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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細奴自那一片擊中孟子達的柏葉的來勢風聲之中已聽出了來人的內力之高,絕不在自己之下,因此先入為主,以為來人不是一個老人,起碼也是一個中年以上的,想不到會這麼年輕,比孟子達似乎還要小上幾歲,不由地暗暗吃驚。
季晚晴一招逼退了孟子達,救下辛玉儀,正要替辛玉儀解開穴道,只是這穴在胸前,不知該不該下手,正躊躇間,面前一支枴杖橫擊過來,蒙細奴已搶先發招。
這一拐勁力十分強勁,季晚晴並不想打架,但若是被掃中也要傷筋動骨。他見持枴杖的是一老婦人,拉起辛玉儀向一株柏樹後一躲,一繞。
蒙細奴一拐擊在樹幹上,發出金石之聲,那拐竟是金屬所製。
那碗口粗的柏樹被她的枴杖擊中,從中間斷成兩截,嘩啦啦倒了下來。
季晚晴想說話,蒙細奴卻不讓他說,枴杖一杖接一杖,接二連三地擊至。
季晚晴不招架,不還招,只是在柏林中東走西繞,蒙細奴突然停手,道:「只會躲麼?」季晚晴停下腳步,以為蒙細奴給他說話的時間了,剛要開口,腦門上風聲一緊,蒙細奴的杖已擊下來。但是季晚晴的輕功比她好,見狀又轉身發足奔出數步,杖又落了空。
蒙細奴見追不到季晚晴,剛才見二人的親密樣子,心生惡計,不再追季晚晴,卻是照準辛玉儀的頭頂揮了一杖。她這一杖自然不會真的將辛玉儀打死,只是季晚晴卻不會冒這個險,萬一她手頭不准,傷及辛玉儀,可是後悔一輩子的事。
曲畫詩道:「好不要臉,這一大把年紀,用這種招式對付後輩小子。」
蒙細奴是蠻人出生,哪裡知道什麼光明正大了。在部落之中,從來講究勝則為王,敗則為奴,不管用什麼詭計,勝者便是對的。所以她也不以為這種誘敵之計為恥。
季晚晴怕不當心叫辛玉儀吃虧,一招「順手牽羊」將她的杖帶到一邊。
蒙細奴大驚,停杖喝道:「你這是如意消魂掌,從哪裡學來的?」
季晚晴怪道:「這同你有什麼關係?」他自然不知這人是孟子達的奶奶。孟子達的如意消魂掌功夫還是他奶奶教的。蒙細奴一見如意消魂掌,自然非要問個清楚不行了。
蒙細奴道:「你既然是如意峰的弟子,見到了長輩,還不快跪下磕頭?」
季晚晴卻道:「如意峰?什麼如意峰?我從未聽說過!」
蒙細奴心道:如果你是如意峰的弟子,想必也知道峰主的厲害,自然不敢欺師滅主。可是若不是如意峰的弟子,這一手絕佳的如意消魂掌又是從何處習來的?這須得問問清楚。一擺杖道:「你既然不是如意峰的弟子,又會如意消魂掌,自然是偷學的。我可不能讓你再以如意消魂掌在江湖上混,丟了如意峰的臉。」
季晚晴奇怪道:「我怎麼丟了如意峰的臉了?」
蒙細奴道:「你破壞我孫兒的婚事,搶走他的新娘,難道不是丟臉的事情。」
曲畫詩笑道:「連老婆也看不住,丟臉的可是你們自己。」
季晚晴的眼睛中多了一層霧一樣的東西,臉色一寒。看了看地上的吉服,辛玉儀的心也被他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得狂跳起來心道:「晚晴可不要為我生氣了。」
蒙細奴將枴杖一拋,嗤地一聲,插入泥中,拍了拍手道:「老身就以一雙肉掌領教領教你的如意消魂掌功夫。」她先將如意消魂掌說出,免得季晚晴雜學多,又用出其它功夫。對付如意消魂掌,蒙細奴自認為還是有把握的。
她擺的架式別人不懂,季晚晴卻是明白,這是如意消魂掌的起手式。
蒙細奴的如意消魂掌得自如意峰真傳,與孟子達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而季晚晴習血手神魔的石刻,日子未久,也不如蒙細奴那麼精純。
