的握住他的手猛搖,申康碩面色難看的硬是將手抽出。「你們餐廳的福利真好耶!不但免費招待員工出國玩,還願意免費招待我這個沒有關係的人!對了,你的同事們還沒來嗎?」她發亮的雙眼不停的在候機室裡梭巡著,雀躍得像是胸腔裡有無數只麻雀在飛來飛去一樣!
如果她不是那麼開心興奮,一個勁兒的沉浸在即將漫步日本天空下的想像裡,她會看見他嘴邊那抹算計的笑意。
事實上,她有看見他在笑,然後也傻傻的笑回去。
不常有帥哥對她笑的!這下真賺到了,一趟免費的旅行,還有帥哥同行──這不就是她期盼已久的幸運日嗎?
申康碩倒覺得烏雲罩頂。
現在首要任務便是解決眼前這個活像吞了一百顆興奮劑的花癡大燈泡。
瞧了一旁表情心虛、極力迴避他的視線的何多雅,他已經大致明白她跟這顆大燈泡是怎麼說的了。
他該生氣的,但仔細想想,跟這個粗枝大葉的千瓦燈泡不一樣,多雅本來就是個大家閨秀、家教良好的女孩子,雖然答應跟他一起到日本旅行,但女孩的矜持是根深蒂固的,當然會想找要好的女朋友同行了。
這他可以體諒。
「呃辛小姐……」
「叫我起舞就行了!」她仍是一派興奮狀。
申康碩真想叫她閉嘴,他不耐煩的抿了下薄唇。
「星期五小姐,為了未來這五天日本行能夠相處愉快,有些事我必須先跟妳說清楚──」
「應該的!應該的!」辛起舞不停的點頭,亮晶晶的雙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瞧。
申康碩做了個深呼吸。耐性!
「其實我們公司的員工旅行已經結束了,這次的日本行應該只有我跟多雅,妳是臨時多出來──」他的胸口突然被玩笑似的搥了一拳,害他忍不住咳出聲來。
辛起舞摀住嘴巴的吃吃發笑。
「所以我說,你們公司很有道德觀念呀!孤男寡女怎麼可以一起去日本玩五天嘛,又不是男女朋友還是夫妻關係。總之,我很瞭解我在日本行裡扮演的角色的,你放心!」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嘛!只是一起去玩五天而已呀,想那麼多幹麼?
不過他們公司也真是大方,為了讓男女員工避嫌,還貼心的讓多雅找她當伴。
多雅上班的公司叫啥名字?辛起舞蹙起眉頭認真回想。好像是叫奧什麼的燒烤店……奧什麼呢?
欸!管他奧什麼!日本耶!每天只能坐在電視機前看日本旅遊節目止渴的她,頭一次出國就到乾淨時髦又昂貴的日本東京耶!她已經等不及要跳上飛機了!
申康碩的右手捂著左胸,胸腔中的火氣燒得他想對眼前的花癡女破口大罵。
不行!多雅還在看,為了她、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來,忍耐!
他放下手,調勻自己的呼吸。
「星期五小姐,我的意思是,妳的旅費並未包含在公司的員工旅遊預算當中,妳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他毫不客氣的對她說。
辛起舞不懂。
「我的旅費沒包含在……」他剛是怎麼說的?�e,那不重要!她感動的望著他。「那是誰幫我出的錢?你告訴我,我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他!」嗚,現在這麼好心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耶!
之前還不確定,不過現在申康碩已經可以肯定,眼前這個女孩不是少根筋,就是神經太大條。
不過也好,她既然這麼認為,他也樂於順水推舟,省去他不少時間。
「誰出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幫妳出錢的人剛好是我,而我對妳有幾個小要求,而我強烈希望妳一定要配合。」他的表情寫著「要不要隨妳」。
辛起舞拚命點頭。
「嗯!我願意!」她的心情就像站在聖壇前對上帝發誓般的真誠。
申康碩點點頭,傲慢的看著她,像在看個小奴隸。
「在日本的這五天,妳必須完全服從我的要求,我要妳做什麼妳就做什麼,不可以有個不字。」他刻意刁難。
沒人願意當別人的小奴隸的,她悍然拒絕最好,他可以悠然愉快的與多雅享受兩人世界!
