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扁她?早晚他會被她的天才給嚇死!
可惜她只敢在心底發狠,而這對目前的情況一點用處也沒有,更別提在這浪漫的夜景、絢爛的東京鐵塔下,她的口水鼻涕還噴了他整臉。
若不是處在公眾場合,若不是他才二十七歲,還有遠大的夢想要實現,若不是殺了她而賠上自己一輩子太划不來,申康碩會二話不說舉起手來掐死她。
「太刺鼻?」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妳還敢說我身上的古龍水刺鼻?妳這個該死的奴──」
隸字沒來得及鑽出他的齒縫,啪的一聲,上一秒還亮燦燦的東京鐵塔在瞬間整個熄滅!
第二章
申康碩心口陡地一涼,猛地一回頭。
真的熄了?!而他竟然跟這個小奴隸在一起?他幹了什麼要受到此等詛咒?!
四周變得很安靜,辛起舞意識到的同時,好奇的朝一旁望去。
不看還好,一看她馬上倒抽了口氣,臉紅心跳又尷尬的朝另一邊移去。
才學螃蟹橫行沒幾步,突然她又撞到一對熱吻得難分難捨的日本情侶,兩人瞧了瞠目結舌的她一眼後,又自顧自的四唇火熱相黏了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東京鐵塔燈滅的時候,也就是情侶們開始發情的時候?還是他們全被某種神秘的電波影響了?
但她不覺得不舒服呀,也沒任何衝動想去親吻任何人!所以她又螃蟹橫行回申康碩身邊。
一對對莫名其妙開始發春的情侶實在太可怕了,跟他們比起來,過去四天使勁折磨她的申康碩簡直就像個天使。
她畏怯的抓住他的襯衫。
「�e∼∼你帶我回飯店去好不好?」她要回飯店,不然可能會被強暴。
沒想到申康碩竟鐵青著臉,毫不留情的將她的手給打掉,她驚嚇不解他為何要這樣對她?他厭惡的表情就像她身上帶了某種致命病菌一般。
「妳知道我為了今晚計劃了多久嗎?結果全被妳給破壞殆盡了!」他懊惱至極的猛抓頭髮。「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形?太荒謬了!我不接受,絕不接受!」在原地低咆了幾聲後,他面色陰鬱的邁開大步離去。
辛起舞總算回過神來,這才感覺不妙。
她不懂日文,中文又派不上用場,英文更糟糕,雖然有下榻飯店的名片,但她全身上下只剩一枚五百元日幣,還沒坐上計程車就會被踢下來。
還有一張餘額不多的國際電話卡,臨行前鎮遠哥千叮萬囑要她隨身攜帶。
親熱夠了,情侶們一對對的手牽手離去,慢慢的,只剩下辛起舞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黯然失色又冷冰冰的鐵塔前了。
突然,一股濃烈的難以抵擋的思鄉愁緒朝她奔騰而來,她的鼻腔一陣酸,眼淚就這樣掉了出來。
她邊走邊掉淚,看見商店外的公用電話,猶豫片刻後,掏出寶貝的電話卡。
不能打給媽媽,媽媽聽到她在哽咽,一定會擔心得睡不著。
想了想,她按了另一組熟悉的號碼。
當丁鎮遠溫柔醇厚的聲音傳進她耳裡,就像一盆熱水在她心裡打翻,想到他在台灣自己的家裡,舒服的睡在柔軟的床上,她淚意更盛。
「鎮遠哥……」她緊握著話筒,不敢哭得太大聲。
「小舞?」丁鎮遠馬上認出她的聲音,欣喜的語氣在聽到隱約的啜泣聲後,瞬間轉為擔憂。「怎麼了?妳先別哭,慢慢說。」
辛起舞哽咽又激動。
「鎮遠哥……我應該聽你的話……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我不知道怎麼回飯店……身上只剩五百元……」
「小舞,妳迷路了?」
「我本來在東京鐵塔……我想回家……」她傷心的哭泣。
「小舞,妳先冷靜聽我說。」丁鎮遠趕緊阻止她的語無倫次。雖然擔心得恨不得馬上飛到日本,但理智的他知道這緩不濟急。「妳先看看自己在哪裡,形容給我聽,我會打電話叫朋友去接妳。不要怕,慢慢說。」他試圖安撫她。
辛起舞睜著淚濕的眼睛往外望。
「我在一家便利商店打電話,商店外有一棵樹,樹旁有一隻小狗在睡覺,還有一個小男孩──」她鉅細靡遺的形容著。
「小舞,妳先告訴我那家便利商店叫什麼名字?」丁鎮遠不得不打斷她毫無貢獻的描述。
「喔。」她臉蛋往上仰。「是英文,寫得歪七扭八的,我看不懂……鎮遠哥,怎麼辦?」嘟的一聲,電話卡跳了出來,她嚇了一跳,硬是將卡片給塞回去,但不一會兒又跳了出來。
她慌張無措的拚命按電話上的按鍵,但話筒仍是無力的默默無語。
