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你無恥!給我分開,你們分開!」在場唯一活動自如的人氣得不停跺腳,艾瑞克看見羅克和溫蒂的嘴唇貼在一起,不禁妒火中燒。「溫蒂,你實在太意氣用事了,再搭上你一個,就能讓他們爬上『愚者之階』了嗎?」
看見半精靈急得跳腳的模樣,聖地亞哥心情大好,他故意激艾瑞克,「死治安官,叛徒!這裡沒有你的事了,還不快滾!洛克、溫蒂,你們儘管再黏在一起,只要不壓在我身上就好!」
「我就不走!我待在這裡看你們什麼時候支撐不住,我要用我這雙眼睛看著你聖地亞哥怎麼放棄獵人測試。」艾瑞克說罷,竟抱著手,在幾人背後盤坐下來。
羅克和溫蒂不是不想分開,而是在愚者之階的重力環境下,動彈一下就要付出很大的體力消耗,如果有這功夫,還不如往上爬一點點。
「高斯!有沒有辦法抵消這個力場?」羅克大聲問道。
人中還留著鼻血的高斯答道:「這裡被禁魔了!三階以下的魔法一律無效,我還只是一個魔法學徒,無法使出四階以上的魔法。」
獵人公會還真是精明,這擺明了要向中級以上的魔法師大開方便之門,不過這點倒很好理解,中級魔法師以上的人才,無論是什麼學派,偏向戰鬥型還是輔助型,都是各大組織所青睞的。
「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們爬上去,就算被力場壓成鼻涕蟲,也要爬上那個生�蛌瘍K門!」羅克為自己,也為幾個同伴打氣。
「溫蒂,你爬到我背上!」羅克要求道。
「啊……這……這……」在光明治癒術?血脈擴張和難為情的雙倍加成下,溫蒂的身體變得就像一個火爐。
「別磨蹭了!快!我帶你一起上去。」羅克對溫蒂呼喝,把她喝醒了。
光明治癒術?血脈擴張的作用不能維持太久,如果單靠溫蒂自己的力量,必定無法爬上「愚者之階」,女修士自己跳過來,本是懷著和同伴們共同進退的心意,現在反倒成了羅克的負擔。
我……我真沒用,我寧願變成鼻涕蟲,自己慢慢地爬上去……
慢慢地移到羅克背上,雖然溫蒂的變異治癒術已經失效,但她的身體還是火一樣熱。
眼前是隨著羅克的挪動而不斷微微顫著的旅人帽,鼻端傳來年輕男人的氣息,溫蒂臉上就像火燒,心跳快得就如擂動的戰鼓。
看見羅克頭上冒出汗水,把他的黑頭髮都濕透了,溫蒂下意識地伸出手,用衣袖幫他擦拭。
「謝謝!」羅克頭也不回,用盡力抓住眼前階梯的邊緣,腰腿同時發力,全身往上一蹭!花了好大的功夫,他也就爬上了兩級的階梯而已。
本想一鼓作氣的羅克,卻發現自己再也爬不動了,不是他耐力不夠,而是他的兩隻腳踝,被人抓住了。
「聖地亞哥、高斯!你們在幹什麼?」羅克扭頭向後面兩個男同伴怒道。
「好兄弟,現在就是展現我們偉大友情的時候了。為了幫你追到那個胸部很大的女煉金術士,我這幾天不斷利用銀術轉化幫你做那個什麼眼鏡架,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聖地亞哥不要臉地往上抱著羅克的大腿,涎著臉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瑪麗了?那只是答謝她幫助我們的小禮物!還有高斯,你也要學聖地亞哥一樣不要臉嗎?」
高斯低下了頭,「我的導師說過,體力活不是魔法師的強項,如果遇上這種事情,千萬別客氣……」
羅克無言以對。
而在羅克背上的女修士,聽見了聖地亞哥和羅克的對話,心裡一動。
果然,男人還是比較喜歡成年的大皮丘……溫蒂有對自己其實不算小的雙峰試驗光明治癒術?增殖的衝動。
「敗給你們了,原來我洛克在你們眼中就是一個苦力!」
多說無益,只會增加自己體力的消耗,羅克決定省一口氣,把好鋼用在刀口上。
於是,黑頭髮小隊在羅克的「引領」下,以鼻涕蟲一樣的蠕動速度,慢慢向通往地面的生�覂K門爬升,近百級的「愚者之階」,羅克現在完成了二十分之一的進度,也就是剛爬出了五級……
在羅克幾人身後的艾瑞克冷眼旁觀,看著緊貼在羅克背上的溫蒂,他根本沒有剛才的羨慕嫉妒恨。
看見幾人吵吵鬧鬧,卻以比蝸牛還要慢的速度在「愚者之階」不斷向上,艾瑞克心裡有一種被抽離現場的錯覺,有一種自己被撇下的悲哀。
半精靈猛地搖了搖頭。
什麼嘛,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繞另一條路,比他們更快到達地表,哼!一群白癡!
