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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十九章 初遇 2 文 / 公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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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消魂掌十八掌中,「擒賊擒王」是第一狠招。季晚晴雙足無法動彈,辛十一娘、辛玉儀要施援手也來不及,何況她們倆就是合在一起,也不是蒙細奴的對手。

    蒙細奴眼看可以傷到季晚晴,不想季晚晴手腕微抬,作了一個動作,蒙細奴臉色霎時變得鐵青,憑空翻了一個觔斗,顫聲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一下眾人又是一愣,季晚晴也莫名其妙,不過這時辛十一娘已將他的穴道解開了。

    蒙細奴臉色鐵青,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通紅,像是要將季晚晴吃下去。她盯著季晚晴看了半天,道:「你同日月谷是什麼關係?」剛才她懷疑季晚晴是如意峰的弟子,這時又懷疑他技出日月谷。如意峰和日月谷不共戴天,孟莆戟也死於日月箭下,難怪蒙細奴氣憤。

    季晚晴道:「我剛才所發的是日月箭。但是我與日月谷卻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蒙細奴的丈夫、兒子均死於日月箭下。她對日月箭是又恨又怕,實在是刻骨銘心。故季晚晴方才發射日月箭的手勢,蒙細奴一天也不知要想上多少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四十年來,她一直在找日月箭的破解之法,她本以為自己已找到了。可是剛才她那招「擒賊擒王」要是傷了季晚晴,季晚晴的日月箭必然躲不開。她雖然琢磨了四十年,但這破解之法也只能避開,無法邊躲邊傷敵人。

    她一躲開,心中立時大悔,因為自己這邊人多勢眾,自己即使被射中穴道,一時動不了,也沒有關係,對方少了季晚晴,剩下的三個女子卻是孟子達、紀匡才、賈全修一干人能擒下的。但是她四十幾年來一直在想對付日月箭的身法,這甫一接箭,想都未想,立刻按自己想好的招式躲避,後悔是要到事後想起來才會發現的。

    蒙細奴練習這一招身法,是為了對付日月谷主的,可是連一個莫名其妙的小伙子也應付不了,不由得心灰意冷,雙目瞬間失去了光彩,臉上蒼老了許多。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柏林。孟子達不甘心地回頭看了辛玉儀一眼,也追了出去。

    紀匡才和賈全修等人卻是早已溜出了柏林。

    曲畫詩和辛玉儀一聲歡呼,奔過去一左一右拉住了季晚晴的胳膊。不料季晚晴臉上沒有絲毫歡悅,冷冷道:「你既然與他成親,又來找我幹什麼?」�D

    三人均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齊看向季晚晴。柏樹的陰影中,季晚晴鐵青著臉,燈籠微弱的紅光閃著季晚晴臉上的冷酷。在辛玉儀眼裡,季晚晴好像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辛玉儀只覺得全身的血一下子都變成了冰,腦袋嗡地一聲,抱住季晚晴的手也鬆開了。

    辛十一娘道:「這事全怪我。玉儀還小,哪裡知道江湖人心險詐,我卻跟著一起上當。好在他們並沒有成親,玉儀也不是情願的。」

    季晚晴道:「沒有人逼她過。對不對?」

    辛十一娘啞口無言。的確,辛玉儀全是為了報復季晚晴才嫁的,不是孟子達逼的。

    辛玉儀心裡茫茫然,好像走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是我不好,我不忠不貞,見異思遷。他不要我了,這不怪他的……�D

    季晚晴臉上轉過一絲不忍、心疼、溫柔的神色,但隨即硬起心腸,道:「從此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什麼了。你當你的大小姐,我當我的窮小子。」

    辛十一娘尖聲叫道:「季晚晴,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誤中圈套,但並沒有幹出什麼傷天害理無恥下流的事情。你,你憑什麼這麼對待玉儀?」

    她是紅蓮會的總舵主,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地對人說過話?今日為了女兒的一生,將所有過失攬在自己身上,不想季晚晴竟會不賣帳,依舊不依不饒。

    曲畫詩眉頭一皺,忽然拔出劍交到辛玉儀手上,道:「師姐,還你劍。」

    辛十一娘和季晚晴都暗道:不好,怎麼可以在這時候將劍還給辛玉儀。

    辛玉儀聽得一個劍字,想也不想,接過劍,立刻向自己頸中劃去。

    季晚晴卻早出手一把將劍搶了下來。

    辛玉儀清醒過來,妙目含淚,有氣無力地道:「你真這麼狠心,連死也不讓我死?」

    季晚晴痛苦地長嘯一聲,身形拔地而起,乒地將一株柏樹擊斷。

    曲畫詩道:「季哥哥心中定是有無法解決的難題。剛才將劍交給師姐,便是試一試季哥哥的心,看他是否像他所說的那樣心硬。」

    辛十一娘出了一身冷汗,見季晚晴一掌將柏樹打飛,內力之渾厚,實已至一流高手的境界,不知他這一天之內怎麼會又有進境,也不明白他何以會這麼心硬。

    柏林中人影一閃,姜玲俏生生地站在林中,笑嘻嘻地道:「晚晴,事情了,可以走了吧?」

    辛十一娘和辛玉儀臉色大變,心中生疑道:難道我們錯怪的反是孟子達?