百般不願的接受電話卡沒錢了的事實,她不捨的將話筒掛回去,頹喪的走到商店外頭那棵樹旁坐下。
那個小男孩一直坐在那裡,乖乖巧巧的,乾淨白�嶊漱p臉上,一雙好奇黝黑的大眼睛一直與她對視。
他的眼睛裡乾淨無瑕,像晴空下的海洋,波光粼粼的,好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完全吸引了辛起舞的注意力,迷路似乎也不再那麼嚴重了。
「你也迷路了?」她抹去臉上的淚。
小男孩一點反應也沒有,兩顆玻璃珠似的黑眸牢牢的定在她臉上。
「你不要再這樣看著我了,小姊姊會不好意思的。」辛起舞忽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難怪你不說話,你又聽不懂中文,怎麼說呢?」
小男孩眨眨眼,很是懵懂天真。
辛起舞從口袋裡拿出兩塊巧克力糖,放在掌心上遞到小男孩面前,隨著她的動作,小男孩果然挪移了視線。
她打開包在巧克力外的紙片,將巧克力拿到小男孩的嘴邊,用眼神表示他可以吃。
小男孩也沒想太多,一口吃進巧克力,咬了幾下後,抬頭對辛起舞無邪的笑了起來。
他笑得那麼可愛,可愛到讓辛起舞一顆心激動得卜通卜通直跳,忍不住雙臂一張,將小男孩收進懷裡熱情的擁抱。
「你怎麼那麼可愛呀!」她揉了揉小男孩柔軟的髮絲,小男孩也乖順的不吵不鬧。「不怕不怕,迷路沒什麼好怕的呀!小姊姊陪你一起等,等你的家人來找你,把你帶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要拿她手裡的另一塊巧克力糖。
辛起舞立刻有求必應的打開紙片,不過這次她並未寵溺的將巧克力全塞進小男孩嘴裡。
「弟弟乖,你先咬一口給小姊姊看好不好?」她邊說邊比手劃腳的說明。
小男孩一張嘴,咬掉了三分之二的巧克力,辛起舞連忙把剩餘的巧克力拿起來看,仔細認真的推敲研究。
自從世界上出現巧克力以來,歐洲就開始流行一種巧克力占卜,據說準確度與星座、塔羅牌等等占卜術不相上下。
首先,巧克力占卜師會給上門求助的人一塊普通的巧克力,然後根據那人拿巧克力的手勢、吃巧克力的方式、吃了多少、留在巧克力上的齒痕,及使用牙齒與唇舌的比例多寡,來解答對方的困惑和指引未來的方向。
這是一門流傳許久的占卜,自有它崇高的地位與牢不可破的傳統,所以想成為巧克力占卜師除了要有一定的敏銳度,更要有極高的天賦才行。
而現在巧克力占卜師已經極為稀少了,全世界就只剩十位,歐洲八位、亞洲兩位。
辛起舞是兩位中的其中一位,另一位是她師父,已經回到大陸定居的柳雪真。
柳雪真在初見她時,就曾說她對巧克力的占卜天賦是她認識的占卜師中,能力最強的,甚至凌駕在她之上。
而辛起舞那時才六歲,正躺在牙科診療椅上給牙醫拔掉因為吃多了巧克力而蛀壞的牙,她張大嘴巴不敢哭出聲來,手裡還握著一顆巧克力球。
她的天賦渾然天成。柳雪真初見她時這麼跟她說。
現在辛起舞的巧克力占卜經驗已經十六年了,可謂經驗老道,所以研究了小男孩咬過的巧克力後,她露出開心的笑容。
「弟弟,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喔。」她替他高興,在他渴盼的目光下,將剩下的巧克力放進他嘴裡。
才將拇指與食指上的巧克力舔乾淨,她就聽到兩串急促的腳步聲朝這裡跑來。
跑在前頭的年輕女人一下子撲過來,緊緊的擁住小男孩,淚流滿面。
辛起舞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免去了被她撞飛的命運。
瞧她哭得那麼傷心,應該是小男孩的媽媽吧?
「綸綸!媽咪不是說過不可以離開家的嗎?為什麼不聽話?知道媽咪跟奶奶找了你多久嗎?你要嚇死媽咪了!」陸巧婷緊緊抱著兒子,又生氣又放心。
她說的是中文!看來小男孩的好運氣延伸到她身上了!
他鄉遇同胞,辛起舞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跟在年輕媽媽後頭的白髮老太太撐著發福的身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立在孫子媳婦身後,捂著胸口不停喘氣。
老太太喘著氣推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辛起舞,臉上的皺折夾滿了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