只是季晚晴年輕氣盛,又頗為自信,見蒙細奴是起手式,也擺了如意消魂掌的起手式。
如意消魂掌與別的掌法不同之處便在消魂二字。
消魂是講掌法的厲害,是結果。如意才是掌法的關鍵。
雖然同是起手式,卻有八種不同的變招。二人年紀差了五十幾歲,神情卻是一樣的緊張。林中空氣為之一窒,眾人尚未知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轟隆一聲響,柏樹葉紛紛落地。
這是二人對掌之力將柏樹葉催下的,二人的掌力竟不分勝負。
蒙細奴道:「你的內力不是如意消魂掌的。」
季晚晴道:「如意消魂掌的內力不過而而,如意峰好大的名頭,其實……」下面的話他沒有說,意思也是不過如此、盛名之下其實難付之類。
蒙細奴怒道:「看不起如意峰的人都得死。」她本以為季晚晴即使不是如意峰的人,也必與如意峰有些關係,所以下手尚留三分情,此時見季晚晴言語之間對如意峰這麼不客氣,知他與如意峰毫無瓜葛,下手便狠辣起來。
季晚晴的內力本不如蒙細奴那樣深厚,只是他集三家之長,是將雲蒸霞蔚神功的功力、寒玉功的功力和易筋洗髓功的功力合而為一,陰陽兼具,蒙細奴也不敢硬碰。
眾人只看得清兩條灰色人影在林中穿來穿去,卻看不清他們的招式,心中不免有些寒意,心道:如果與他們中的一個對陣的是我,我能堅持多少招?
季晚晴習得四大神功以來。這老婦人是第一個勁敵,不禁打起了精神。
蒙細奴半生未遇敵手,這時遇上了一個年輕小伙子,功夫這麼好,也來了精神。
二人均以如意消魂掌對敵,於對手的招式均瞭如指掌,只是在如意消魂掌面前,光知道招式一點用也沒有,連料敵機先的用處也沒有。
如意消魂掌不僅可以變掌為拳、爪、肘、指、腳、膝、腿甚至頭的招式,而且每一招均極不固定,「指東打西」的上半招可與「無中生有」的下半招相配,「笑裡藏刀」使個開頭,卻也可以突然變作拳招,使出「打草驚蛇」。這樣來回變化,兩招甚至三四招一起打,掌法雖只十八,卻可以變出幾千幾萬招來,循環往復,叫人眼花繚亂。
所以蒙細奴和季晚晴雖然都知對方的招,但是永遠猜不透會有什麼變化,這比同一個不知對方武功深淺的人打鬥差不了多少,所以二人極是小心。
兩人打到千餘招後,蒙細奴究竟年老,體力不及季晚晴,招式有點慢下來了。
季晚晴卻越打越純熟,越打越快,乘此機會正好反擊。
孟子達在一邊看著蒙細奴的身形漸漸呆滯,不由得急得手心出汗。
辛十一娘和辛玉儀、曲畫詩此時也看出了苗頭,喜上眉梢。
突然,蒙細奴腳下一滑,跌向一棵小柏樹。季晚晴指掌並進,拍向她的後心,蒙細奴就地一滾,躲開了這一招,叫道:「停。我,我輸了。」說著低下頭去。
季晚晴暗暗奇怪,她要輸也在數百招之外,怎麼會突然認輸?但他心地淳厚,以為一個老年人自己認了輸,又在地上狼狽地滾動,自然不能再追擊,便收了掌。
季晚晴剛剛收掌,腳背一麻,沖陽穴上已被點了穴道,一雙腳再也抬不起來。
沖陽穴是腳背上的穴道,為陽氣必經之要衝,人抬腳、舉足、走路,均以此穴為首當其衝,此穴一封,雙足立刻麻痺。
季晚晴自然想不到以蒙細奴的年紀和輩份,會使出這種街頭小流氓的招式,連騙帶詐,蒙細奴竟是假裝摔倒,滾動到柏樹之後,一隻手卻自樹後繞過來。
其時天色甚黑,季晚晴又怎會發現她的手已悄悄地伸了過來?他停招時也正好站在了蒙細奴的手邊,蒙細奴這一下手,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季晚晴發現中計,蒙細奴已自地上跳起,一招「擒賊擒王」向季晚晴胸腹之間打來。�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