    季晚晴怒道:「你來幹什麼?我不是叫你不要來的麼?」

    姜玲也不生氣,道:「我是怕你一時把握不定,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季晚晴喃喃道:「一生!一生?一生倒底有多長?」他突然發足向林外狂奔,姜玲在後邊追邊道:「等等我。喂,師兄,等等我。」

    離開了辛十一娘和辛玉儀,季晚晴不知該往何處走,天下之大,彷彿沒有他季晚晴的容身之地。

    姜玲在身後追著他,開始時還能聽到她的叫聲,待出了惠山,季晚晴越奔越快,將姜玲也拋在了身後,一個人向北而去。

    季晚晴自然並非無情的人,辛玉儀對他的一腔情意,他豈會不明白?辛玉儀嫁給孟子達的行為,其實他也知道是辛玉儀太喜歡自己的緣故,因愛生出的恨。可是,現在的他不能喜歡她,他不配喜歡她,因為他只有半年的壽命,他不能害了辛玉儀的後半生。

    他中了一種無藥可解的毒。

    「百草方」的毒。

    姜太公記在《藥王108篇》上最後的一個方子,「百草方」。

    這是個劇毒毒藥的方子,但是姜太公也是要到桃花谷之後才知道這一點,而寫在《藥王108篇》上,是作為治內傷的藥方記下來的。姜玲也不知道,她就是以這個藥方醫好季晚晴的內傷的。

    當日季晚晴被姜玲所救,打通全身經脈之後,耳中聽得孟家莊的喜樂,心中黯然,便想趁早離開,不料剛剛走了幾步,忽覺週身365個穴道同時如針刺一樣。

    雖只是微微一痛,便即消失。但就是這麼一痛,讓季晚晴大驚失色。

    人身之中常有某個穴道酸、麻、疼、痛,並沒有什麼關係。但365個穴道都痛,就有些古怪了。季晚晴想起姜太公臨死時說過「百草方」的毒痛起來是365個穴道同時如受針刺,汗立刻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出來。

    不過他一轉念,心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師傅叫我來藥王莊告訴他的後人,不可用百草方,我就中了這百草方的毒?他鎮定下來,努力平靜地問姜玲道:「剛才替我通穴道之前,有沒有先給我吃什麼藥?」

    姜玲神秘地一笑,道:「當然有,你的五臟六腑受了重創,不用靈藥,怎麼會好?」

    季晚晴冷汗直冒,一股寒意升上心頭,道:「到底是什麼藥?」

    姜玲道:「你是爺爺的得意弟子,這百草方三個字總是知道的吧?」

    季晚晴聽到百草方三字,手腳冰冰涼,連辛十一娘、辛玉儀她們去尋他的墳地時發出的喧嘩之聲也未聽到。

    姜玲見他臉色雪白,也是十分驚異,不知出了什麼錯。

    百草方本是一個對治內傷有奇效的方子,百自然不僅是指一百種,是指多的意思。草自然是草藥了。姜太公研製成功百草方,給許多受傷甚重的人治療,頗有藥到傷癒,甚至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他在劍堡和刀樓的那一場比武之後,終於發現百草方中有極奇的毒性,被他治好的人,半年之內紛紛死去,死時365個穴道都如針刺一般疼痛,滲出了鮮血。

    此時姜太公已將百草方寫入了《百草經》中,而且是作為治病救人一類。

    他在比武結束之後,便想趕回藥王莊,不料竟被邵chūn燕所害落了懸崖。

    姜太公臨死之時托季晚晴回藥王莊,主要就是要他一定將這個消息帶到,告訴他的後人,此方萬萬不可使用。不料他未找到姜玲,姜玲竟已用這方子救他的命,也即害了他。

    姜玲聽他說完原委,早已不知所措。雖然姜太公在山洞獨居的二十年裡已想出了一個以毒攻毒的方子,卻是要和百草方同時使用才有效果。而這個辦法季晚晴沒來得及告訴姜玲。姜玲為了讓季晚晴能夠更快復元,強行以內力替他導氣歸元,將毒帶入了經脈之中。

    毒若在腑臟,尤可以藥石化解,但是一散至人體各穴道,藥石不能到達之處。季晚晴雖然是江南藥王的弟子,卻也無計可施。這一點他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季晚晴一旦知道自己只有半年的生命,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卻是不能連累辛玉儀。剛才辛玉儀有難,他不能眼看著不管,只是救下她們母女師徒之後,只能硬起心腸離開他們,而且要把話說絕,使辛玉儀不生一點僥倖之心。

    他不知道這樣一來,對辛玉儀的傷害又加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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