辛起舞想也不想的就點頭。
「就這個?」這也太容易了吧?
這很合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呀,況且乖乖聽話五天就能獲得一趟夢寐以求的日本五日游,怎麼算都划算!
沒想到這人長得帥,心腸更是好!她感動得眼泛淚光。
申康碩瞪著她看了許久,半晌後放棄猜想她腦子是否曾受過傷。
丟下她走向何多雅,露出最溫和迷人的笑容。何多雅秀氣婉約的鵝蛋臉上滿是惶然不安。
「別緊張,我沒有生氣。」他在她耳邊小聲安撫她,聲音性感中帶著磁性,情場浪子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我知道妳在擔心什麼,放心,我不會逼妳答應的。」他執起她的手,深情款款的印下一吻,一雙勾魂眼直直望進她慌張又迷惑的美眸裡。
他知道她對他的追求仍在猶豫不決,雖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裡,但他相信自己無法抵擋的男性魅力,一定很快就能令她屈服在他懷裡了。
「請問行李要放在哪裡?」辛起舞的大嗓門硬是打破了他電眼發功,讓他得了內傷。
他頭一扭,狠狠的瞪住她。
辛起舞渾然不覺,只顧著左顧右盼。
何多雅連忙掙開申康碩的手,去拉辛起舞手中的行李桿。
「就在那邊,我幫妳拿過去。」她不敢反抗強勢的申康碩,又對因她的謊言而來的辛起舞滿心歉疚,只好能做就做。
誰知道申康碩果斷的握住她的手腕,將行李桿遞放到自己手裡。
「這種粗重的事不需要妳做的,多雅。妳先去旁邊休息,我來處理就行。」
何多雅咬咬下唇,擔心的瞧了辛起舞一眼後,絞著手走開。
她一走,申康碩那張俊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面無表情的將行李桿重新塞回辛起舞手裡。
「跟我走。」話還沒全傳進辛起舞耳朵裡,他就自顧自的走開。
「喔。」她連忙拖著行李跟在他身後。自己的東西自己拿,媽媽有教過的,所以她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是那麼快樂、那麼興奮,飛機衝向藍天後,她更覺得自己一個人坐在經濟艙裡──申康碩給自己及何多雅買的是商務艙的機票──實在有些浪費,現在的她樂得可以生出翅膀來跟著飛機一起翱翔了!
而她小奴隸的日子也在飛機落地後,正式展開。
這四天,申康碩跟何多雅永遠走在她前面,她總是辛辛苦苦的在他們身後追趕,手裡不是拖著他們及自己的行李,就是拎著申康碩買下的大包小包,她連想買個小髮飾送給自己都沒辦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可愛的小攤子離自己遠去。
如果申康碩的瘋狂購物癖沒發作,他就會想別的招數來整治折磨她。
不是要她跑到幾條街外去買咖啡,就是要她排上幾小時的隊買塊小蛋糕,總算買到了,她也只能站在一旁口水猛咽的看他們吃吃喝喝,這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他還惡劣的不准多雅分給她吃!
她並不笨,到日本的第一天後,她就瞧出了端倪。
申康碩從不掩飾他對多雅的好感與熱情,對待多雅跟她的態度,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好像多雅是閃閃發亮、惹人憐愛的白天鵝,而她則是毫不起眼、惹人厭的醜小鴨。
好吧!她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她明白自己的外表,氣質、家世、溫柔度、女人味,都差了多雅一截,但他也不應該把不屑表現得這麼明顯吧?沒聽過天生我材必有用嗎?她辛起舞可是有一項無人可及的長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