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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勁秋道:「攔住他。」門外的刀樓弟子齊聲應了,刀劍齊向他身上招呼。
季晚晴不願多傷人命,只是在刀光劍影之中,將這些人一一點倒。可是刀樓的弟子眾多,在大廳中倒下的多是好手,但是門外的二三流的弟子越來越多,季晚晴一時也衝不出去。大廳之外,不一會兒便即倒下了數十名弟子。餘下之人向後退開,卻是成了一個圓圈,將季晚晴圍在核心,雖不與他接仗,也不讓他離開。
辛玉儀是最傷心的人了,她初戀上的人,竟然是皇甫仇的弟子,這還不算,與巴蜀的女兒巴小鳳又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自己一腔的情愛登時化作雲煙。她情竇初開,便遇這傷心之事,只覺得萬念俱灰,正好季晚晴那一扔,解藥扔在了她身邊的桌上,她也不管解藥還是毒藥,伸手取過一枚,放入嘴中,嚥了下去。心中倒是認為最好是毒藥,自己也不用受今後的折磨了。
辛十一娘叫了一聲,撲過去要辛玉儀吐出來,只是藥一入肚,立刻化了,怎麼吐得出?辛十一娘搖著辛玉儀的身子,欲哭無淚。不料辛玉儀忽然手腳有了力氣,扶住辛十一娘道:「娘,你幹什麼?我不是好好的麼?」辛十一娘一愣,道:「你真的沒有異狀?」
辛玉儀見邵chūn楓賊眼溜溜地向自己身上看著,兩步走過去打了他一個耳光,道:「看什麼?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她只恢復了半分功力,但這巴掌打得邵chūn楓半邊臉立刻紅了起來,臉上留下了五道手指印。
辛十一娘怪道:「咦,這當真是解藥?」
辛玉儀這才發現自己已行動自如,點頭道:「娘,我們錯怪了晚晴了。」
眾人一聽這解藥十分對症,正要蜂擁而上,搶奪解藥。董千絕、辛十一娘等人已在放解藥的方桌前站定,道:「慢慢來,一個一個來。你們這麼搶奪,一會兒將解藥倒在地上,誰也沒有得吃。何況剛才季少俠說了,兩種解藥不可弄錯。」董千絕、辛十一娘、聖手道長、智律禪師、曲寒風還有邵勁秋、朱林等一干人在方桌前一站,雖然各人身上並無力氣,但威勢仍在,眾人不敢爭奪。
只是在大廳之中的百十家幫會、門派,各自之間多少有點過節,尤其是對刀樓,這一日差點被刀樓弄得全軍盡墨,故而更是深恨。所以唯恐怕別人先吃了解藥解了毒性,那時又有一場惡鬥,所以都要往前擠,先吃到解藥,恢復力氣。
刀樓也怕群豪先解了毒性,所以方桌兩邊的領袖人物將解藥平均分配,給刀樓的人一丸,便有群豪一丸,這樣一會兒即使打起來,也可以勢均力敵。
一時間,大廳中十分安靜,只有千餘人運功化解解藥的呼吸聲。季晚晴在大廳門口與各人對峙了半天,聽得大廳之中在分發解藥,放心不少。但是他怕一會兒打起來,群豪還是要吃虧,一轉身突然向大廳衝去。
圍他的刀樓弟子只防他逃走,卻不防他會再回大廳,驚呼聲中,他已躍回大廳。此時他對大廳中的人生了厭惡之心,包括辛十一娘、巴蜀等人,他們都不相信他,雖然現在吃了他的解藥,但是心裡的陰影並沒有就此消失。他心裡十分難受,彷彿在江湖之中,人都要多一個心眼,人與人之間沒有了基本的信任和感情。他進大廳只不過是怕群豪吃虧,尤其是辛十一娘、辛玉儀、巴蜀父女和姜玲,這幾個人他是非要保護周全不可的。所以他進了大廳的第一眼就看向了姜玲,可是在槍寨的人群當中,卻沒有姜玲。
季晚晴這一生中,遇到的險情已然不少,不過此時他要是不回大廳,就此走了,或是回了大廳,沒有朝姜玲看,那他的一生會平坦得多,因為他這一眼,使他充滿驚險的傳奇般的一生中又多了幾個凶險而浪漫的故事。
因為他這一眼看去,看到的不是姜玲,而是鍾猛海的一支箭。藍瑩瑩的毒箭。�D
毒箭自窗口射入,直奔季晚晴的胸口。辛玉儀叫道:「小心。」
季晚晴在蘇堤之上,得她相救,已欠了她一個人情,剛才幸得辛玉儀首先吃下解藥,又是一份好感,此時見她出言示警,回頭向她一笑,道:「沒事。」
辛玉儀最早吃下解藥,最早解了毒,她叫小心的同時,出手向箭桿抓去。
季晚晴忙道:「有毒,不可。」一掌後發先至,將箭劈歪。辛玉儀忙不迭地翻手,以食指以指甲將箭彈開。那箭桿上果然嗅之有一層濃郁的蘭香,但是少了一層淡雅。
季晚晴變色道:「鬼蘭!鍾猛海竟然如此狠毒!」
鬼蘭也是一種劇毒之物,卻不用吃下去或融入血液,只須在人的皮膚上一碰、便會自毛囊中滲入人的皮膚之中,化入人的肌肉。故而中毒之人往往不知何時何地中的毒。
但鬼蘭也有一樣好處,就是無論怎樣煉製也無法去掉那股似蘭非蘭、馥香濃郁的氣味。像季晚晴這等名師指點出來的高徒自然一看一嗅便知道了。
那箭被辛玉儀彈飛,斜插入木柱,季晚晴走近一看,箭桿的頭已被折去,換作一封信。季晚晴用刀將信挑下,展開一看,頓時血液往上湧,臉漲得通紅。腦袋嗡地一聲,比平時大了許多,持刀的手不由得顫抖了。
辛玉儀湊近一看,那紙上道:「姜玲小妞,已入我手。你二人解毒的手法一樣,定然大有淵源。今日之敗,必要從姜玲小妞口中問出解毒諸般法門,與我教毒功互長。不出三年,必要找你雪今日之恥。」署名處只畫了一隻手掌。
辛玉儀喃喃道:「毒手鍾猛海,果然是他。」
季晚晴大急道:「姜玲落入他的手中,這可怎麼是好?」
曲寒風同姜玲情同父女,更是直跺腳道:「這個丫頭,叫她不要來。偏要來。」
此時辛十一娘、邵勁秋、聖手道長、智律禪師等人吃下解藥,也紛紛解了毒性,大廳中劍拔弩張,剛剛平靜下來的形勢立刻又緊張起來。
辛十一娘怒視邵勁秋,一字五句地道:「邵勁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邵勁秋自知理虧,但在天下群雄面前,卻不想示弱,道:「你想怎麼樣?」
辛十一娘道:「我不管別人的事,但是想領教領教樓主小樓刀法的高招。」
邵勁秋心道:我還怕你不成?但是感覺得身後有一雙冷冷的眼睛在看定他,向他虎視耽耽,心中一驚,知道自己與辛十一娘的功力相當,但是別人一插手,卻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心思一轉,還得以話擠兌兌她,叫她不能動手道:「是群毆還是單打獨鬥?」
辛十一娘道:「剛才我說過了,與旁人無涉!」
邵勁秋道:「若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辛十一娘道:「算是我輸了,從此我紅蓮會不再找你刀樓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