艾瑞克站了起來,轉身往「愚者之階」相反的方向走去,地下通道的黑暗吞沒了他。
但艾瑞克沒走出幾步,便被心裡的孤寂感打敗,他驚覺,這幾天裡,自從成為治安官後一直揮之不去的寂寥,那種即使和最美麗的女人做著劇烈運動也不曾消失的寂寞,打擾他的次數並不多。
半精靈猛地轉過身,用最快的速度向「愚者之階」衝刺!
「各位,我艾瑞克來了!喔喔!」艾瑞克大字型地飛撲向「愚者之階」。
巨大的重力吸附讓艾瑞克像一個破麻包一樣摔在階級上,痛得他齙牙咧嘴,但他也成功捉住了某人的腳踝。
「終於趕上末班車了!」艾瑞克捉住聖地亞哥的小腿往上爬。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噁心!滾!背叛者沒資格搭我們的班車,高斯,和我一起踩這個死治安官的臉!」
聖地亞哥說話間,一個腳印出現在半精靈的臉上,高斯的力氣和準繩都不夠,但也成功在艾瑞克的漂亮衣裳上留下了難看的污跡。
「我知錯了,原諒我一次好不?」
艾瑞克作狀要哭,用頭蹭著聖地亞哥的腿,讓銀術師噁心得想吐,艾瑞克也是無可奈何,如果不是這樣死死纏住聖地亞哥,恐怕真會被他踩下「愚者之階」,失去獵人測試的報名資格。
「喂!你們再鬧,我就把你們通通踢下去!」後面幾個搗蛋鬼一直亂動,無疑極大地干擾了羅克的前進,他忍不住威脅道。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羅克再也不管拖住自己的幾隻寄生蟲,就地趴著,掏出身上的餡餅啃了起來。
反正在日落前上到地面就好,與其苦撐著,倒不如休息好了,等恢復體力後才一鼓作氣爬上去,帶著這樣的心思,羅克顫抖著身體,休息了起來。
捉住羅克兩隻腳的聖地亞哥和高斯,感覺到羅克兩條褲管越來越濕滑,而在羅克背上的溫蒂,胸前的斗篷更被他背上的汗水濕透了,溫蒂的皮膚甚至能感受到羅克汗水的溫度和濕度,可見拖著四隻油瓶的羅克體力消耗之大。
這時,羅克不過是爬了十級的階梯!
汗臭味和女修士身上的嬰兒香混為一體,鑽進溫蒂的鼻端,並不讓她感覺厭惡,反而心裡湧出一種安詳。
時間就像倒退回溫蒂小時候在西陸教堂的日子,因為飢餓而經常偷吃聖體的溫蒂,可沒少受輔祭的訓斥,而每次,都是那個慈父一樣的神父包容她。
「什麼聖體,輔祭家裡有個大莊園,自然不懂對飢餓的人來說,餅乾比聖體更加神聖!況且這本來就是餅乾嘛!心裡沒有真正裝著主的人,即使我主奧岡就站在他面前,也只會被當成長鬍子的邋遢大叔!不過……溫蒂可不要告訴其他人哦!如果被主教知道我偷教堂的聖體給你吃,我可就死定了!吃完記得祈禱,感謝主的恩賜。」
每次,神父都是皺著眉頭,無比嚴肅地結束和溫蒂的對話。溫蒂也很聽話地祈禱,不過她感恩的對象不是遙不可及的主奧岡,而是眼前衣服打著補丁,據聞是整個教區最吝嗇的神父。
洛克和神父是一樣的人……女修士彎起嘴角,把頭埋在羅克背上。
那汗臭不是汗臭,而是洛克對其他人的包容……小時候,溫蒂也曾這樣,在神父的背上渡過了很多個寒冷的長夜。
休息過後,羅克以自己都害怕的毅力,又再爬了十五級的階梯,在體力消耗和精神疲憊的雙重煎熬下,他像狗一樣吐出舌頭喘著氣。
終於前進近四分之一的路程了,從剛開始時爬上幾級歇息一會,到現在變成了爬一級就要休息,羅克手掌和膝蓋已經磨得出血,乾糧和水都已經沒了,支撐著羅克的,是一股不屈的頑強意志!
「愚者之階」上出奇地安靜,本來還有艾瑞克自得其樂地哼唱情歌的微弱聲音,但被聖地亞哥和高斯踢了幾腳後,治安官便安份了,現在唯一可聞的,就只有幾人的身體摩擦梯級的沙沙聲響。
「我說幾位,你們靜下來我還真不習慣。」羅克忽然說道。
比起生理上的疲勞,精神上的疲倦更加折磨人,這種目的地就近在眼前,卻怎麼努力也抵達不了的焦慮,反過來又會影響羅克的生理,拉低了他的**極限。
「我在想,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尋找自己的成功之門?」羅克狡黠地說著。
眾人正猜想羅克該不會想撇下他們吧?羅克已經叫溫蒂摘下他的旅人帽。
聖地亞哥心裡一突,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有心情……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門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地仰望……
《蝸牛》的歌詞,正契合羅克此刻的處境和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